《他是我的》南木修

54、一起回附中 周六的

　　周六的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暖融融地铺满整张床。房间里静悄悄的，两人还陷在酣眠里，呼吸绵长又安稳。

　　忽然一阵轻巧的脚步声落在被褥上，通体乌黑的猫咪迈着步子，径直走到两人中间，先是轻轻踩了踩薄宴的胳膊，又抬爪踏路阮煜的肩头，几下折腾，硬是把睡梦中的人扰醒了。

　　薄宴下意识收紧手臂，牢牢将怀里的人圈在怀中，下巴轻轻抵在路阮煜的发顶。

　　怀中人睫羽颤了颤，明显有了醒转的迹象，小嘴无意识地嘟囔着细碎的呓语，满是没睡够的慵懒与烦闷。他不愿睁开眼，顺着温暖的怀抱往深处拱了拱，像是在找寻更安稳的落脚点。

　　“别闹。”薄宴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声哄了一句。

　　可路阮煜半点安分不下来，扭了扭身子，寻到一个格外舒服的姿势，往他怀里缩了缩，眼皮一耷，又踏踏实实睡了过去。黑猫则蜷在一旁，安安静静陪着床上相拥的两人。

　　困意慢慢从薄宴身上褪去，他垂眸凝视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眼底满是柔意。他微微俯身，在他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这轻柔的触碰总算把路阮煜彻底弄醒，他惺忪着双眼，声音软糯含糊：“早上好，宝贝儿。我今天要回附中演讲，咱们得一起过去，不能再赖床了。”

　　他絮絮念叨了两句，还半梦半醒地扯了些学校里的琐事。薄宴抬手揉了揉他蓬松柔软的头发，温声应道：“好，我去做早餐。”

　　见他依旧昏昏沉沉提不起精神，薄宴干脆俯身将他打横抱起，径直送到卫生间。陪着他洗漱，一点点驱散他周身的倦意。

　　待两人吃完早餐，收拾妥当后，便一同出门出发了。

　　站在校门前，路阮煜轻声感慨：“我真的好久没来这儿了，以前的酱香饼摊早就拆掉了，整片区域都翻新得认不出来了。”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校门口，沉稳的车身格外惹眼。来往的学生纷纷侧目，小声议论起来。

　　“快看，是迈巴赫！”
　　“这车可不便宜，能开这种车的人来头不小啊。”
　　“也太有排面了吧，不知道车里是谁？”

　　车门打开，薄宴牵着路阮煜一同走了下来。守门的保安大叔一眼就认出了薄宴，笑着快步走上前。

　　“你是回来做演讲的吧？”

　　薄宴微微颔首，语气礼貌又温和：“嗯，是的。”

　　保安大叔目光落在一旁的路阮煜身上，略带好奇地皱了皱眉，开口问道：“这位是？”

　　薄宴闻言，顺势揽了揽身侧的路阮煜，语气自然又温和地向保安大叔介绍：“他也是咱们学校的往届学生，早些年出国了，这次刚好跟着我一起回来看看。”

　　保安大叔上下打量了路阮煜两眼，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连连点头应道：“原来是校友啊，难怪看着面生。行，那你们往里走，里面都照常呢。”

　　道过谢后，两人并肩踏入校门。熟悉的林荫道、教学楼、操场都还保留着记忆里的模样，一草一木都未曾大变，走在其中，往昔的校园回忆瞬间翻涌上来。只是视野里多了几栋气派崭新的实验楼，灰白相间的建筑矗立在园区一侧，给古朴的校园添上了几分现代化的气息。

　　薄宴放慢脚步，陪着他慢慢往前走，随口解释道：“他们前几天就已经过来逛过了，我就没叫他们一起。”

　　路阮煜跟在一旁，心思一转就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指的就是大牛他们。他会心一笑，轻轻颔首：“原来是这样，那倒也自在，就我们两个人逛逛反倒清静。”

　　路阮煜抬眼望着四周的景象，指尖轻轻拂过路边的树干，眉眼间满是怀念，一路走走停停，时不时对着记忆里的老地方低声感慨几句。

　　推开教职工办公室的门，室内安静得很，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进来，落在办公桌的文件与绿植上。偌大的房间里，只见陆均愉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搭在桌面，显然是特意在这里等候他们。

　　听到开门声，陆均愉当即抬眼望来，目光对上两人的刹那，她笑着起身迎了过来，步伐从容又亲切：“可算到了。”

　　“陆老师。”薄宴微微颔首，身姿端正，语气里带着晚辈对师长的敬重，多年过去，这份礼数依旧没变。

　　一旁的路阮煜也跟着弯了弯腰，同样出声问好：“陆老师。”

　　陆均愉被这两声称呼逗得笑出了声，摆了摆手，眉眼间满是往日相处时的熟络与随和：“哎哟，别这么拘谨。路阮煜，你还是跟从前一样喊我愉姐就好，突然一本正经叫老师，我反倒听得浑身不自在。咱们之间哪用得着这么见外。”

　　她说着，侧身示意两人随便坐，目光在他们身上细细打量，眼底藏着几分感慨。时隔多年再见，昔日青涩的少年早已褪去稚气，模样和气质都变了不少。她顿了顿，顺势好奇地问道：“路阮煜后来都是去什么地方继续读书深造了呀？这么多年也没怎么见你回来，今天能回来，真是难得。”

　　路阮煜闻言轻轻点头，语气平缓地回道：“毕业后我就去伦敦读书了，在那边待了挺长一段时间。”

　　“原来是去了伦敦啊。”陆均愉恍然大悟般应了两声，脸上不见丝毫诧异，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温软的感慨。这些年她偶尔也会想起当年那两个性子迥异却格外要好的少年，如今再碰面，过往的点滴仿佛还在眼前。

　　就在这时，身侧的薄宴下意识抬起手，指尖稳稳扣住了路阮煜的手掌。十指相扣的动作自然又亲昵，像是早已成为习惯。

　　这一幕被陆均愉尽收眼底，她神色平静，脸上没有半分惊讶。其实早在多年前路阮煜突然办理退学、匆匆离开学校的那一天，她就看出来不对劲了。那段日子里，往日沉稳利落的薄宴像是彻底丢了精气神，整日眉眼低垂，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颓废与落寞，上课走神，下课也独自待在角落，整个人消沉得厉害。结合两人平日里过分亲近的相处模样，她心里便隐隐猜出了七八分。时至今日再见，眼前的场景不过是印证了当年的猜想，心中早已波澜不惊。

　　她收回目光，抬手理了理衣襟，率先迈步走向门口，同时出声催促：“闲话先聊到这儿吧，时间不早了，演讲马上就要正式开始，不少师生都已经在会场等候了。”

　　说着，她又侧过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带着几分打趣又贴心地提醒道：“先把手松开吧，这里毕竟是校园，来往师生多，还是收敛一些，注意下分寸。”

　　薄宴闻言淡淡一笑，依言缓缓松开了手。路阮煜耳根微微泛起一点浅红，两人并肩跟上陆均愉的脚步，一同朝着演讲会场的方向走去。

　　三人走进偌大的演讲礼堂，场内早已座无虚席，喧闹的交谈声渐渐随着台上的动静安静下来。校长站在舞台中央，语气温和地分享着关于校园、青春与成长的感悟，话语朴实又动人，台下的学生们都听得十分认真。

　　一番感慨过后，校长笑着摆了摆手，径直收了话头：“好了，我就不啰嗦太多了。今天我们特意请到了一位十分优秀的往届学子，接下来，就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你们的师哥——薄宴！”

　　掌声瞬间响彻整个礼堂，此起彼伏。薄宴从容迈步走上舞台，身姿挺拔，气质出众。他刚一站定，台下便响起细碎的议论声，一道道目光纷纷聚焦在他身上，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薄宴拿起话筒，唇角扬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声音清润沉稳，透过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大家好，我是薄宴。”

　　他稍稍停顿，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朝气蓬勃的年轻脸庞，缓缓开口，道出属于自己的青春感言：“身处校园的时光，是人生里最纯粹也最珍贵的一段旅程。你们或许会迷茫，会为学业焦虑，会在大大小小的选择里徘徊不前，但请一定要守住心中的热爱与坚持。别怕试错，别怕跌倒，趁着正值年少，大胆去奔赴自己想要的生活，把每一分努力都沉淀成往后前行的底气。愿大家都能不负韶华，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我的分享就到这里，谢谢各位。”

　　话音落下，掌声再次响起。就在这时，台下一只手高高举了起来。薄宴示意对方起身发言，一名模样清秀的学妹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腼腆，鼓起勇气开口：“师哥，我想问一个有点冒昧的问题。刚刚你上台的时候，我们全校不少女生的目光，几乎都落在了你和跟你一同进来的那位师哥身上。”

　　礼堂里的喧闹稍稍平息，学妹攥着衣角，鼓足勇气把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师哥，那请问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都等着他的回答。薄宴握着话筒，目光下意识扫向前排，视线精准落在路阮煜身上，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坦然开口：“我没有女朋友，不过，我有男朋友。”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湖面，台下先是一片猝不及防的错愕，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小声的惊呼悄然响起。提问的学妹也愣在原地，睁圆了眼睛，好半天才从惊讶中回过神。她看看台上从容坦荡的薄宴，又瞥了一眼台下明显不自在的路阮煜，渐渐收起了诧异，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扬声说道：“原来是这样，那祝你们永远幸福！”

　　善意的祝福落下，场内的氛围也缓和下来。

　　而坐在前排的路阮煜，被薄宴直白的话语弄得耳根唰地一下红透，他微微垂下眼，指尖不自觉地轻轻蜷起，浑身都透着几分局促。

　　薄宴将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对着话筒轻声回应：“谢谢。”

　　话音落下，礼堂里先是安静了几秒，紧接着便响起善意的掌声与轻快的哄笑，没有半分恶意，反倒满是少年人纯粹的起哄与祝福。

　　薄宴握着话筒，目光依旧温柔地停留在路阮煜身上，那份坦荡与偏爱毫不掩饰。路阮煜被全场的视线裹挟着，耳尖的红意迟迟褪不去，只能微微偏过头，假装望向窗外，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一旁的陆均愉坐在侧边席位，笑着摇了摇头，眼底满是了然与欣慰。

　　演讲环节就此落幕，薄宴躬身致谢后走下舞台。刚一靠近前排，他便自然而然地走到路阮煜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对方泛红的耳尖，低声打趣：“害羞了？”

　　路阮煜抬手拍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并无半分嗔怪：“那么多人面前也不知道收敛些。”

　　“有什么好收敛的。”薄宴低笑出声，周身的冷意尽数褪去，只剩下满眼的暖意。

　　周围陆续有学生起身离场，路过两人时，不少人都会笑着道上一句祝福。阳光透过礼堂的玻璃窗洒落，将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

　　陆均愉走上前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演讲结束了，校园也逛得差不多，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四处走走吧。”薄宴看向身侧的人，“难得回来，陪他再好好看一看母校。”

　　路阮煜抬眼望向熟悉的走廊、教学楼与来往嬉笑的学弟学妹，往日的回忆翻涌心头。时隔多年重回这里，身边依旧是那个陪他走过青春、跨越山海的人。

　　两人并肩走出礼堂，漫步在林荫道上。微风拂过枝叶，落下斑驳的光影，一路说说笑笑，将往日的遗憾、如今的欢喜，都融进温柔的晚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