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南木修

43、平安扣 侯琛忽然

　　侯琛忽然拨通电话，声音淡淡落过来：“年已经过去三四天了，你只剩十天，别浑浑噩噩耗着，抓紧把握时间。”

　　路蕊也要回新加坡。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侯琛语气沉了几分。
　　“这边牵挂彻底断掉。年早已过了三四天，热闹散场，没人再给你拖延借口。就剩十天，别沉溺松懈。你和薄宴的路没人替你们走，机会转瞬即逝。别等所有人走远，才幡然醒悟。”

　　路阮煜捏着手机指尖发僵，窗外年味早已消散，只剩冷清晚风。他清楚侯琛从不多言，此番提醒全是敲打警醒，字字直白锋利。短暂沉默后，喉头微滚，低声应声。

　　路阮煜捏着手机垂着眼，指尖微微收紧，沉默半晌才低声回应侯琛。
　　“我有分寸，不会乱消磨时间。”

　　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匆匆结束通话按下挂断。窗外年味早已消散殆尽，街上冷清萧条，刚刚侯琛的话一直在耳边盘旋。他心绪杂乱，隔着电话说不清心底淤积的情绪，思虑片刻，指尖点开和薄宴的聊天界面。

　　电话很快接通，路阮煜嗓音低沉绵软，带着一点沉郁。
　　“男朋友有空吗，来我家里一趟。。”

　　听筒静默两秒，传来薄宴清浅慵懒的声线，带着淡淡的笑意。
　　“怎么，男朋友又想我了？”

　　语气轻飘飘的，温柔又纵容，隔着电话格外熨人。
　　“我在家，你乖乖等着。”

　　低沉的嗓音漫过来，带着独有的偏爱，明知路阮煜心里烦闷，不追问缘由，只顺着他的心意，安心奔赴过去。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清脆门铃声。
　　路阮煜立刻从沙发起身，脚步仓促走去开门，指尖还有些发沉。

　　大门推开，薄宴身形清瘦挺拔站在门口，晚风沾在衣角，清冷眉眼温和落向他。

　　路阮煜一句话也没说，直接上前一步伸手环住薄宴脖颈，整个人往他怀里靠，紧紧抱住。脑袋埋在他肩头，安静缄默，把所有杂乱心事全部藏进无声相拥里。

　　薄宴没有开口发问，抬手缓缓搭上他后背，轻轻收拢手臂顺着抱住他。就静静站在玄关，任由他抱着，不催促、不言语。知晓他刚刚心里压抑烦闷，不想逼他开口，只用沉默陪伴。屋内安安静静，只剩两人平稳呼吸，外面天色暗沉，年味彻底散尽。

　　相拥许久，路阮煜情绪慢慢平复，才稍稍抬头，脸颊蹭着他肩头，声音轻软低沉。
　　“过两天就是你生日了。”

　　顿了顿，指尖攥着他的衣服，语气带着温顺宠溺。
　　“问问我的男朋友，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薄宴垂着眼，长臂依旧圈着他的腰，清冷眉眼覆着浅浅温柔，低头贴近他耳畔，嗓音低沉慵懒，缱绻又认真。
　　“那我想要你，你也给吗？”

　　一句话轻轻落下，温热气息扫在耳廓。
　　路阮煜身子微微一僵，耳尖瞬间泛红，埋在他肩头的脸微微发烫，心跳骤然乱了节奏。原本心里积压的烦闷，瞬间被这一句直白温柔的话打乱。他攥紧对方衣衫，沉默好几秒，呼吸轻轻起伏。

　　相拥的氛围缱绻安静，昏柔灯光落在两人身上。

　　路阮煜耳尖通红，脑袋微微抬起，睫毛颤了颤，指尖依旧攥着薄宴的衣襟。方才心头所有烦闷慌乱，全都被这句直白的话揉得温热。他撇撇嘴角，带着一点别扭的慵懒，轻声开口。
　　“我可是要钱的。”

　　薄宴垂眸望着泛红的耳根，眼底漫开浅浅笑意，手臂收得更紧，将人牢牢圈在怀里，低沉嗓音贴着耳畔。
　　“那你要多少钱，我才能把你买到。”

　　路阮煜心口一软，仰头看向他清冷温柔的眉眼，所有不安全部消散。他伸手环住脖颈往怀里扣，声音又轻又软。
　　“不用买，也不用卖。我本来就是你的。”

　　屋内一片安静，晚风顺着窗缝漫进来，温柔绵长。薄宴垂眼，无声把人抱紧，沉默把这份偏爱尽数收下。

　　安静相拥片刻，屋内氛围温柔沉缓。
　　路阮煜从薄宴怀里稍稍抬头，泛红的耳尖还没褪去，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衣袖，神色安静又认真。方才繁杂的心事被温柔抚平，心底只剩安稳。

　　他抬眼望向薄宴，声音轻淡软糯：
　　“我们去一趟庙里吧。”

　　顿了顿，目光软软落在他眉眼。
　　“去上香祈福，替你生日祈福，也替我们两个人祈福。希望往后日子安稳，少些波折，万事顺遂。”

　　薄宴垂眸看向他，眼底清冷尽数化成温柔，手掌顺着后腰轻轻安抚，低声应声：
　　“好，听你的。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路阮煜靠回他怀里，心头乱糟糟的顾虑慢慢落定，只想和他一同去往庙里，诚心许愿，把所有期许都托付香火。

　　两人一同驱车去往寺庙，天色浅淡，香火袅袅绕在山间。
　　此番过来不为求功名，不为许愿财运，只想诚心求一份安稳平安。便想着带薄宴过来上香祈福，保佑彼此平安顺遂，少遇波折。

　　两人沿着青石小路缓步闲逛，香火树木郁郁葱葱。角落树下坐着一位年长老伯，摊子摆着平安木牌、平安扣祈福坠，都是可以写心愿、拴红绳挂在香火树上的。

　　二人各自买了一块平安木牌，都用来挂寺庙祈福树上。

　　路阮煜提笔写心愿，心里只求：保佑薄宴一生平安顺遂，无烦心事，前程安稳。也保佑季济、许悠一众朋友，所有人平安无忧，少遇坎坷，还有路蕊在外注意身体。

　　薄宴的木牌，只为路阮煜所求。盼他平平安安。

　　两人互不知晓彼此心愿，各自沉默写好木牌，先后走到祈福古树旁，悄悄挂上去。香火缭绕，两块木牌悬在树梢，随风轻晃，各自藏着默默的祝愿。

　　香火晚风落在寺间石板路上，四周漫着淡淡的香灰气息。

　　路阮煜侧头看向身侧的薄宴，语气随意松弛。
　　“这边我再随便逛逛，你去寺外小摊买点糕点点心吧。”

　　薄宴没有多想，应声点头。知晓庙里沿路都是传统糕点、桂花酥、素食小点心，便顺着石阶往外走去。

　　他又独自走回那老伯的摊上。
　　他低头看向摊面上寥寥普通平安扣，轻声开口。
　　“还有别的玉扣吗，就这些了？”

　　老伯抬眼摇摇头：“市面普通的全都没了，还剩最后一块，料子不一样，价格很高。”

　　路阮煜眸光一动：“拿出来我看看。”

　　老伯弯腰从摊底木盒里，取出一枚平安扣。通透冰种，清润透亮，质地油润细腻，光泽温柔干净，和普通廉价款式天差地别。

　　“这个多少。”
　　“三万，上好冰种料子，稀少难得。”

　　路阮煜没有犹豫，神色平静笃定。
　　“我要这个。”

　　路阮煜指尖捏着通透冰种平安扣，低声跟老伯嘱咐。
　　“帮我用黑绳串好，做成项链。”

　　老伯拿出顺滑哑光黑绳，手法细致绕绳打结，简约干净，很适合男生戴。冰种玉扣配纯黑绳，低调清冷、温润耐看。

　　串好后玉扣冰凉透亮，绳结牢固。
　　直接扫码付款，指尖捏着冰凉通透的冰种平安扣，小心翼翼塞进贴身内袋。

　　他不打算现在给薄宴看，这是悄悄备好的生日礼。
　　树上挂的木牌是公开祈福，这枚昂贵冰种平安扣，是私藏偏爱，只求悄悄护住薄宴一生安稳顺遂。

　　他整理好衣角，压心底心意，装作无事，缓步回去找薄宴，分毫看不出怀里藏着贵重温柔的惊喜。

　　晚风拂过寺间树梢，细碎香火慢慢飘散。
　　薄宴拎着一袋温热糕点缓步走回，指尖捏着纸袋，烟火气很淡。

　　路阮煜神色如常，看不出怀里藏着珍重礼物，目光落向薄宴。
　　他语气清淡松弛。
　　“走，我们回家。”

　　两人并肩踏上下山石阶，风吹动树梢悬挂的平安木牌轻轻摇晃。
　　路阮煜心口贴着冰凉通透的冰种平安扣，满心隐晦祝愿，全部藏在沉默里。

　　夜色漫上山坡，寺庙香火渐渐淡落。两人沿着昏暗石阶往下走，晚风微凉。

　　薄宴手里提着香甜糕点，侧脸安静柔和，一路安静陪着路阮煜。他全然不知少年贴身的衣襟里，藏着一枚昂贵通透的冰种平安扣，是独属于自己的生日惊喜。

　　路旁路灯昏黄，树间祈福木牌随风轻晃。两块无人知晓心愿的木牌高挂树梢，一个祈爱人安稳、挚友顺遂，一个愿少年摆脱苦楚、岁岁无忧。

　　路阮煜手背无意间贴着胸口，冰凉玉质贴着心跳。他步子平稳，面上平平淡淡，心底默默许愿。

　　只等薄宴生日那天，把这份沉甸甸的平安，悄悄送到他手里。

　　一路无话，并肩下山，烟火温柔，心事深藏。

　　车子驶回城里，屋里灯光暖暖。
　　两人拆开袋子，清甜的寺庙糕点冒着淡淡香气，并肩坐在沙发上分着吃。糕点软糯清甜，屋内安静松弛，只余下细碎咀嚼声。

　　天色渐深，时间不早，薄宴起身道别。
　　路阮煜送他到楼下，看着薄宴背影走远消失在路口，才转身回屋。

　　房门关上，四周安静下来。
　　他回房间放好冰种平安扣。
　　屋内灯光昏沉安静，薄宴离开后整间屋子空荡荡。

　　路阮煜屈膝坐在床边，拿起相机点开录像，指尖抵着胸口冰凉的平安扣，声音轻又发哑，眼底压着酸涩。
　　“男朋友，生日快乐。

　　今天和你去庙里，我偷偷给你求了平安。
　　愿你往后一生顺遂，少遇委屈，无忧无虑。

　　我没办法陪你很久，也没有来日岁岁相伴。
　　只愿这份香火祈福、这枚平安扣，可以一直护着你。
　　就算以后我不在，你也要好好生活，照顾好自己，平安顺遂。

　　男朋友，再见。”

　　他话音发颤，低头按下暂停，把相机死死收好。清楚生日一过，自己就要离开，所有偏爱和不舍，只留在这段录像里。

　　屋内暖光昏沉，路阮煜握着那台纯白磨砂DIY投影相机。机身圆润剔透，自带细碎珠光，既能录像录音，拍完还可以投射画面。

　　他录完那段酸涩的生日寄语，指尖轻按关机。掌心摩挲冰凉机身，胸口冰种平安扣贴着心跳，凉意蔓延。

　　他把相机轻轻摆在床头柜，按下投影模式。昏浅白光落在墙面，画面安静定格，刚刚的录音悄悄封存。

　　他清楚，等薄宴生日一过，自己就会悄无声息离开。
　　往后无人再替他祈福，只剩这台投影相机、一段告白录像和一枚平安扣，替他长久陪着薄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