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南木修

24、欣赏被发现 路阮煜是

　　路阮煜是在一片温软的暖意里慢慢醒过来的。

　　眼皮沉得很，像是沾了睡意凝成的胶，睫毛轻轻颤动好几下，才勉强掀开一条缝。窗外的阳光不算刺眼，柔柔地漫过窗帘，在床沿铺了一层浅金色，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干净的洗衣液味道。

　　他缓了好一会儿，意识才从混沌里抽离出来。

　　先是动了动指尖，再是轻轻侧了下头，脖颈带着刚睡醒的僵硬，微微发酸。他抬手随意揉了揉后颈，指节骨节分明，动作慢得很，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慵懒。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还有远处隐约的车鸣。路阮煜微微蹙了下眉，似乎还没完全适应清醒的状态，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原本清冷的眉眼此刻软了不少，少了平日里的疏离，多了几分难得的温顺。

　　可这一动，他才骤然察觉到不对劲。

　　怀里抱着人。

　　很轻，很软，整个人被他牢牢圈在臂弯里，脑袋枕着他的胸口，呼吸浅浅地落在他衣襟上，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路阮煜的动作猛地顿住，垂眸往下一看——

　　是薄宴。

　　他竟然就这么抱着人睡了一整晚。

　　记忆碎片瞬间涌上来，昨晚的画面断断续续在脑海里闪过，最后定格在他把人圈进怀里、小心翼翼护着的模样。此刻他的手臂还环在薄宴腰间，力道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

　　路阮煜的耳根瞬间就热了，连带着脸颊都泛起一层浅淡的红。

　　他僵着身子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神情全然不见，眼底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汽，又掺了几分慌乱和无措，视线落在薄宴安静的睡颜上，久久移不开。

　　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他就这么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心跳却在胸腔里乱了节奏，一下一下，撞得格外清晰。

　　他慢慢撑起身子，后背靠在床头，头发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遮住一点眉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哑着嗓子轻轻呼出一口气，整个人还陷在刚睡醒的慵懒里，迟迟没有动作，就这么安静地坐着，放空了好一会儿。

　　路阮煜还沉浸在自己的心跳里，垂着眼，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薄宴的睡颜上。

　　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唇色偏淡，平日里总是清冷沉静的人，睡着时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路阮煜连大气都不敢喘，手臂依旧轻轻环在他腰间，只觉得怀里的人温度安稳，连带着自己的心都跟着软成一片。

　　他看得太过专注，完全没留意怀里人的动静。

　　直到怀里的人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薄宴缓缓睁开了眼。

　　瞳色偏浅，刚睡醒时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还带着几分惺忪，却在看清近在咫尺的路阮煜时，瞬间清明了几分。他没有急着起身，依旧安安静静靠在路阮煜怀里，微微抬眸，视线直直对上对方慌乱闪躲的眼神。

　　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又慵懒，还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淡淡开口：

　　“看够了吗？欣赏完了？”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路阮煜整个人瞬间僵得像块石头。

　　他猛地回过神，耳尖“唰”地一下通红，一路烧到脸颊，连脖颈都泛起热意。眼神慌乱地移开，却又因为手臂还环着人家，怎么躲都躲不开，顿时窘迫得手足无措。

　　“我、我没有……”他小声辩解，声音都带着点不自然的发颤。

　　薄宴看着他这副紧张到耳尖发红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却没打算轻易放过他，只是微微抬了抬身，轻声又问了一遍：

　　“没看够？”

　　路阮煜心脏狂跳，整个人都快烧起来，紧紧抿着唇，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路阮煜被他一句话堵得瞬间失语，脸颊烫得厉害，慌忙想松开环在薄宴腰间的手，往后缩了缩，想躲开这让人浑身发烫的氛围。

　　可他才刚一动，手腕就被轻轻扣住了。

　　薄宴指尖微凉，力道不重，却稳稳地把人拉住，没让他逃开。他依旧懒懒靠在床头，刚睡醒的声音低沉又沙哑，看着路阮煜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眼底笑意明显。

　　“躲什么？”薄宴微微抬眸，语气清淡，却带着点不容躲避的认真，“昨晚一直抱着人不放的是你，现在盯着人看的也是你，躲什么？”

　　路阮煜猛地一僵，脑子瞬间空白。

　　他根本没喝酒，昨晚的一切记得清清楚楚。

　　明明是自己躺下后就下意识往暖处靠，不知不觉就把人圈进怀里，抱着抱着就一觉睡到天亮。此刻被当面戳穿，连借口都找不出来，窘迫得耳根都在发烫。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又轻又乱，“我不是故意的……”

　　薄宴看着他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样子，松开他的手腕，顺手揉了把他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不是故意的，就能抱着人睡一整晚？”薄宴唇角微勾，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路阮煜，你这便宜占得还挺顺手。”

　　路阮煜被说得头都快埋下去了，心跳快得不像话，连指尖都微微发烫。他偷偷抬眼瞄了薄宴一下，正好撞上对方含笑的目光，又立刻慌慌张张低下头，抿着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整张脸都红透了。

　　阳光落在床沿，空气里安静又暧昧，连呼吸都变得轻轻的，带着一丝甜软的张力。

　　路阮煜被他说得彻底没了声响，只垂着眸，长长的睫毛不住地轻颤，整张脸连带脖颈都染满了绯红。

　　薄宴看着他这副窘迫又无措的模样，也不再逗他，只是轻轻往他身边又靠了半寸，温热的呼吸扫过他泛红的耳尖。

　　“不说话了？”

　　路阮煜心脏猛地一缩，终于忍不住抬眼看向他，眼底还带着慌乱，却又藏不住一丝软糯的委屈。

　　刚要开口，薄宴忽然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近。

　　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刚睡醒的磁性，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他耳里：

　　“下次想抱，可以直接说。”

　　路阮煜瞬间僵住，呼吸彻底停了一拍。

　　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之间，暖得让人发烫。

　　薄宴看着他呆愣的样子，轻笑一声，主动往他怀里又缩了缩，重新靠回他胸口。

　　“继续抱吧，不着急起，今天周末。”

　　路阮煜僵硬地缓缓收紧手臂，把人稳稳圈在怀里，心跳还在疯狂地乱撞，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扬了起来。

　　一室安静，只剩彼此温柔的心跳，慢慢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