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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喝醉要我他 放学铃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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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一响,喧闹瞬间灌满整栋教学楼。同学们三三两两收拾书包、勾肩搭背往外走,桌椅拖动的声响、说笑打闹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得热闹又鲜活。
大牛早就盼着这天了,书包随便往桌肚里一塞,几步跨到路阮煜桌边,大大咧咧伸手一勾,直接揽住他的肩膀,凑得很近,一脸藏不住的兴奋:
“煜哥,今晚咱俩出去喝几杯呗?”
路阮煜正低头把书本放回桌底,闻言抬了抬眼,淡淡看他。
大牛赶紧趁热打铁,把话说得更细:
“你都不知道,我爸妈好不容易终于出门旅游去了,直接把我一个人扔家里,彻底放养没人管!平时想凑个局多难啊,要么我家里盯着,要么没时间,咱们都好久没痛痛快快坐下来喝酒唠嗑了。就趁今晚这难得的空子,放松放松,解解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生怕对方不同意:
“咱俩老喝你也知道,熟得不能再熟了,这次再把简彧喊上,就咱们仨,不多叫人,清净自在,还是以前常去的那家烧烤店,老位置,咋样?”
路阮煜本来就没什么安排,平时跟大牛、简彧就总凑在一起,放学撸串、周末小聚,喝酒更是常有的事,关系铁得没话说。听大牛说得真心实意,又难得才有这种自由机会,没多想,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松快又干脆:
“行啊,没问题。”
“太好了!”大牛眼睛一下子亮了,“那我现在就发消息喊简彧,跟他说今晚局走起,咱们晚上老地方碰面!”
路阮煜按着约定走到巷口那家老烧烤摊,远远就看见暖黄路灯下,两张熟脸已经坐好在老位置。
巷尾这家老烧烤摊开了好些年,就搭着简易的铁皮棚,挡雨又遮阳。棚顶挂着几盏暖黄灯泡,光线柔柔往下落,把周遭的雨雾都烘得温温的。
地面常年沾着油渍,潮润润的,踩上去带着点防滑的粗糙感。棚子里摆着几张老旧木桌,边角磨得发亮,板凳高矮不齐,却是熟客最习惯的自在模样。
炭火盆就在侧边烧得旺,红彤彤的炭火往下飘,压过了外头雨天的潮气,裹着焦香,烤串架在上面滋滋冒油,孜然、辣椒、烤肉的香味混在一起,顺着晚风往四下飘,压过了外头雨天的潮气。
冰柜摆在角落,堆得满满当当全是冰镇啤酒,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凉气得很。老板两口子手脚麻利,来回穿梭,翻串、撒料、开酒,嗓门敞亮,时不时跟熟客搭两句闲话。
棚外还飘着细小雨丝,夜色阴沉沉的,巷子里冷冷清清;客棚里烟火滚烫,人声热闹,酒杯碰撞脆响不断,暖融融的热气把所有湿冷、沉闷,全都隔在了外面。
木桌上摆满了串,炭烤五花肉、鸡翅、烤脆骨滋滋冒油,香气裹着烟火气直往鼻尖钻;几瓶冰镇啤酒早就开好,倒扣在玻璃杯旁,泡沫都预备着往上涌。
大牛一眼瞅见他,立马抬手挥得响亮:“可算来了!就等你压轴呢!”
简彧指尖敲了敲冰凉的啤酒杯,抬眼冲他笑:“知道你慢,我俩提前把爱吃的都给你点上了,酒也冰好了。”
路阮煜走过去拉开板凳坐下,鼻尖绕着烤肉香,连日闷在心里的郁气忽然松了大半。
桌上烤串堆得扎实,酒瓶挨着桌沿,晚风混着淡淡的雨气吹过来,热闹又踏实。
他没多说,随手拿起一杯倒满的啤酒,指尖抵住杯壁的凉意,抬眼看向对面两人:
“来得正好。”
大牛立马拿起自己的杯子撞上去,脆响一声:“那必须!今晚放开喝,不醉不散!”
暖黄的灯光落满桌面,把三人的影子轻轻揉在木桌上。
刚烤好的串还冒着热气,油珠顺着肉边往下滴,落在铁皮托盘上滋滋轻响。孜然的焦香混着辣椒的鲜辣,一下子扑进鼻尖,把外头雨天的冷潮气全挡得干干净净。
大牛迫不及待捏起一串五花肉,咬下一大口,满嘴油香,含糊着喊:“赶紧动筷啊!我俩特意给你留了最嫩的那几串,啤酒也是刚从冰柜里捞出来的,冰得透透的!”
简彧顺手给路阮煜满上一杯酒,玻璃杯壁凝着一层细密水珠,沾在指尖凉丝丝的。他指尖轻推酒杯,笑意淡淡的:“特意多点了几串你爱吃的烤茄子和脆骨。”
路阮煜拿起酒杯,指尖触到冰凉的杯身,抬眼看向满桌热气腾腾的烤串,还有身边两个熟络自在的朋友。
棚外雨丝还慢悠悠飘着,巷子里冷冷清清,夜色沉得发灰;可棚下炭火滚烫,酒香肉香缠在一起,碰杯声、说笑声响成一片,暖融融的烟火气裹着人,心里那点闷了好几日的情绪,不知不觉就松透了。
他抬手,轻轻跟两人的酒杯撞在一起,清脆一响。
“谢了。”
大牛立马大笑:“客气啥!今晚只管吃好喝好,一口干了!”
大牛咬着肉,含糊不清又格外畅快,猛地灌了一大口冰啤酒,咂吧着嘴喊:
“爽!终于没人管我了!我爸妈在家的时候,晚上别说喝酒撸串,晚点出门都要追着问东问西,生怕我闯祸!这下他俩出门旅游,可算把我解放了!”
他说着,又抬手给自己满上,胳膊往桌上一搭,笑得没心没肺:
“就该这样!不用赶门禁,不用怕回家挨念叨,咱们仨痛痛快快喝到尽兴,想聊到几点就聊到几点!”
简彧轻笑一声,慢悠悠捻起一串烤串:“难得自在一回,今晚就放开玩。”
路阮煜指尖摩挲着凉冰冰的酒杯,听着这话,看着棚里滚烫的烟火、碰杯的热闹,心里也跟着松快下来——
是啊,难得今夜,无拘无束,只管喝酒,只管尽兴。
大牛只顾着尽兴,嘴里不停念叨没人管束有多自在,喝得眉眼都染上几分松弛的醉意。
可热闹归热闹,余光总忍不住往路阮煜身上瞟。
他自己放飞归放飞,却从来不会任由路阮煜跟着毫无顾忌地疯闹。
几杯酒下肚,眼看路阮煜又要抬手碰杯,大牛立马伸手虚拦了一下,嗓门依旧大大咧咧,却藏着细心:
“哎哎哎,你少喝点啊!我没人管是我的事,你可别跟着瞎猛灌。”
简彧也顺势接话,指尖轻轻按住酒瓶,笑意温和却笃定:
“就是,咱俩尽兴归尽兴,不会由着你喝多。意思到了就行,别贪杯。”
路阮煜愣了愣,握着酒杯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看着眼前两个嘴上喊着自由、心里却时刻惦记着他的朋友——嘴上说着终于没人管束,转头就悄悄把他的酒量记在心里,下意识替他拦酒、护着分寸。
原来所谓没人管束的自在,从来不是放任不管;是他们疯闹的时候,也会悄悄把他护在安稳里。
最后也不早了,简彧就先回去了。
夜里酒越喝越松垮,话也越聊越没边。
三杯五杯落肚,脸颊烧得发烫,眼神都开始发飘。大牛早就喝得晕乎乎,扒着桌子沿傻笑,嘴里含糊嘟囔,一会儿喊自由,一会儿拍着酒杯胡侃;路阮煜也架不住轮番碰杯,眉眼染了醉意,身子都轻轻晃着,意识沉得发软。
俩人醉得东倒西歪,趴在桌边,一口一个要找薄宴过来。
可偏偏心底都清楚,薄宴那人一向稳,性子清淡又有分寸。明知道他们疯喝到烂醉,多半是不肯迁就,不愿大半夜跑来兜底接人。
嘴上闹着要喊,心里又怯着他那股执拗劲儿。
最后实在撑不住,脑袋昏沉得站不起身,路都走不稳。没办法,再不愿也没别的辙。
大牛眯着眼摸出手机,手指抖得半天按不准屏幕,醉醺醺嘟囔:
“没招了……只能……给薄宴打电话了……”
暖黄灯下三个少年,两个醉得一塌糊涂,只剩一通即将拨出去的电话,要把这场酒后荒唐,全都递到薄宴跟前。
手指抖得厉害,大牛拿路阮煜的手机屏幕戳了好几下,才好不容易点开联系人里那个薄宴的名字。
电话拨通的忙音响了两声,那边很快接起,清冷沉静的嗓音透过听筒压过来,带着深夜独有的低哑:“怎么了?”
大牛酒气上头,舌头捋不直,趴在桌边含糊大喊:“薄宴……你快来……路阮煜喝多了,站不起来了……”
听筒那头沉默几秒,语气听着带着几分无奈,还有点故意端着的冷淡:“马上到,地址。”
路阮煜脑袋晕乎乎,顺着话就往手机边凑,软软嘟囔着:“要你来……接……”
一声轻软的呼唤,隔着电话落过去。
薄宴那头顿住了,语气硬不起来,却还是嘴硬:“别再喝了。”
最后听筒里传来一声温和安抚说:
“等我。”
暗夜里,把巷口那片老烧烤棚浸得潮潮的。
棚下暖黄灯泡熏着一层薄雾,油烟混着烤肉香、孜然辛香,还有漫开的酒气闷在里头。桌上早乱了——空啤酒瓶歪歪扭扭倒了半圈,杯底凝着残酒,沾着细密的水珠;装烤串铁盘里只剩空竹签,油渍亮腻腻地糊在盘底,几颗凉透的脆骨边角粘在上面。
炭火架子早歇了余热,只剩浅浅烟火气飘着;地面踩得黏糊糊的,混着雨水、溅落的油渍,一脚下去都发滑。
方才吵嚷的哄笑、碰杯的脆响早淡下去了。
路阮煜趴在冰凉的木桌沿,脸颊烧得通红,眼皮耷拉着睁不开,嘴里时不时溢出细碎含糊的咕哝,手还无意识攥着空酒杯不肯松。
旁边的大牛早瘫成一团,脑袋埋在胳膊里呼呼沉沉,连嘟囔都没力气了,只剩酒气顺着呼吸漫出来。
只剩空荡热闹的棚子,狼藉的酒桌,还有两个醉得不省人事的人,安安静静待在这满是烟火余温的旧摊子旁,窗外一直没停的、细细密密的雨声衬托这片安静。
棚下的暖光昏沉沉映着满桌狼藉,酒气裹着烟火味飘得到处都是。
大牛醉得眼皮发沉,脑袋晕乎乎耷拉着,无意间抬眼,就看见走来的薄宴。
他一下子精神了大半,撑着发软的身子抬手招呼,含糊又急切:“薄会长!你可算来了!”
他揉了揉发烫的额头,摆了摆手,醉醺醺改口:
“你来了我就放心了,麻烦你大晚上跑一趟。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家门口几步路,稳妥得很,不给你添麻烦。”
薄宴看了他一眼,叮嘱一句:“上车发消息,到家报平安。”
“晓得晓得!”大牛摆着手,醉笑着往巷口挪,等网约车到了,弯腰钻进车里,挥挥手关上车门,自己坐着车安安稳稳往家去。
这边热闹一散,棚下只剩昏光、余烟与雨声。
薄宴收回目光,专心拢紧靠在怀里的路阮煜,一步步带着人,融进夜里温柔的暖意里。
路阮煜意识昏沉,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脑袋无意识蹭着他颈侧,小声嘟囔,半点不肯自己站稳。
家门“咔哒”一声轻轻落锁,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瞬间被隔绝开来,屋里暖融融的灯光漫下来,安静又安稳。
薄宴小心翼翼扶着浑身发软的路阮煜,先把人轻轻靠在玄关墙上,弯腰替他脱了淡淡酒气的外套,挂好。
路阮煜醉得脑子发沉,眼皮半耷着,脸颊依旧滚烫,整个人没力气站稳,下意识往薄宴怀里蹭,温热的呼吸扫在他颈间,含糊呢喃:“好晕……”
“忍一忍。”薄宴放柔声音,伸手稳住他发软的腰,一步步把人扶到客厅沙发边,轻轻放着躺下。
他转身去厨房拧了温水,拿杯子晾到温度刚好,又找来干净的毛巾打湿拧干。回来时,就见路阮煜歪在沙发上,眉头轻轻皱着,像是还被酒后的昏沉闹得不舒服。
薄宴坐到身侧,伸手轻轻敷上微凉毛巾,擦去他额上的薄汗,动作轻得生怕碰疼他。又扶着他后背慢慢抬高,递过温水:“喝两口,压一压酒劲。”
路阮煜乖乖顺着他的力道仰头,小口抿着温水,眼神蒙着一层醉雾,黏糊糊地盯着他,伸手还轻轻勾住了他的袖口,小声嘟囔:“不走好不好……”
薄宴心口软得一塌糊涂,指尖轻轻顺了顺他柔软的发顶,轻声应:
“不走。就在这儿陪着你。”
暖光落满客厅,窗外夜雨还在轻敲玻璃,屋里却干干净净、安安静静。
这场深夜荒唐的酒局,最后只剩一丝温柔,把醉醺醺的少年,稳稳妥帖地护在了暖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