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南木修

11、同睡一辅床 晚

　　晚饭收尾的暖意还缠在客厅里，桌上空了的碗筷早已收拾干净。

　　薄宴回到路阮煜的房间，换好轻便的居家衣，原本是打算凑合一晚。可转头才想起，这房子看着宽敞，实则就三室一厅，压根没有多余的客房能安置人。

　　有一间是路蕊，有一间是路阮煜的电竞房，所以没有多的房间。

　　他站在客厅愣了下，低声跟路阮煜解释：“忘了你家没次卧……我今晚干脆蜷沙发凑凑就行，个子高也能挤一挤。”

　　话音刚落，路阮煜心里先揪了一下。

　　他抬眼打量薄宴，身形挺拔修长，肩宽腿长，实打实的高个子。那小小的布艺沙发，正常人躺着都局促，哪里能容得下他蜷一整夜？光是想想他屈着腿、绷着背凑一晚，浑身都得发酸，路阮煜就莫名舍不得。

　　明明是怕自己夜里没人照看才留下来，到头来反倒要委屈对方将就受罪。

　　路阮煜抿了抿唇，冷白的耳根悄悄泛红，纠结了好几秒，才小声开口，语气带着点不自然的别扭：“……别睡沙发了。”

　　薄宴顿住动作，看向他：“？，没别的房间啊。”

　　“床上……挤一挤吧。”路阮煜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攥紧衣角，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你个子那么高，沙发根本伸不开，一晚下来腰肯定疼。我、我不介意的。”
　　小时候薄宴被管束着，很少能出来。但后面薄宴偷偷跑出来，在旧城区认识了路阮煜，路阮煜把他带回家，路蕊让他们也一起睡个午觉，但后面薄宴家的管家知道了这件事情，但是薄宴活不回去，后面管家答应他每天都可以来，他才愿意回去，他们两个都没什么不介意睡在一起的，毕竟小时候也睡过。

　　这话落下来，客厅的暖光都好像软了几分。

　　薄宴看着他难得露出来的窘迫与心软，眼底漾开温温的笑意，却没故意逗他，只顺着台阶轻声应：“行，听你的。那我不委屈自己，也不别扭你。”

　　他把行李箱随手靠在墙角，不再纠结睡沙发的事。

　　路阮煜先走进卧室，手脚都有些放不开，平日里独来独往的床铺，第一次要多一个人。可一想到是薄宴，想到对方满心惦记着他的身体，特意拎着行李过来守着自己，那点拘谨，慢慢就化成了软软的暖意。

　　夜里暖光柔柔和和，单单那一枚崭新的跑步金牌，静静躺在掌心发亮。

　　路阮煜盯着奖牌，眉头轻轻皱着，满眼疑惑，小声开口：“我今天跑完拿的这枚金牌，明明赛后直接塞给简彧了，怎么会在你这儿？我还以为一直放他那儿呢。”

　　薄宴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金牌表面，低声温柔解释：
　　“嗯，后面我去给你请假的时候看到碰到了她，他说让我把这个金牌带回来给你。”

　　他放缓语气，慢慢往下说：

　　赛后散场的时候，人挤得特别乱，简彧手里拎着水瓶、外套，还跟着同学打闹，根本顾不上攥好你的奖牌。我看他随手揣兜里，晃来晃去，生怕弄丢、蹭花。

　　我没硬抢，就跟他好好说——这是路阮煜今天拼尽全力拿的冠军，太重要了，我帮他专程带回家、亲自交到他手里，比随便乱放稳妥。

　　简彧一听是要专门给你送回来的，立马就递我了。

　　路阮煜愣了愣，耳根悄悄泛红，心里软得发烫：“你今天一路上都小心翼翼带着它？”

　　“嗯。”薄宴把那枚金牌轻轻放到两人枕边，贴着温热的被褥，眼底全是认真又藏不住的温柔，

　　“你的奖牌，我就要亲自给你送回来、亲手交到你跟前。别人代管我不放心，我专程把它带来你家，今晚就安安稳稳陪着你。”

　　两人洗完澡，都简单洗漱完，躺进同一张床，空间确实不算格外宽。薄宴刻意往外侧挪了挪，尽量给他留足位置，怕自己身子沉压到他。

　　黑暗里，呼吸声轻轻交叠。

　　路阮煜侧着身，能感觉到身边人温热的体温，踏实又安稳。他小声嘟囔一句：“还好没让你睡沙发……不然我一晚上都睡不着。”

　　一屋安静，满室温柔。原本冷清孤单的卧室，因为挤进来一个满心牵挂他的人，连夜风都变得格外暖和。

　　熄了床头那盏暖灯，卧室一下子浸进浅浅夜色，只剩窗外路灯漏进来的一点柔光，落在被褥边。

　　床不算宽大，两人挨着躺下，肩臂偶尔轻轻蹭到一起。薄宴生怕挤着他，始终刻意往床边挪，后背大半都是悬空靠着，连呼吸都放得轻缓，不敢乱动。

　　身旁的路阮煜其实压根没睡着。

　　薄宴闭着眼，鼻尖全是身边人清清爽爽的气息，混着刚才那颗大白兔奶糖残留的甜意，温温软软绕在鼻尖。能清晰感受到路阮煜隔着一点距离的体温，还有他刻意迁就、生怕越界的小心翼翼。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犹豫了好半天，路阮煜悄悄往内侧挪了挪，又轻轻往薄宴那边靠过去一点，把两人中间空着的那点缝隙，悄悄填上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夜里独有的软糯，闷闷开口：“你别总往边上靠……再挪就掉下去了。”

　　薄宴闻声微微一顿，偏过头，借着微光能看清少年泛红的耳尖。他放轻语气，哑着嗓子回：“怕挤着你，你的脚本来就不舒服。”

　　“挤一点没事。”路阮煜攥了攥身下的床单，胆子忽然大了些，小声补了句，“你个子那么高，蜷着睡一整晚，腰背肯定要酸的。靠着我，能放宽点姿势，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

　　说完，他干脆微微侧过身，后背轻轻贴住了薄宴的胳膊。温热的触感传过来，安稳得不像话。

　　薄宴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暖意漫得满当当。他慢慢放松下来，不再硬撑着往床边躲，轻轻往回靠了靠，伸手还极轻地替路阮煜拢了拢滑落的被角，把他捂得严严实实。

　　“那就听你的。”他低声笑，气息轻轻扫过路阮煜的发顶。

　　路阮煜“嗯”了一声，眉眼彻底松下。

　　从前这间卧室，再大的床都是冷清清只躺他一个人，夜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响。可今天不一样，身边有温热的人，有安心的气息，连黑暗都变得不吓人了。

　　他闭着眼，慢慢往薄宴暖和的方向又缩了缩，把所有藏在心底的孤单，全都悄悄埋进了这份贴近的温柔里。

　　没多久，呼吸渐渐变得匀净，少年安安稳稳沉入了梦乡。

　　薄宴睁着眼多看了他一会儿，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温柔，才轻轻合上眼，陪着他，在这一方小小的、挤挤暖暖的床上，安安稳稳守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天光顺着窗帘缝溜进卧室，朦朦亮，暖光轻轻铺在被褥上。

　　路阮煜还陷在睡意里，脑袋昏沉发懵，下意识往身旁温热的位置蹭了蹭，想靠着再赖会儿觉。可指尖一碰，只剩一片凉透的床单，空荡荡的，连半点余温都没剩下。

　　他慢悠悠掀开沉重的眼皮，惺忪的眸子蒙着一层雾。

　　枕边干干净净，昨晚陪着他们的那枚金牌被细心摆在了床头柜上，亮得安稳，可人早就没影了。另一侧的床铺铺得平平整整，看得出来薄宴起身时轻手轻脚，连被角都没舍得扯动一下，就怕吵醒熟睡的他。

　　路阮煜撑着胳膊慢慢坐起来，心里空落落揪了一下，哑着嗓子轻轻喊：“薄宴？”

　　屋里安安静静，没人应答。

　　他揉着发沉的太阳穴缓了几秒，才猛然反应过来——薄宴只请了半天假。

　　昨晚特意留下来照顾他，连夜守着他睡，可白天的课不能耽误，得赶回学校。

　　路阮煜趿着拖鞋，迷迷糊糊推开卧室门出去。客厅早就收拾得干干净净，桌面摆着温好的早餐，一杯不烫口的温水压在旁边；玄关处，薄宴的书包已经拎走，只留了一张小字条，压在水杯底下。

　　字迹清隽温柔，是他熟悉的笔迹：
　　【我回学校上课了，半天假不够用。早餐在厨房热着趁热吃，金牌帮你放床头了，好好收着。记得在家多休息，放学我第一时间就回来。】

　　路阮煜捏着那张纸条，指尖轻轻蹭过字迹，心口又软又闷。

　　原来他起得那么早，悄悄离开，是赶着归校；原来夜里贴身陪着的温柔，清晨要悄悄藏起来，生怕耽误学业。

　　窗外天光越来越亮，屋里摆着热乎的早饭，枕边放着专属他的金牌，还有满屋子没散的温柔惦记。

　　晨光落在字条上，路阮煜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把字迹一遍遍看进心里。

　　他乖乖记下薄宴的叮嘱，先坐下来把温热的早饭吃得干干净净，水杯里的温水也一口没剩。走去厨房，吃完早餐，安安稳稳顺着对方的心意来。床头柜上那枚金灿灿的跑步金牌，他小心拿起来，摩挲了两下，认真收进自己最宝贝的抽屉里，锁得好好的。

　　屋子安安静静，只剩清早残留的暖意。

　　该歇的身子缓过来了，没什么胃口再贪睡，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少了薄宴在身边，总觉得格外冷清。

　　路阮煜想了想，转身拎起耳机，径直走进家里闲置的电竞房。

　　推门进去，键鼠亮着冷光，大屏早就待机。他随手点开常玩的游戏，戴上耳机，把外界所有安静、空落、想念都轻轻隔在外面。

　　这一泡，就是整整半天。

　　一局又一局排位，指尖敲着键盘飞快，鼠标点得利落。累了就靠在电竞椅上歇几秒，喝口提前备好的饮料，偶尔走神望向窗外，想起薄宴早上悄悄离开的背影，想起昨晚挤在一张床上的温存，想起那枚被小心翼翼送来的金牌。

　　想念轻轻冒个头，又被对局里的战况压下去。

　　他听话守在家里，没乱跑，没瞎折腾，安安稳稳待着养精神；只是把一整天的空闲，都泡在了这间亮着霓虹光影的电竞房里，用游戏填满没有薄宴的漫长时光。

　　屏幕光影映在他脸上，冷色调衬得眉眼安静。

　　心里默默算着时间——再等等，等薄宴放学，等他忙完半天的课，就又会急匆匆赶过来找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甜文甜文，昨晚睡觉路阮煜睡熟后是抱着薄宴的，hhh。
　　小宴：真可爱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