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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桂树花开 婚后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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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日子没有太多变化——因为两个人早就住在一起了,日子过的和之前差不多,只是喜服收进了柜子里,院子里那对红灯笼又挂了一阵子才取下来。
秋天渐渐深了,桂树的花苞在枝头鼓鼓地冒出来。扶笙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那棵树的花苞有没有变大,沈钰跟在她身后刷牙漱口的时候也顺着她的目光仰头看一看,说:“快了,再暖两天就开了。”
那两天里扶笙把后院那几棵栀子花苗又培了一层土,又去街口买了一坛酒放在灶间角落准备桂花开了之后泡桂花酒。沈钰把灶间新添的几样厨具归置齐了,又把偏房的窗纸重新糊了一遍准备过冬。两个人各忙各的,偶尔在院子里碰见了互相笑一下,又各自继续手上的事。
第三天早上扶笙推开院门的时候,一阵浓郁的甜香扑面而来。
满树的桂花开了。金黄色的花穗密密匝匝地缀在枝头,把整棵树的绿叶都盖了大半,香气浓得像是空气里融了一罐子的蜜。扶笙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一树金黄的花穗,秋阳透过花枝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沈钰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仰头看着那树花:“开了。”
“开了。”扶笙伸手接了一朵落下来的桂花,花瓣细小的四瓣在掌心里安安稳稳地躺着。她拈起来闻了一下,甜香在鼻尖化开,让她想起去年秋天在侯府那棵槐树底下站着的时候。
她转头看向沈钰:“今年这棵花比侯府那棵槐花好闻。”
沈钰也拈了一朵桂花在指尖转了转:“那棵是槐树,这个是桂树。当然不一样。”他顿了顿,“不过都用来收花做香囊的话,还是桂花更好。槐花太淡了。”
扶笙笑了一下,把手里的桂花放进围裙前面的口袋里。“明天开始打花吧,晾干了能泡酒、能做桂花糕、能缝香囊。”她掰着手指一样一样数着,“今年可以做很多。”
沈钰站在她旁边也学着她的样子摘了几朵花放进衣袋里。“那明年这个时候,”他偏头看着她,“我们还站在这棵树下摘花。”
扶笙仰头看着满树的金黄:“后年也站。”
“大后年也站。”
“每年都站。”
两个人站在桂树底下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头顶的花穗在秋风里轻轻摇晃,时不时落几朵下来沾在肩头和发间。秋天的日光把院子照得通透明亮,风里甜香浮动着,远处的巷子里传来李婶叫卖早点的声音和邻居们晨起洒扫的动静。
扶笙低头看了看自己围裙口袋里那几朵桂花,又抬眼看了看身旁的沈钰。他正仰头研究哪一枝花最多,侧脸被秋阳照得清清楚楚。她看了他一会儿,把那几朵桂花从口袋里取出来,拈起一朵轻轻别在了他衣领的扣眼上。
沈钰低头看了一眼那朵别在衣领上的桂花,笑了。他没有摘下来,就那么带着一朵花继续仰头看树上的花苞,像戴着什么了不得的勋章。
扶笙转身去灶间拿竹匾准备收花,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沈钰还站在桂树底下仰着头,日光落在他的肩头和发间,那朵被他衣领扣眼别住的小小桂花在他低头的时候微微晃了一下。她站在灶间门口看了几息,然后转身进了灶间。
竹匾取出来的时候她听见院子里传来他哼小调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调子听不出是什么歌,像是他随口编的。她把竹匾搁在石桌上,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一次他正好低头看过来,两个人隔着满院的日光和桂花香气对视了一瞬。
他冲她笑了一下。她也笑了一下。
秋天的风从院墙外面吹过来,把满树的桂花摇落了几朵,细细碎碎地落在两个人的肩头和发间。灶间的锅里还温着粥,石桌上的竹匾等着收花,桂树底下两个人一高一矮的身影并排站着,被日光拉成两道长长的影,在青砖地上融在一起。
扶笙弯腰去拾落在地上的一小枝桂花,站起来的时候沈钰正伸出手来把她鬓边沾到的一朵小花摘掉了。他的指尖从她发间擦过,力道很轻。
“走吧,”他转身往灶间走,“粥要凉了。”
扶笙跟在他身后,手里的那枝桂花在指尖转了一圈,香气沾了一手。她跟着他走进灶间,把花枝搁在窗台上,然后坐下来端起他盛好的粥碗。热汽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的眉眼,她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米香在舌尖上化开。
窗外那棵桂树在风里沙沙地响着,金色的花穗缀满枝头,在秋阳下泛着细碎的光。灶间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喝粥,桌角的粗陶碗沿上还印着昨晚的茶渍,窗台上新搁的那枝桂花正慢慢地、悠悠地把香气散到整个屋子里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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