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给我下的病娇mod？》万有喵喵

28、第 28 章 旧体制的厨

　　关窗将下边草坪的演奏声彻底隔绝。

　　历经整整七小时苦战、三次进攻，俩人又打着“这游戏不是推荐玩家人数四到六人吗，咱俩再加个单位、不过分吧”的商量。
　　终于在奇袭加成下，艰难攻下敌方要塞。

　　陪着兴奋过头的小朋友过细结算完物资，并计划好之后的整合，总算给人哄去睡了觉。

　　把小朋友搜罗来的一摞通用语小说，封面、前言的挨个翻了番。
　　到底没决定好要看哪本的李爻，索性放下书，去瞅瞅他睡了没。

　　拨开窗帘往外望去，草坪那儿依旧灯火通明。
　　远处下台地那边，倒是已经有车在陆续离场。

　　开门进屋，还没等他走到近前，西里尔就拿过枕边终端，打开了灯。

　　“今天不装睡啦？”

　　“没有在装睡。”西里尔支着胳膊坐起，“睁开眼睛就会更不想睡了。”想想又补充，“放假了，明天不用上学，可以少睡。”

　　李爻抽过椅子，有点无奈道：“怎么这会儿，就不爱睡觉了啊。”

　　“我喜欢睡觉的。”西里尔否认完，转而补充，“但是睡不着。”

　　“睡前故事要不要听？”李爻笑。
　　“要。”

　　“呃……行。”原只是逗逗小朋友、并没觉着他会真应下的李爻，开始绞尽脑汁、寻摸能讲点啥。
　　片刻后，进行了一个拖延申请：“我去倒个水、先。”

　　西里尔：“嗯。”

　　今天这又是血战要塞、又是高强度唠嗑地，小朋友半个月怕别都说不了这么些话。
　　李爻有心给找找，有没得什么润喉药。

　　完事一寻思，这图景的机制也不晓得怎么个事，别他没提啥事没有，说出来反而给人整哑巴了。
　　外间晃了一圈，到头也还是只端了两杯水回去。

　　小朋友挺给面子地抿了一小口。
　　李爻接过杯子，给放去一旁床头柜。

　　“李爻。”

　　“嗯？”还是不咋习惯被连名带姓叫的李爻应着声，看向没了下文的西里尔。

　　“我今天觉得很奇怪。”西里尔说。
　　“怎么啦？”李爻问。

　　“下楼的时候，我就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西里尔皱着眉，显出些不符合年龄的抑塞来，“你说要去找搬运工的时候，我也想跟你一起去的，可就是没去。”

　　“我听说你救了个小朋友。”
　　“嗯。”

　　“那怎么能是坏事呢？”
　　“‘轮不到’我来‘出风头’。”

　　“你也是小朋友嘛，是在担心你啦。”
　　话到这，李爻才忽地反应过来，他想说的好像是那什么“既视感”，但那可不就是得有既视感嘛。

　　“没有，池子很浅的，她只是被吓到了，站起来、根本淹不到人。”西里尔说，“也没有在担心我。”

　　李爻：“你真这么认为吗？”
　　西里尔：“……我不知道。”

　　“说起来，我小时候还挨过揍诶。”李爻冷不丁说道。
　　“嗯？为什么？”没明白话题怎么到了这的西里尔，愣愣应着。

　　“回家太晚，还把终端落家里了。”李爻略显夸张地摆出副委屈神情，“打可真了，自己动手嫌手疼，要上道具那种。”

　　“你没有跑吗？”西里尔表示质疑。

　　“我看起来是挨罚会逃跑的人吗？”李爻不敢置信的眼睛，对上了小朋友“那不然呢”的无语脸。

　　只得讪讪改口：“好吧，揍人的是我太姥姥，敢跑的话，我怕她会一个通讯把我爸妈摇回去，给我上混合双打。”

　　“打你是在担心你吗？”
　　有从影视作品、小说读物里看到过类似情节，但并不太能理解的小朋友，咨询起当事人。

　　“那会儿的我也觉着，完全没必要担心啊，没赶上晚饭而已，其实根本都还没离开家的范围诶。
　　时隔多年，李某人仍在为一顿并不白挨的揍，进行着自我辩护。

　　“也不全算我的错，那阵白天太长了，我到家天都还没黑嘞，没通讯催，我也不知道该回家了呀。”

　　“为什么要打你？”西里尔追问。

　　“呃……可能是想让长点记性吧，我小时候还蛮讨嫌的。”不知道怎么、就揭起自个短了的李爻哥哥，开始胡咧咧，“不过咱那也不让打孩子来着诶，老人家都冒着违法的风险揍我了，想来还是蛮担心的吧？”

　　西里尔：“好奇怪。”
　　“对吧，”原意只是想扯开下话题的李爻，胡乱应和，“我也觉着挺怪的。”

　　战术性喝了个水，李爻想想还是学着小朋友的样子，单叫了声他名字：“希恩。”

　　等得小朋友重新把视线转向自己，才又纠结着开口道：“我不是很懂你和家人的相处，是怎么个情况，也不知道说什么，能让你心情好一点……”

　　“你有陪着我，我心情就有好一点。”西里尔说。

　　“啊……嗯，好。”被超坦率版小白毛可爱到的没用大人，好半天才又捡回自个要说的话，“我想说、我知道你不会出什么事，可在没见着你人之前，我也还是没法放下心。”

　　西里尔：“……”

　　见他不吭声，正寻思再说点啥时，小孩忽地就掀开被子扑了过来。

　　下意识将人接住的李爻，于下一秒僵在了原地：“怎、怎么了吗？”
　　西里尔：“……”

　　“不是……”李爻手足无措道，“希恩？”
　　“电影里，”西里尔闷闷吱声，“被安慰了的话，不是要抱一下的吗？”

　　“嗯。”于是李爻也很配合地，拍了拍小朋友的后背。
　　没在哭哭，还好、还好。

　　等西里尔完成了他的“被安慰”仪式，主动松开手，李爻才又给人塞进了被窝，并把看着精神头还足得很的脑袋，摁回了枕头上。

　　问道：“故事还听吗？”
　　西里尔：“要！”

　　“行，”李爻决定捡出自个前段时间刚重温过的游戏，来攒一攒，“咱主控、呃……咱主角姐，贾登……
　　然张嘴就垮了一半：“这姐们出生那会儿还是战时，是在反基因编辑法案出台前、通过人造子宫孕育、社会化抚养的最后那一批。”

　　西里尔坦诚表示：“没懂。”

　　“简单来说，早她个二、三十年的，都出生自带天职、勤勤恳恳当工蜂，就能实现人生价值、度过有意义的一生。
　　“晚她个二、三十年的，全搁家当小皇帝，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去探索，什么是对自己来说‘有意义的人生’。
　　“他们这批夹在中间的，就是既没个‘全人类的未来’这种宏大目标指引方向，也没个跟她说什么‘人生是旷野、但偶尔也可以旷工’，能让啃啃老的爹妈来兜底的。

　　李爻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挑个前情提要还得从背景开始的来讲了。

　　“就是那种虽然工蜂前辈们都说‘你们是初升的朝阳、是时代的未来啊’，其实根本是旧体制的厨余、新时代的炮灰的那拨老倒霉蛋了。”

　　“哦，”西里尔点头，“主角很穷，还没有工作。”

　　“……啊、对。”用“简单来说”打头，絮絮叨叨一大段，结果被小朋友一句话总结、总结得还没什么大毛病的没用成年人，有点破防。

　　“咳，虽然当时的社会抚养机构，有要求抚育人员平等对待每一个孩子，所有同期的孩子，均以兄弟姊妹相称，但人的亲疏远近，也不是能按着规定走的。
　　“完了越是强调大家都一样、血缘啥也不是，十几岁的小朋友就越是觉着，那包不能一样的啊。”

　　“嗯，不能一样的。”小朋友很捧场的应声。

　　“阿贾小朋友吧，就老觉着那个跟她一样生了双湖绿色眼睛的妹妹，一准跟自个沾点儿血缘，她俩的基因提供者，就是同个人也说不定。
　　“她俩也确实、关系一直都特别好，还在各种方面，展现出了远超他人的默契。”

　　说了老半天还没过完序章、进主线，李爻正寻思要不要加快点进度时，忽地惊觉——睡前故事的目的就是哄睡啊！继而成功说服自己“转换策略”，完事理直气壮灌起水来。

　　“妹妹学习好、还爱学习，人生理想是教书育人、当老师。
　　“可这不生得不咋么是时候么，她这届的还勉强卡在了能考上就有得读的那批，到妹妹那会儿，义务教育之后的学费都得贷款，成年后的衣食住行就全靠自个了。

　　“至于贾登这孩子吧，从小到大学习一般，也没在别的领域展现过什么过人天赋，不要钱的学没得上、蛮好的工作也没指望。
　　“运气说好、不好的，义务教育完了，她还靠着月份生得晚、没成年，愣是蹭着了保育院附近的个运输部门的实习岗，在啥突出技能都没得的人里边，也算是比较清闲的工作了。
　　“虽然混了几年、连星港都没出过，转正都完全没带指望的。”

　　“嗯。”唯一的听众，西里尔小朋友借着他停顿的间隙，适时作出反应，吱声表示自己有在认真听。

　　“眼睛闭上，不用接腔。”李爻笑。

　　“我不想睡。”
　　“闭着没准就想睡了。”

　　“好吧，”西里尔不大情愿的照做，“你继续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