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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天生一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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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谢霁明刚吐出一个字,就见楚凌极轻的呼出一口气,接着睁开眼睛,一只手夹进腿间,另一只手不顾一切的用力后缩。
他想硬生生把手扯出来!
谢霁明脑袋一懵,旋即眼疾手快握上楚凌的手腕,厉声:“你在干什么?!”
“……”手腕仿佛被巨钳遏止,楚凌霎时失了所有动作,咽喉紧绷,下颌线收束,整个人像是一具拉紧弦的弓,说不了一个字,生怕把喉间哽着的气泄出去。
“低血糖?”谢霁明紧贴着楚凌,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腕,指节一动,只听“咔嚓”一声,手铐便打开了。
另一只手接过赵小峰慌乱接好的水。
“太温了,再热点。”
话落,谢霁明吩咐的自然:“记得加点蜂蜜。”
“诶诶!好。”赵小峰忙不迭的接过,显然已经习惯了,立马钻进配套的小茶水间。
“我都说让你多吃一点,那碗粥你挑着米粒吃,连皮毛都没吃破,能不低血糖?”
楚凌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喋喋不休的谢霁明,复又垂眸,眼帘一动,示意对方放开他。
谢霁明悄悄瞥他一眼,缓缓松手。
下一秒又重新握上。
“我怕你再自残。”他说。
楚凌用气音“呵”了一声,满是不屑。
“谢律师!楚先生的水……”赵小峰话未说完,手中原本递给楚凌的水被谢霁明先一步接过,装模作样的拿了一会儿,似在测水温,方才递给楚凌。
楚凌没在意谢霁明的小动作,只当他又再犯病。
唇肉印上透明杯壁,楚凌咕咚咕咚喝了两口蜂蜜水,温热的甜从喉咙一路灌进肺腑,连带那口吊着的气,都一同咽回了肚子。
“……谢霁明。”楚凌哑声开口。
谢霁明看了看楚凌,不自觉俯身,又靠近了些,二人之间距离不过寸许。
方寸之间,呼吸连成一道红线。
“你个傻比。”楚凌直视谢霁明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没等谢霁明反应过来,咔咔两声,手铐铐住了他的手腕。
后者一个用力,扯着手铐再次缩短二人间的距离。
鼻尖虚点,吐息交缠,谢霁明眸底映出楚凌淡淡惫色面容上的少许狡黠。
这时他的笑,才有了那么一点真心。
“谢霁明,你被捕了。”
阴云倾覆,阵阵风起,高耸繁华的建筑群被添上了冷色调,行人来去匆忙,仿佛临近下雨前密密麻麻赶路的蚂蚁。
几辆警车呼啸而去,从市中心向更加荒凉的外环驶去。
而在土地之下,有种子已然落了根。
“……总之就是这样…”付洋坐在副驾,抹了一把脸,下巴处泛着一点青色,胡茬隐隐冒了头。
“我们的人还在那楼里做勘察,我火急火燎的跑回来审那个小崽子,结果他咬死说自己只是个街溜子,平时就爱到处晃,非说被监控拍到只是巧合!”
付洋猛拍一下膝盖:“去他的!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巧合,他一天能去五六次!哪个街溜子老往荒废大半的居民楼跑?”
警车后座,谢霁明独享一整排空间,长手长脚自然舒展又含蓄紧绷,透出莫名的矜贵。手铐在他手腕上浑然一体,丝毫不突兀,恍若警匪片里智商卓群的罪犯。
而将其捉拿归案的“正义使者”,此刻正坐在后面跟着的几辆警车里。
付洋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他推开门时,楚凌给谢霁明戴手铐的画面,内心默默竖起大拇指,紧接着喟然长叹。
——真是一对冤家啊!
想当年高中那会儿,他们仨是同一所学校的,他和楚凌一个班,谢霁明在隔壁。
在当时,他俩可真是一对双子星。
长得好,成绩好,后来高考出分,他们学校一年出了两个状元的事煊赫一时,在本地新闻上挂了许久。
楚凌和谢霁明的照片一左一右摆放,一个淡定,一个冷漠。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眉目间逸气凌云的少年气。
二人孤儿的身份自然被大肆炒作,后又被扒出,这两位状元不仅同一所孤儿院出身,小学、初中、高中乃至于后来报的大学,都就读于同一所学校。
可以说在他们单程线的少年时代中,每一个人生节点都能见到另一位的身影。
所有报道新闻都把他俩营销成了一对。
什么兄弟情深、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甚至还有人怀疑他们其实是异卵双胞胎。
到最后,乃至舐犊之情这种词都能营销的出口!
可见无良营销号惯会穿凿附会,为了流量无所不用其极。
光阴于旧时间流转至新时代,付洋摇了摇头,颇为感慨的想,想象和现实果然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比如楚凌和谢霁明并不如媒体口中那般。
但凡在现实中认识他俩的,都说不出那些话。按当年他们针锋相对的情况、一山不容二虎的气势,连“同学”一词都抬举了这份关系。
又比如这对震撼当年许久的双状元,在知名学府双双毕业后,反而沉寂了。
连同他们纠缠错乱的关系一同归隐人海,又被数年的时间长河掩埋。
以及刑警这个职位,比他想象的还要辛苦。
“唉——”
付洋长叹一口气,摸了摸自己不再富有胶原蛋白的脸,话音中满是惋惜:“想我当年也是能跟你和楚凌并肩的校园男神,谁曾想,如今竟成了胡子拉碴的大叔!”
“唉!可悲呀,可叹!”
“……”谢霁明:“我们之前是一个高中的?”
付洋:“!!!”
他大惊失色:“谢霁明,案子还没破呢!你脑子该不会傻了吧?”
“哦,我忘了。”
令人想起心中便会或多或少涌现出怀念的学生时期,在谢霁明眼中,和昨天今天没什么区别。
非要说的话,唯一留存下的只有与楚凌卷生卷死的剑拔弩张。
谢霁明姿态闲适的靠坐,身上的几位数风衣将他极其优越的身材勾勒清楚,宽肩窄腰,隐隐可见底下精悍的肌肉。
付洋看着面前的男人,脑袋莫名在他身侧的空位上,自动填补上另一道身影,心底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他和楚凌好像一直都没变。
以至于当他推开特聘顾问咨询室的大门时,恍惚间,仿若跨越重重时光,回到了那年高中。
付洋内心顿时有些怅然若失,先前因案件而焦急的心,在这一通青葱回忆中逐渐平静下来,看了看后座的“罪犯”,忍不住好奇的问:
“那啥,你应该知道真警手铐具备双锁,越拽越紧,而市面上的道具手铐侧边有应急释放拨片吧?一推就开的那种。”
谢霁明默默用看单核细胞生物的眼神看向付洋。
他一般不这么做,除非对方把他当傻子。
付洋抹了一把脸,直抒胸臆:“你为什么不解开它?”
谢霁明不答反问:“你知道鱼饵么?”
得嘞,这是不想说。
“对于那栋楼,你们能确定?”谢霁明转而问。
“差不多。”付洋没再纠结,一忖度,说:“之前一直有些杂七杂八的线索传过来,但那种性质相同,办案方向却千奇百怪的,一般轮不到我们刑侦来管,毕竟精力有限。”
“不过前段时间我们倒还真查出来有几个案件之间的联系,到底只是推测。”说着,他偏头看了一眼谢霁明:“如果你能从那楼里找出点实质性的线索,也好方便向上面报备。”
付洋极具喜感的耸了耸眉毛,竭尽全力向后扭过身子,语气蛊惑:“怎么样?事办成了,作为我们刑侦支队的特聘顾问、拯救人民于水火的superhero、雷锋精神的传承者、炎黄子孙…好处少不了你的!”
谢霁明把手中的资料缓缓举起至面部,手动升起一面隔断。
“第一,当初说好的,我只作为编外人员给予你们部分侦查上的帮助。”谢霁明摆出一副谢邀的神情:
“对于你们这类人民的公仆,我发自内心的尊敬,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番奉献精神,起码我就没有。”
“——换而言之,道德绑架对我无效。”
“第二,”谢霁明把隔在二人中间的一纸卷宗资料放在身侧,双手互扣,搭在翘着的腿上,真诚发问:
“你们能给我什么好处?”
付洋眸光闪了闪,长久以来的刑警经验,让他早就窥见谢霁明身上那种诡异又和某种物质达到精妙平衡的正义感,沉默片刻后,试探性的问道:
“一顿烧烤行不?”
谢霁明回以一个假笑。
“前段时间,我在一位从事演艺事业的委托人身上获得了我的酬劳——三处房产和一张信用卡,以及一份保密合同。”
“事多钱少,你们怎么不去牵一匹驴?”侦探给出建议。
一顿烧烤的钱可买不来一匹驴,付洋默默的想。
而他们这些牛马甚至连一顿烧烤都没有。
付洋悲从心来,真情实感的嚎道:“不是,话不能这么说啊!我们好歹同学一场,认识这么多年呢!”
大概是知道自己的烧烤完全没有可比性,他张张嘴,干脆从防守转为攻击:“还有,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一说话就爱列表格的习惯?”
“跟楚凌似的…”付洋小声蛐蛐:“一个爱倒计时,一个爱报名次,你俩弄个组合都可以直接出道去当体测老师了。”
“还真是天生一对……”
与此同时,身后跟着的一尾尾警车中,一辆低调隐奢的黑色迈巴赫格外显眼。
三十分钟的手机倒计时,在楚凌抿得越来越紧的唇角中逐渐流逝。
这是楚凌尚未完结的人生中,第二次感到后悔。
要不是因为想看谢霁明被手铐铐住的窘迫情态,他怎么会在难得没有委托人骚扰的休假日里,听了谢霁明说只有三十分钟路程的鬼话,从而和他去现场?
这让楚凌想到高考后的几天,他和谢霁明较着劲的补觉,各自断言自己睡的时间一定比对方长。
结果发现背地里都吞了安眠药。
为了赢,他甚至多吃了一颗。
楚凌原以为如此亢心憍气的心性,只存在于年少轻狂时。之前讽刺谢霁明的话,俨然在此刻成了一计回旋镖,精准砸中混沌不清的大脑,令其产生一阵一阵胀痛。
显然,加了蜂蜜的热水,不是能包治百病的神药。
“……”楚凌无声骂了句。
早知道不拒绝和谢霁明一起坐了,不然他还能找个人发泄一下,付洋在一旁说不定还会帮忙。
楚凌幽幽看向驾驶位上,以“我怕你跑了”为理由塞进来的司机。
赵小峰敏锐的刑侦直觉,让他从后视镜中接收到了楚凌的眼神,顿时如头被盯上了的猎物,头皮一阵发紧。
看了看楚凌当真和雪一样白的面色,他硬着头皮关心道:“楚、楚先生,你还好吗?”
楚凌轻轻呼出一口气,歇了劫车的心思,“…我没事,谢谢。”
来都来了,他还没看到谢霁明出丑呢。
况且已经坐了一大半路程,现在放弃岂不是亏了?
万一让谢霁明觉得他是怕了……
楚凌挺直了腰身,微微前倾,一脸严肃:“赵警官,请一定要跟上最前面那辆车,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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