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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真相的一半浮出来了 六个人同时 ...


  •   晚香玉盛开的那个清晨之后,林朝阳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期快了很多。

      肋骨还疼,但已经可以不用扶着墙走动了。他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院子里看一眼那丛花,确认它们还开着,然后在花丛前面蹲一会儿——不是为了闻香,是为了确认记忆还在。那个画面没有消散,甚至越来越清晰了:小小的自己站在花丛里,小小的贺兰渊蹲在对面解海藻,阳光落在两个人的头顶上。

      他第三次蹲在花丛前面的时候,尉迟骁来了。

      "谢云疏说今天下午议事厅,所有人到齐。"尉迟骁站在院门口,表情比平时认真了些,"说是有重要的事要讲。"

      "什么事?"

      "他没说。"尉迟骁挠了挠后脑勺,"但他让我把柳茗也叫上。说是跟萧澜音三叔有关的东西,需要有人记录。"

      林朝阳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花瓣,心里有数了。谢云疏从东海回来之后一直没闲着,他在整理碎片——慕容烬的碎玉、沈青崖看到的那件制服、萧澜音偷看的那封信、贺兰渊那份名单——所有的线索在他手里过了一遍之后,他一定拼出了某种结论。

      下午,议事厅。

      人又齐了。贺兰渊坐在靠窗的位置,慕容烬占了最大的那把椅子翘着腿,尉迟骁规规矩矩坐着,萧澜音的扇子今天没开,握在手里,像攥着一件还没拆封的东西。谢云疏站在桌案前面,面前铺着一张写满了字的大纸,沈青崖站在他旁边。

      柳茗缩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支笔和一卷空白的纸。

      "开始吧。"谢云疏说。

      "我先把所有线索按时间线重新排了一遍。"谢云疏开口,声音平稳清晰,"十年前沈家灭门之前三个月,萧澜音的三叔萧晖去过东海附近。之后沈家灭门,萧晖回到北渊,闭门不出。他死前最后一个月在疯狂地写信,写完就烧。萧澜音偷看的那封信里有一句话——'封印术的核心不是术法本身,是血脉。沈家灭门不是手法错了,是人选错了。'"

      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人,选错了。"

      "什么意思?"慕容烬翘着的腿放下来了。

      "意思是,当年反噬沈家封印术的人选的发动方式是对的,但选错了执行者。"谢云疏顿了一下,"沈家的封印术是血脉传承的,只能由沈家血脉的人发动。但那夜反噬之后,沈家全族覆灭,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

      "沈淮。"萧澜音开口,扇子在手里转了一圈。

      "对。"谢云疏看着他,"但沈淮不会封印术。所以执行者不是他——是另一个人。一个同样拥有沈家血脉,但一直没被发现的人。"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林朝阳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那只旧布袋子,指腹摩挲着布料边缘。"你的意思是,沈家不止我一个活着的?"

      "不知道。"谢云疏摇头,"但萧晖那封信里的意思是,他找到了那个'人选'的线索——一个拥有沈家血脉、对封印术足够熟悉、但不在沈家宗谱里的人。"

      他转向沈青崖:"那天晚上,你师父沈珩看见的人影——穿北渊制服,左胸家徽是一柄折扇。你确定没看错?"

      "师父没看错。"沈青崖说,"他临死前把这件事说了三遍。他说那个人影从沈家后院离开,左胸前那枚刺绣折扇在月光下反了一下光,他看得很清楚。"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萧澜音。萧澜音坐在窗边,扇子握在手里,没有打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萧家的家徽不是折扇。萧家的家徽是莲花。"

      "那你三叔——"慕容烬开口。

      "三叔的私印是一柄折扇。"萧澜音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他喜欢折扇。萧家的莲花家徽下面,他私印刻了一柄折扇。如果那天晚上出现在沈家后院的人穿的是北渊制服、左胸有折扇刺绣——那个人穿的是萧晖私制的衣服。"

      林朝阳攥着布袋子的手指收紧了:"你三叔当天晚上在现场?"

      "他私制的衣服出现在那里,只有两种可能:他在现场,或者有人穿了他的衣服故意出现在现场。"

      "你相信哪一种?"

      萧澜音抬起眼看着他,沉默了一瞬:"……我不知道。但我三叔死前的状态不像一个干了坏事的人——他更像一个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事、被人封了口的人。"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谢云疏接着说:"我倾向萧晖是目击者,不是执行者。如果他真的参与了灭门,他不会在沈家出事之后把自己关起来恐慌三个月。他是在逃跑——或者,在写什么东西想留出去。"

      他拿出那张被他撕了一道细纹的纸:"这是我在萧晖旧居的暗格里面找到的,一张残页。写着:'执行者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他们穿着北渊制服进入沈家,时间在子时。'"

      所有人沉默了。然后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不大,但清晰:"北渊有制度,子时之后出学府需要登记姓名。"

      林朝阳和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柳茗。

      "你——你怎么知道这个的?"林朝阳问。

      "我以前帮学府的管事整理过旧档。"柳茗攥着笔,声音有点紧,"子时之后所有出北渊大门的人,不论身份,都要在门房登记姓名和去向。那些登记簿——每年一本,管事的说留底三十年才销毁。"

      林朝阳站了起来:"那些登记簿还在?"

      "应该在。"柳茗想了想,"在档案库最里层,靠东墙那一排架子。去年清点的时候我见过,年份最早的盖到二十年前了。"

      "十年内的全在?"

      "全在。"

      慕容烬第一个站起来的:"那还等什么?去翻啊!"

      林朝阳按住他的肩膀:"你坐下。你现在去翻,动静太大了。这件事不能打草惊蛇。"他转向柳茗,"门房的登记簿是按日还是按月装订的?"

      "按月。每月一本,封面标注年份和月份。子时之后出去的人,会在那一页的右下角盖一个'夜出'的小红章。"

      "你看过那些簿子吗?"林朝阳问,"十年前的十月——沈家出事那一月——你有印象上面有什么名字吗?"

      柳茗偏头想了想,手中的笔无意识地转了一圈:"……好像有一个。那时候我刚去帮忙,随手翻过几本旧簿子。十月那本,子时之后出过门的不多,大概七八个人。大多数名字我不熟,但是——"他抬起眼睛,"有一个姓陈的,我认识。"

      林朝阳的手指收紧了:"哪个陈?"

      "陈屿。今年刚毕业的一个Alpha,之前在北渊待了八年。"柳茗歪着头,表情困惑,"他怎么了?"

      林朝阳转头看贺兰渊。贺兰渊的眉头微微蹙起:"陈屿。名单上有他。"

      "你名单上第三个被红笔圈出来的人?"

      "对。"贺兰渊说,"他死得最晚,就在萧晖之后一个月。"

      林朝阳坐回椅子里,把所有碎片重新串了一遍:萧晖,陈屿,两个人都在名单上,两个人都跟沈家灭门有关,都死掉了。目击者被封了口,当年穿着北渊制服进入沈家的一群人,一个个被人清理掉了。

      那动手清理他们的那个人——是谁?

      "执行者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他把谢云疏那张残页上的字念了出来,"入场的是一群人,清理的是一只手——那只手在灭门之后陆续把所有参与者都做掉了。"

      "萧晖那封信里的'人选错了'——执行者选错了人。因为他们是被人指挥着进去的,他们以为自己在做某件事,但真正要发动封印术的人是在指挥他们。"

      屋里安安静静的,日光从窗口斜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尘埃在光带里浮动,缓慢而无声。

      林朝阳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那只旧布袋子,布料已经被体温焐得温热了。他抬起眼,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十年前,沈家灭门。参与者穿着北渊制服,子时之后出的学府大门。事后目击者一个个被清除。还活着的人里,谁有这么大的手笔——能组织一群Alpha进入沈家、能让他们以为自己是在执行别的任务、能在这件事之后一个一个封口?"

      屋里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缓慢地、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桌面那张名单上。名单最顶端,有一个名字被贺兰渊用红笔圈了三圈。那个名字没有被划掉——因为那个人,至今还活着。慕容烬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然后他抬头,骂了一句脏话:"……北渊学府现任院长。元清鹤。"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骂人的那句脏话在空气中回荡。

      林朝阳攥着那只旧布袋子,把它贴在了胸口的位置,感受着那颗心跳隔着布料和糖袋平稳地传来。

      碎玉的残片、制服上的折扇刺绣、名单上三个死掉的名字、子时之后出大门的登记簿、那一句"人,选错了"——所有的碎片终于拼成了第一张完整的图。北渊学府现任院长,元清鹤。十年前沈家灭门当晚,他坐在最高的位置上,看着这一切发生。

      "我们找到他了。"林朝阳说,声音不高不低,"所有人,活着走出北渊学府——然后去找他。"

      (第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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