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灰》差点被溺死的蝴蝶鱼

4、五岁这年，我捡到最温柔的姐姐 我又想到那

　　“滚犊子，这是能随便拿出来讲的吗？啊，你告诉我，这是可以随便拿出来讲的吗？燕无羁！我谢微澜，从来没这么无语过！我叫你找个清净之地，是这玩意儿在大众面前很难看懂不懂？你是我徒弟，别人把这事传开了，他们认识你这张脸了，你好意思说我是你师父吗？你不给我丢脸吗？我这张老脸…………美若天仙的脸啊，都被你丢尽了”
　　谢微澜气笑了猛薅燕无羁的长发，燕无羁躲避不及，只好捂着脑袋东躲西窜，蹭了一身灰，还不忘求饶“师，师父，我知道了，您就看在您太过耀眼的份上，饶过我吧！”

　　这番动静穿过了河边捡来的白色小石头铺成的小路，径直来到了大堂。

　　原本安静的大堂，议论声四起“这后院养的是什么猛兽？”一桌江湖客皱着眉放下了筷子。
　　只听得后院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年轻女子如顽童般的叫嚷：“臭小子，别跑！为师刚酿的＇九泉＇还没给你喝呢！”
　　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瓦片碎裂声。

　　掌柜的脸都绿了，这哪是住店的高人，分明是来了两个讨债的阎王。那声音透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逍遥劲儿，把前头这本该充满江湖肃杀之气的客栈，搅得像是个菜市场……真是……无语<(｀^?)> ヽ(‘⌒?メ)ノ！

　　…………

　　午后的阳光十分炎热，却无法照射到这个阴冷的祠堂。裴知微麻木的，一遍又一遍的抄着女戒，可脑海里却不禁想起昨晚，那个游女，她的眉眼，像天上的星星勾勒出来的锋利，裴知微从出生起见过的所有人都是白的。母亲的玉白，姊妹的瓷白，奶娘的米白，连府里跑得最野的小厮也不过是微微有些黄的白肤——那些肤色都规规矩矩地待在皮肤该待的地方，安分得像被框进盒子里的木偶。

　　不过那个大姐姐的肤色那是一种裴知微从没见过的颜色。
　　像是山风把夕阳磨碎了，一层一层地涂在她脸上，底色是白的，可白得不彻底、不规矩——白里沁着淡淡的日晒色，不是黄的，是暖的，像冬天炉火边烤过的棉被，让人想把自己埋进去；颧骨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红，不是胭脂的那种红，是跑了一整天山路被风亲出来的；鼻尖上有一粒极淡的褐斑，小得像一粒沙，却像是太阳特意在她脸上盖了个章，证明“这人是我晒过的”。

　　她的皮肤是会呼吸的。

　　裴知微像是能通过女戒原书看见她偏头躲一片飞落的树叶时，侧脸的肤色在光线下变成暖白变成浅金，又从浅金变成微微的粉，像是活的，像是一整个下午的日光都藏在她的皮肤底下，随着她的动作慢慢渗出来。

　　那不是深闺里养得出来的颜色。

　　那是跑出来的、跳出来的、翻墙翻出来的、在溪水里泡出来的、在树荫底下睡午觉睡出来的。那是风磨过的、雨淋过的、太阳一寸一寸吻过的。

　　裴知微忽然觉得，自己活了五年，第一次摸到了“自由”的温度，那一抹、不是白也不是黄、是“太阳住过的”、是会随着笑容变深的、是只有翻墙翻得够多才能养出来的——自由的颜色………不对，裴知微猛然惊醒，我在干什么？我应该抄书的，不然明儿晚也不能从这里离开，真是的，竟然害我神游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