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心动》沈淇桉

13、分化瓦解 周一的南华

　　周一的南华中学，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虽然关于广播站事件的处分通报还没有贴出来，但“沈清舟和陆星野被老赵骂了”的消息，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高二年级。

　　林晓晓走进教室的时候，下巴抬得比平时更高。她特意在经过沈清舟座位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沈清舟正低头解一道物理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倒是坐在他旁边的陆星野，转笔的手指顿了一下，侧头冷冷地扫了林晓晓一眼。

　　林晓晓被那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但想到手里握着的“底牌”和那个神秘的承诺，又立刻挺直了腰杆，趾高气扬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别急。”沈清舟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个公式，头也不抬地低声道。

　　陆星野哼了一声，把笔往桌上一扔：“这女人现在嚣张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你那个计划，到底靠不靠谱？”

　　“多疑的人，最擅长自己吓自己。”沈清舟放下笔，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陆星野面前，“去，把这个放到她书包侧兜里。动作要轻，别让她看见。”

　　陆星野挑了挑眉，打开信封看了一眼。

　　里面只有一张打印出来的A4纸，上面是一串银行转账记录，收款人显示的是“林XX”，金额是五千元。备注栏里写着两个字：*封口费*。

　　当然，这是沈清舟昨晚熬夜PS的杰作。

　　收款账户的名字，被沈清舟特意处理得有些模糊，但隐约能看出是“赵XX”。

　　“赵？”陆星野眯起眼，“你是想让她以为是老赵？”

　　“不。”沈清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老赵虽然古板，但他不屑于做这种事。我要让她以为，是那个帮她删监控的‘大人物’，在给她付最后一笔钱。”

　　“一旦她觉得自己的靠山想撇清关系，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陆星野懂了。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痞笑：“懂了。狗急跳墙嘛。”

　　趁着大课间全班去上体育课，教室里空无一人的空档，陆星野像只灵活的猫，悄无声息地溜回了教室。

　　三分钟后，他吹着口哨回到了操场。

　　体育课是自由活动。林晓晓并没有去打球，而是找了个树荫坐下，拿出手机发信息。

　　沈清舟坐在不远处的看台上，手里拿着一瓶水，目光看似涣散，实则紧紧锁定着林晓晓的每一个动作。

　　“来了。”陆星野在他身边坐下，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只见林晓晓回到了教室拿东西。

　　几秒钟后，一声尖锐的惊叫声刺破了操场的喧嚣。

　　“啊——！！”

　　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教学楼二楼的高二（3）班教室。

　　沈清舟和陆星野对视一眼，放下手里的东西，混在人群中往楼上走去。

　　教室里，林晓晓正站在自己的课桌旁，浑身发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信封，脸色惨白如纸。

　　“怎么了？怎么了？”同学们围了上去。

　　林晓晓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猛地把信封甩在地上，指着周围的人尖叫：“是谁？是谁放在我包里的？是不是你？还是你？！”

　　“林晓晓，你发什么疯啊？”班长皱眉道。

　　就在这时，老赵闻讯赶来：“干什么呢！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老赵走进教室，捡起地上的信封，抽出里面的纸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老赵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猛地抬头看向林晓晓，“林晓晓，这上面的‘林XX’是你吗？这五千元是怎么回事？”

　　其实那上面的名字只是模糊的“林XX”，但在极度恐慌的林晓晓眼里，这简直就是催命符。

　　她以为这是那个“大人物”在警告她，拿了钱就闭嘴，否则后果自负。

　　“不……不是我！”林晓晓语无伦次地摆手，“我没拿钱！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这是陷害！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老赵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你说陷害，那是谁陷害你？这钱是谁给你的？”

　　林晓晓张了张嘴，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

　　她能说是那个帮她删监控的人吗？

　　如果说了，那个人会不会真的整死她？

　　可如果不说，这“收受贿赂封口”的罪名扣下来，她就全完了。

　　她的目光在教室里疯狂扫视，最后，定格在了刚刚走进门口的沈清舟和陆星野身上。

　　那一刻，恐惧战胜了理智。

　　林晓晓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冲到老赵面前，指着沈清舟大喊：“是他们！是他们想害我！老师，这钱是沈清舟塞给我的！他想栽赃我收钱改分！”

　　全班一片哗然。

　　沈清舟站在门口，神色淡漠，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闹剧。

　　“林晓晓同学，”沈清舟缓缓开口，声音清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说我塞钱给你，证据呢？监控坏了，你又要说是我合成的吗？”

　　“你……”林晓晓语塞。

　　“而且，”沈清舟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如炬，“如果这钱是我塞的，为什么收款人姓林？难道我自己给自己转账？”

　　这一句反问，逻辑满分，直接击碎了林晓晓的谎言。

　　老赵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不傻。这信封上的转账记录虽然看着像那么回事，但仔细一看，那字体和排版，明显是打印出来的假东西。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林晓晓刚才的反应。

　　她在害怕。

　　她在害怕这个信封背后的含义。

　　“林晓晓。”老赵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异常严肃，“这钱到底是谁给你的？你刚才说‘有人陷害’，那个人是谁？你最好现在就交代清楚，否则性质就变了！”

　　林晓晓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

　　她不敢说。

　　那个帮她删监控的人，曾威胁过她，如果敢泄露半个字，就让她在南华中学待不下去。

　　可是现在，对方显然已经想抛弃她了。

　　“我……我不知道……”林晓晓崩溃大哭，“我真的不知道……”

　　沈清舟看着崩溃的林晓晓，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就崩溃了？

　　还早着呢。

　　他走到老赵身边，轻声说道：“赵老师，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林晓晓同学似乎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不如……把她的手机交上来，查一下最近的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也许能找到那个给她转账的人。”

　　听到“查手机”三个字，林晓晓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沈清舟，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怨毒。

　　“不！不能查我的手机！”她尖叫道，“那是我的隐私！”

　　“隐私？”陆星野靠在门框上，冷笑一声，“涉嫌校园霸凌和伪造证据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讲隐私？林晓晓，你心里有鬼吧？”

　　老赵看着林晓晓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这孩子，绝对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行，不查手机。”老赵沉声道，“林晓晓，你跟我来办公室。今天不把这事说清楚，你别想回家。”

　　说完，老赵一把拽起地上的林晓晓，拖着她往办公室走去。

　　林晓晓像是一滩烂泥，被拖着走，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不能说……不能说……说了就完了……”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教室里爆发出一阵激烈的讨论声。

　　陆星野走到沈清舟身边，用肩膀撞了撞他：“行啊，沈大学霸。这就叫‘兵不血刃’？”

　　沈清舟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轻声道：“还没完。她只是裂开了一道缝，要彻底瓦解，还得再加一把火。”

　　“什么火？”

　　“嫉妒。”沈清舟转过身，看着陆星野，“林晓晓这种人，最恨别人比她好。如果让她知道，那个‘大人物’之所以抛弃她，是因为找到了更好用的棋子……”

　　陆星野眼睛一亮：“你是说……”

　　“最近那个新转来的校花，不是和林晓晓在争学生会的名额吗？”沈清舟淡淡一笑，“你说，如果林晓晓知道，那个‘大人物’现在正在捧那个校花，她会怎么样？”

　　陆星野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揉了一把沈清舟的头发：“沈清舟，你真是太坏了。我喜欢。”

　　沈清舟拍开他的手，耳根微红：“别动手动脚。回座位去。”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眼底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一些。

　　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而林晓晓，注定要在自己编织的猜疑链里，走向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