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心动》沈淇桉

11、请君入瓮 南华中学的

　　南华中学的广播站位于艺术楼的顶层，四周种满了茂密的香樟树，平时鲜少有人经过。这里是校园广播员林晓晓的“领地”，也是她用来窥探和记录别人秘密的绝佳据点。

　　周三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自习，也是广播站试音的时间。

　　沈清舟合上英语书，侧头看向旁边正百无聊赖转着笔的陆星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鱼该上钩了。”

　　陆星野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弧度：“遵命，沈学霸。”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食堂，而是绕道走向了艺术楼。

　　沈清舟手里抱着一摞刚收齐的作业本，那是他作为英语课代表的“道具”。他走得很慢，似乎在等人。陆星野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兜，步伐懒散，目光却像鹰隼一样，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灌木丛。

　　艺术楼后的那条小径，是去广播站的必经之路。

　　“这里的信号不太好，你帮我看看手机有没有网。”沈清舟停下脚步，站在一棵巨大的香樟树下，背对着灌木丛，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藏在暗处的人听见。

　　陆星野配合地走上前，身体微微前倾，将沈清舟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这个姿势从远处看，暧昧极了。

　　“没信号。”陆星野低声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自然地递到沈清舟嘴边，“吃糖吗？提提神。”

　　沈清舟微微仰头，含住了那颗糖。

　　就在这一瞬间，灌木丛深处传来极其细微的“咔嚓”声。那是相机快门被刻意压低后依然无法完全消除的机械声。

　　沈清舟和陆星野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冷光。

　　来了。

　　“晓晓？”沈清舟突然开口，目光并没有看向灌木丛，而是看向小径的尽头，语气惊讶，“你也在这？”

　　灌木丛里的动静瞬间停滞了。

　　过了一会儿，林晓晓有些慌乱地从树后走了出来。她手里并没有拿相机，而是抱着几本广播稿，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怯生生笑容，只是眼神有些闪烁：“啊……沈、沈同学，陆同学。好巧。”

　　“是挺巧的。”陆星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她鼓鼓囊囊的校服口袋，“广播站不是在试音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我来采风采风。”林晓晓下意识地捂住了口袋，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这里的夕阳很好看。”

　　“是吗？”沈清舟走上前一步，脸上的表情温和却疏离，“晓晓，你的相机呢？既然是采风，应该带着相机吧。”

　　林晓晓的脸色白了一下：“在……在广播站忘带了。”

　　“哦。”沈清舟点了点头，并没有拆穿她拙劣的谎言，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递给她，“那正好，我手机没电了，能借你的热点用一下吗？我要给老赵发作业统计。”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林晓晓根本无法拒绝。她僵硬地掏出手机，打开热点。

　　沈清舟连上热点，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了几下，突然皱起眉：“晓晓，你的手机相册好像没关，刚才我连上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张很有趣的照片。”

　　林晓晓的瞳孔猛地收缩：“不可能！我……”

　　“别紧张。”沈清舟打断她，将手机屏幕转向她。

　　屏幕上并不是什么照片，而是一个正在运行的录音界面。红色的波纹正在跳动，清晰地记录下了刚才的一切——包括那声细微的快门声，以及林晓晓慌乱的解释。

　　“这是什么？”林晓晓的声音开始颤抖。

　　“这是证据。”

　　一个冷冽的男声从旁边响起。

　　陆星野从树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微型摄像机。那是他昨晚特意去电子城买的，带有夜视和长焦功能。

　　“刚才你在灌木丛里拍我们的时候，我也在拍你。”陆星野晃了晃手里的摄像机，嘴角的笑意冷得刺骨，“林晓晓，你那个口袋里的相机，应该还没来得及把照片导出来吧？”

　　林晓晓看着那黑洞洞的镜头，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她引以为傲的伪装，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你……你们……”

　　“我们怎么了？”沈清舟收起手机，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是觉得我们恶心？还是觉得抓住了我们的把柄，就能为所欲为？”

　　林晓晓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没有……我只是……”

　　“你只是觉得，只要把这些照片发出去，陆星野就会身败名裂，而我就会被迫离开他，对吗？”沈清舟步步紧逼，“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种行为，叫侵犯隐私，叫敲诈勒索。”

　　“我没有勒索！”林晓晓尖叫起来，“我只是……只是不想看他被你带坏！”

　　“带坏？”陆星野嗤笑一声，“老子成绩不好是因为老子不想学，跟你有什么关系？倒是你，天天躲在阴沟里偷拍别人，心理挺变态啊。”

　　林晓晓被骂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照片删了。”陆星野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相机拿来。”

　　林晓晓死死捂着口袋，眼里满是不甘：“我不！这是我拍到的……这是你们的秘密……”

　　“给脸不要脸。”

　　陆星野失去了耐心，上前一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包，粗暴地翻找起来。很快，一台微单相机被他拽了出来。

　　“别抢！”林晓晓扑上去想抢回相机。

　　陆星野侧身避开，直接按下了相机的回放键，找到那几张照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删除键，然后格式化内存卡。

　　做完这一切，他将相机扔回给林晓晓。

　　“这次是警告。”陆星野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女生，眼神里满是厌恶，“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下次出现在校长桌上的，就不是我们的照片，而是你偷拍全校女生的那些‘作品集’了。我想，大家应该会对广播站站长的‘特殊癖好’很感兴趣。”

　　林晓晓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恐。她没想到，陆星野连这个都查到了。

　　“滚。”陆星野吐出一个字。

　　林晓晓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连掉在地上的广播稿都顾不上捡，狼狈地逃走了。

　　小径重新恢复了安静。

　　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清舟看着林晓晓消失的方向，轻轻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解决了？”他问。

　　“解决了。”陆星野转过身，看着沈清舟，眼底的戾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宠溺，“不过，沈学霸，刚才你那招‘请君入瓮’玩得挺溜啊。”

　　沈清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近朱者赤。”

　　陆星野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他伸手揽住沈清舟的肩膀，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行，算我教得好。作为奖励，今晚请你吃好吃的？”

　　“不吃食堂。”

　　“不去食堂，去校外，吃那家你最喜欢的米线。”

　　“……好。”

　　两人并肩走出艺术楼的阴影，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这场隐秘的战争，他们赢了。

　　但沈清舟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既然窗户纸已经捅破了一半，那剩下的那一半，迟早也要彻底撕开。

　　只是没想到，这个机会来得比想象中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