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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眼神有变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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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全身的疼痛加上手部传来的巨痛,王实的痛吼震天动地般大,他努力看向自己的手。
是一只白色的皮鞋。
白色,显得优雅又无辜。偏偏那只白色的皮鞋泰山压顶一般,死死地踩住他的手,令他觉得,他的右手,马上就要被碾成碎末了。
“你!你到底是谁……”
王实努力抬头,但这个动作更是牵动了身上大小的伤口,不免又多出几声痛呼。
男人不语,像是踩够了,放过了那只可怜的肥手,转为持棒殴打。
莫名其妙又开始挨打,王实一点脾气也没了,只剩惨声求饶。
“大神!大神!我错了!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要被打死了……”
虽不知道自己何错,但承认错误,总归是对的。
“呵。声音还这么大,还有力气吼,看来还不够啊。”
男人嗤笑一声,那一声,足以穿透寒冬的冷冽。
又是数棍,男人像是累了,扔了棍子。
那棍子落地的声音,震得王实浑身一个激灵。
他王实,何时受过这等屈辱!这还是他人生第一顿毒打!
男人擦了擦手,将手帕随手扔去。
王实本就视线不清,突然就被一个白色的东西盖住了眼。
男人终于满意地离开。
“少爷,您何必再亲自动手呢?”
蓝色的西装、白色的长裤,正是花青浣。
男人一脸冷峻地整理着腕表:“解气。”
竟敢肖想他家锦沫,呵,这就是下场。假若真的把人打死,也不带怕的。
锦沫不和他计较,不代表他选择放过。
花青浣自认不是好人,生活也没给他机会当好人。
有很多人,都该死。
花青浣觉得,他就应该直接把那双眼给挖了,因为那个老男人曾用那么猥琐、令人作呕的眼神看他的锦沫。
花青浣坐上车,揉了揉太阳穴。
“让你查的事,有消息吗?”
“还在查,有点棘手。”
“嗯。”
花青浣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会因为李越说“还在查”就发火。
那的确是件棘手的事——
他父母的死因。
自从发觉自己喜欢裴锦沫后,他第一反应,是畏惧。
他害怕自己会像父母一样陷入爱情之中,重蹈父母的覆辙。
李越却告诉他,错的不是爱情。
“爱情有什么错呢?两个相爱的人,又有什么错?”
是啊,李越说得对,爱情没错。那错的是什么呢?
于是,他开始着手让李越查当年的事。
李越不仅是他的朋友,能力也很强,是个全方位人才。拜托他做准没错。
也许,还需要一些时间。
需要一些时间,拂开旧日的尘垢,见到本真。
“去花是茂那儿。”
“是。”
花青浣想,当年的事,或许花是茂知道些什么。这段时间忙公司的事,没来得及去问。
他对花是茂没有好脸色。他清楚地知道,这老爷子是个孬种。
老爷子也并不喜欢他,跟他的关系不像家人,像仇人。
以前,只有俞有渊会听他说话,安抚他。
而他也知道,那是个可怜的女人。
明明满腹才华,却因为联姻只能困在花家。
不过,那女人很乐观开朗,也会经常开导他。
小花青浣总是和俞有渊谈很多很多,两人会交换很多心事和道理。每一次,都是一课,小花青浣会牢牢记在心里。
“阿浣,不要去怨你爷爷。怨恨令人痛苦。谁怨恨,谁就痛不欲生。”
“可是奶奶,他对你很冷,对我也很冷。”
“阿浣,他有他的理由。我们可以选择放下,当他不存在,但没必要去恨。阿浣,恨是放在心里的,恨,会让你很累,久而久之,会外化成各种病。”
小花青浣点点头。
“我知道啦,奶奶。你不恨他,我也不恨他。”
这些年,花青浣一直听俞有渊的话,不去恨。
这老爷子除了冷着一张脸,也没做什么实质性伤害他们的事。
所以,才能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这么想着,车子已经停在花家老宅门前。
管家去开门,见是花青浣,蹙眉。
“老爷不见你。”
“我要见他。很重要的事。”
管家听说,只好掏出手机禀报。
“你可以进来了。”
得到准许,管家躬身行礼,让出一条路来。
“李越,你留在这里。”
“明白。”
花青浣独自走进去。
夜晚的花家老宅,因着无边夜色,显得越发孤寂落寞。这座宅邸已有数年,日居月诸,更添了几分威严。
存世长久的东西,免不了时间的留痕。而这正是它权威的缘由——
累月积年,还发挥效用,这本身并不简单。
走到门口,管家摁了密码,花青浣走了进去。
他鲜少来这里。
要不是被一个问题困惑着答案,他根本不屑踏入。来这里,甚至还不如去座破庙。
在他看来,这里处处透着腐朽、凋败,亦如这老爷子。没有生气,更像是一处坟墓。
花青浣坐在沙发上,故意翘着二郎腿,看着对面的老人。
老人鬓发斑白,眉头的川字,让人觉得他时刻都有可能动怒。浑浊的眼球转了转,像是刚刚反应过来,有谁到来。
花是茂两手扶着拐杖,眼神不善。
“什么要紧事?”
老爷子对他这个唯一的孙子从来都惜字如金,好像多一个都要了他的命。
也是,谁愿意跟仇敌啰嗦呢?
再说了,他明知道自己不喜这种坐姿,却故意为之,摆明了就是对他不敬。
见花青浣不语,花是茂失去耐心:
“没有就滚。”
花是茂刚要起身,就听对方轻飘飘地吐了句。
“有。”
这混小子!摆明了就是挑战他的耐心!
“说。”
浑浊的眼球重新定格在男人身上。
男人两手交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状似不经意地问。
“我爸,是怎么死的?”
花是茂听闻,震了一震,很快,又恢复了死的沉静。
“不知道。”
男人玩味一笑。
“好有趣的答案。不过,我不喜欢。”
对面浑浊的眼神逼出寒光,男人抬眼,没有丝毫惧色。
“我要知道实情。”
那双古井一般从不波动的眼,刚才明显泛了波纹。
这件事,绝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