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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一百零一章 独寂寥
“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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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要吃饺子!”
老妇端出一盘热腾腾的饺子,满是褶皱的脸上盛满喜悦。
“不用了,我喝粥就行。”
“哎呀,那怎么行呢!快尝尝,韭菜肉馅的,可好吃了!”
是,很香。老妇想着,回忆也似乎跟着飘回了以前的日子。
“哎,这吃饺子啊,还是得蘸醋!这可是灵魂!”
老妇笑着,夹起一个饺子蘸了醋,放到刘阿喜嘴巴面前。
盛情难却,都送到嘴边来了。刘阿喜犹豫了犹豫,只好吃下。
“谢谢。”
犹豫的这会,饺子也没那么烫了,温度刚刚好。
“害,阿喜,你就是客气!咱们一个村的,客气啥啊!”
“妈,你也快吃,慢慢吃,刚出锅的。”
男人笑着也端来一盘饺子,放到老妇面前。
“哎!哎!”
刘阿喜看着男人,不禁又想起了自家儿子。
心焕……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吃饭……
真希望那日,是我老花眼,看错了……
可是,她却一直都没办法说服自己,是真的看错了。
“阿喜,马上就是你本命年了,开开心心的。”
老妇见第一盘饺子丝毫没动,把盘子往刘阿喜面前推了推。
她知道,刘阿喜在想她的儿子。现在只能用吃的转移她的注意力了。
而另一边,方适容路过自己家,看着家中的福字与对联,心中露怯——
还是算了,等过年之后,再想办法回去吧。
一墙之隔,听着爸爸妈妈还有阿姐的笑声,闻着隐隐约约飘来的饺子香气,眼眶不觉湿了。
现在的自己已经决定不再干坏事——也没有机会干坏事了,或许,自己也是有资格重新回来的。
重新融入这个大家庭。
他也很想念水饺,找了个饺子铺,进去,要了一盘韭菜肉的。
非常经典的搭配,还记得家中仆人包得特别精致,煮得特别好吃——
下一秒,他皱了皱鼻子:
真是不能跟家里的同日而语!
这些年他其实一直都在适应外面的一切,当然包括外面的饭。他已经好久没吃过家常菜了。
毕竟他和慕心焕都不会做饭,可以说毫无天赋,一不小心炸厨房的那种。
做出来的东西要么是黑糊糊的不能吃,要么是不知道哪一个环节除了问题难以下咽。
两人默契地点外卖,有时也不吃,就靠些进口零食果腹。
方适容正准备嫌弃地站起身,忽然瞥见斜对面一个男人穿着工装,正狼吞虎咽地吃着。
这……这明明……
他点的什么馅的?
明明都是饺子,味道难道差个天壤之别?
他起身去男人跟前询问。
“韭菜肉的。这个馅啊,我很爱吃。”
方适容眨了眨眼睛。
韭菜肉的?那明明难吃得要死好吗!
“味道并不好吧。”
“味道确实差点意思。”
那你还吃得那么香。
“不过啊,今年没买上票,落不着回去了。家里啊,过年一定会包韭菜肉的饺子,恁香,我能吃一大盘!”
方适容了然,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叔,我请你去别地吃吧,这家店的不好吃。”
“不用不用。饿了吃什么都香!”
这话没错。
“而且啊,流火市离家也远,我们就放两三天,来回车票钱也贵,不如省着,给娘俩买点吃的喝的!”
方适容回到自己的座位,自己的饺子已经冷掉了。
自己会不会……太浪费了?
他想着,夹起一个,放在嘴里认真地嚼。
其实……似乎也没那么难接受。如果放下滤镜的话。
比起大爷,自己明明幸福多了。
是啊,幸福多了。不必为金钱忧愁,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想回家……就回家。
彼时大叔已经走了,方适容回忆刚才大叔脸上满足的笑容,一点点将冷掉的饺子吃完。
饺子虽冷,心却是暖的。
不知是不是年味的原因,李越觉得李木好说话了些。
往常过年非得呛他一嘴,这是,认可花青浣和自己的职业了?
不过李越没问。总感觉……问不出口。
但有些事,有些话,如果没有说出口,也会明白。
一切都在改变的嘛。
过年的时候,也是最温暖的时候,可以跟妈妈唠唠嗑,跟爸爸犟犟嘴,如此度过一整晚。
今夜,似乎哪里都是明快的,充斥着过年的气氛。爆竹声响,烟花绽放,显得此刻的花青浣很是孤寂。
她……还没有醒。
他已经跟俞有渊说不回家了,俞有渊表示理解,说好好照顾孙媳妇。
她看起来似乎一点也没有醒的迹象。
丁素已经喂药了,可她还是没有一点醒的迹象。
花青浣还觉得自己来得及,来得及将事情的本末一字不落地告诉她,可没想到,这个羊年,这么孤寂。
说不上折磨的是谁。
随着一声敲门响,一个身影急火火地闯进来,是欧韵霏。
“沫!”
她看起来就像是静静死去一样,欧韵霏的心直直地往下沉。她伸手去探裴锦沫的鼻息,这才松了一口气。
“沫怎么样了?”
她现在顾不上感叹裴锦沫和花青浣的关系,满心都是对自家沫的着急。
“不知道。已经吃过药了。”
花青浣说,说出口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嗓子的喑哑。
他这么默默看着她,已经好些时候没喝水了。
他觉得自己或已成为了一尊石像,忘了人世间的一切,只是,等她醒来。
“沫一定会醒的……沫一直都很坚强,没有什么能打倒她……”
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欧韵霏的话语笃定,声音却染了哭腔。
花青浣没应,算是默认。
“沫还有未了的心愿,她还没确认那个男人的罪状。沫,别睡了,我们一起去放烟花,吃好吃的吧……!”
这倒是提醒了花青浣。
一个封闭的密室内。
花青浣看着面前鼻青脸肿的男人。
看起来慕心焕像是受了重伤,但哪知他是个练家子,黑衣人第一次折伤大半,可见其实力。
花青浣向慕心焕比了比拳头:他还是很想揍他一顿。
但是眼下还是问清裴锦沫到底怎么醒来最好。毕竟,丁素的药吃下去,裴锦沫没能醒来。
“哦,这不是花总吗,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他还挑衅地笑了笑。
“你说错了。”
花青浣对着被绑着的慕心焕就是一脚,“我叫浣爷。”
这一脚着实很重,疼得男人狠狠嘶了一声。
“知道。跟我一样,不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吗?”
“锦沫到底怎么了?解药。”
花青浣居高临下地睨着男人,话音凛冽。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同类人啊。都很,虚伪。你花青浣也并不干净,只不过身在这个位置,一直掩藏着罢了。说到底,都是骗人的。”
花青浣的皮鞋死死踩在男人肩膀上,男人说话气音都轻了。
“不想挨揍的话,从实招来。”
“哈哈哈……是啊。你杀了我啊,你杀了我,裴锦沫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因为那药,是我制的,解药,也只有我有!”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裴锦沫陪在我身边。那个女孩,本该就是属于我的。”
慕心焕正色道,明明他才是阶下囚,竟活生生多出几丝正主的意味。
花青浣刚要给他一拳,只听他说:
“难道你忘了,是谁将她弄失忆的了吗?是你啊,花青浣。是你将她弄失忆,给了我机会将她送走啊!裴锦沫要恨也是恨你吧?如果没有你,她的人生完全是自己主权,根本不用受罪啊!”
男人笑道。
唯独这句,是他没办法反驳的。因为,这是事实。
花青浣停在原地。
“你是故意将她送到夏家的?”
“没错。我是给她找了个归宿,但我根本没想让她好。我是知道夏家人都是什么货色才把她送过去的。”
男人笑着,血染红了一口白牙。
“为什么?”
“为什么?呵,因为他是燕思和裴兮玦的女儿!是燕思和别人的种,不是和我的,我怎么可能待见她?我巴不得她快死了才好,就当燕思从来没有生过那个女孩!”
那样就可以忽略裴兮玦,就可以骗自己花燕思只是还没爱上自己,而不是不爱。
“你既然讨厌她,为什么还要得到她?”
“我没想到她长得越来越像燕思。她和燕思长得实在太像了,让我很恍惚……”
男人说着,脸上显露出几分迷茫。
“可她不是物件。她是一个人,她是自由的,而且,她叫裴锦沫。”
“我知道。但她还是跟燕思长得很像,不仅外貌,还有气质和神韵,都是那么骄傲又天真,还都那么聪明。这明明是上天补偿给我的,让我可以和那个孩子一起。”
真是不可理喻!你都四十多了,居然想着老牛吃嫩草!
“你怎样才肯救裴锦沫?”
“只有这一个条件。让我跟她在一起。”
呵,痴人说梦!
与此同时,花青浣的手机一响,他扫了一眼,收起手机,站起身向外走。
男人愣了愣,这显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花青浣!你不救裴锦沫了吗!你没听到我刚才说的吗,只有我可以救她!”
“暂时不必了。”
随着一声沉重的上锁声,整个密室重新陷入黑暗。
等花青浣走出密室,给那人发了消息。
“拿到了?”
“嗯。”
此人正是烈云。
原来裴锦沫预感到自己会出事,就托烈云帮忙,说如果自己未能按时联系,自己一定就出事了。
烈云进慕心焕的办公室、研究室去翻东西找解药,甚至,还带回来了一本日记。
她将东西尽数交给花青浣。
“辛苦。”
“不用,只要是为裴老大办事,心甘情愿。”
裴老大?没想到锦沫还有这个名号。
“不过,看你,根本配不上我们裴老大。”
女生颇有些嫌弃地说道。
对此,花青浣也不恼,一笑置之。
现在最重要的是将研究样本拿给丁素,让丁素制解药。
丁素说自己一定会全力以赴。心想,从没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这么重过。
花青浣回到医院,默默翻起那本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