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雨》布偶谷子

30、 Chapter 30 早点睡

　　这场烟花秀大概持续了十来分钟，最后四个烟花拼字起来竟然是“新年快乐”，不少人早就知道今年要整这一出，所以提前就准备好了手机录像来记录这一帧。

　　最后几片零碎的花火从天际划过，人潮也渐渐散去了。

　　“送你回去。”陈什屿将牵着的那只手一同放进自己的口袋，现在的气温稍稍下降了。

　　林侑看烟花看得还算开心，在他口袋里捣鼓了一会儿将牵着的手变成了十指相扣，而后笑了笑说：“好啊。”

　　凌晨的车不好叫，更何况现在还是新年，在北街市路边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了个车。

　　“我松开了哦。”林侑见车已经停在了自己跟前，准备松手上车的，否则两个人连在一起怎么上车呢。

　　陈什屿浅笑了下，将手松开了，说：“你先上。”

　　“好的。”林侑一脚跨进车里，坐了上去，然后又往里挪了挪。

　　陈什屿垫后，将车门拉上，说：“师傅，去青釉巷。”

　　二人在车上都静默着，陈什屿亮屏看了眼时间，又翻了翻信息，林侑则准备和庄焕琴打个电话，免得她看电视看睡着了没人开门，提前一个电话把她轰醒。

　　对方直接挂断，看来是没睡着。

　　“你是怎么知道有烟花秀的？”林侑随口一问。

　　陈什屿说：“是李奕星告诉我的，他说在烟花下告白是个浪漫的方式。”

　　她浅浅“哦”了声，又笑着说：“烟花的噼里啪啦声不会让被告白的人听不见么？如果太大声的话，就会认为这个告白的人在吼她。”

　　陈什屿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选择提前，他说：“那么就等下一年吧，希望下一年他能学聪明点。”

　　“谢谢你答应我的追求。”林侑眼神坚定地看着他，非常确定在烟花绽放的前一秒钟，陈什屿就是情不自禁地凑过来想吻她。

　　“不用谢，应该的。”

　　到达了青釉巷，这么晚了竟然还有个别的人在放小段鞭炮冲喜庆，零星的鞭炮声断断续续，时而近处短促的噼啪炸响，时而远处连片的轰鸣，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火药清香。

　　林侑打开车门，见陈什屿也要跟着下车，连忙制止道：“不用再送了，我住了十几年的地方，我还不熟悉么。”

　　她又说：“很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然后，陈什屿就坐在上面看着林侑渐渐远去的背影，他说：“师傅，去西山，我给你加钱。”

　　“好嘞。”司机直接掉头，往西山的方向走。

　　周惠茹和陈韪德睡得早，客厅的灯已经熄了，楼下是一片寂静的。唯一亮着灯的是二楼沈枝眠和陈言谦的那间房，房门大打开着，光都投了出来。

　　西山二楼有三间房，除了他们的房间还有一间客房，陈什屿的房间在沈枝眠房间旁边，他准备去房间拿一套衣服的，路过时就被沈枝眠给叫住了。

　　此时，沈枝眠正敷着面膜躺在床上看平板，而陈言谦坐在一旁对着电脑似乎还在工作，和一个外国人在视频连线。

　　“玩得开心吗？”沈枝眠从不会追问自己儿子去了哪里、去干什么了以及和谁一起，只想知道他是否开心，在陈什屿低谷期那段时间，她自己看着都心疼。

　　陈什屿倚着门框，笑着朝她点了点头，说：“非常开心。”

　　“知道了，去吧。”沈枝眠憨憨地笑了下，单手轻轻挥了一下。

　　陈什屿回西山时就已经零点四十几分了，洗了个澡就已经到一点十几分了，正要睡觉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林侑发来一张小狸花戴着红围巾睡觉的照片，又扣了几个字：晚安，男朋友。

　　「Shary：晚安。」

　　其实，林侑给庄焕琴打电话让庄焕琴认为林侑已经到家门口了，所以她挂了电话就去开门了，可在门口张望了半天也没看到人影，因此她又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耐心都要耗尽了还没回来，正要关门的时候才听见上楼的踩踏声。

　　“你没回来给我打电话干什么呢？我在门口等了你半天，”庄焕琴说，“你会是烟花秀结束就给我打电话了吧？”

　　林侑眨了眨眼，说：“差不多，是司机发车没多久打的。”

　　“……”庄焕琴摆了摆手，一笔勾销，勉强原谅了。

　　庄焕琴是专门等着林侑回来的，既然她回来了，就准备回房睡觉了，年纪大了，再熬夜身体可就要垮了。

　　林侑飞快卸了妆，洗了个澡又洗了个头，躺在床上莫名地有些激动，想想陈什屿慢慢凑近她还是会不自觉地脸红。

　　她知道过年期间大家都要亲友互访，所以她现在最期待的就是快点结束这个寒假，这样就能每天见面了。

　　虽然说了晚安，但是还是睡不着觉，起来写几道数学题吧，这样就能自然而然犯困了。

　　其实，陈什屿也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想到自己就快要得逞时被一瞬烟花给打搅了就自己给自己气笑了。

　　**

　　林侑自从五岁开始就和外婆相依为命了，对自己父母的记忆甚少，印象里爸爸是会陪她放风筝的，妈妈也会在幼儿园门口接她回家，可某一天一切都变了，她没看到爸爸妈妈，只是被庄焕琴领着来到了盐城，在青釉巷住妈妈少女时的房间。

　　初到盐城时，她是哭着闹着要找爸爸妈妈的，但庄焕琴总是哄骗她说爸爸妈妈下个星期或者下个月也会来盐城，于是她总是期盼着，盼着盼着，期待也就渐渐被消磨殆尽了。

　　小时候，每当想起爸爸妈妈就会去庄焕琴的床边吵着让她给她讲，即使此时庄焕琴已经困到不行了。

　　她告诉林侑：“你妈妈是名漫画家，叫宁谧，你的画画天赋多半是遗传她的。”

　　“那我爸爸呢？”

　　“他叫林照，是个很好的爸爸，也是从事艺术行业。”

　　一直这样说，林侑就永远待在了庄焕琴为她搭建的象牙塔里，无忧无虑地长到了这么大，都快成年了，有时候庄焕琴就在感慨：时间过得可真快呀。

　　他们本身亲戚就少，没什么亲戚可走的，因此每年过年庄焕琴就会自己在家每天给林侑做各式各样的好吃的，就这样已经成了习惯。

　　大年初二了，林侑觉得按照习俗陈什屿应该和家人一起去外公家了。

　　「妙脆角：你今天去给你外公拜年么？」

　　确实，他们一家在大年初一晚上就坐沈承胤派的专机飞去了北都。

　　林侑拿着手机百无聊赖地等了几分钟，没回复，应该是在忙的，没时间看手机。然后，林侑又去撸了撸小狸花才开始写作业。

　　「Shary：是的，可能要在这多待几天。」

　　手机本来是调成静音的，林侑写完选择题就打开手机准备给自己放松一下，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悬着的心终于沉下去了，这岂不是好多天都不能见面了么。

　　林侑虽然心里失落，但是还是回了一个可爱的“想你”表情包。

　　她希望这时间再过得快一点，又希望它走得慢一点。

　　这么些天，林侑和陈什屿每天都是隔着屏幕了解彼此生活，林侑喜欢和他分享小狸花的趣事，陈什屿不常看手机，因此有时候要个几十分钟才回，甚至有时候白天发的一直到晚上才回复。

　　这天，林侑才给小狸花加了猫粮，准备去客厅陪庄焕琴一起看晚间访谈节目的，还没迈出门桌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陈什屿又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

　　林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才接通，他在外面，天黑了导致看不清脸，就连说话都带着轻轻的风声，树叶在簌簌作响。

　　“你这么晚打电话来干嘛？”

　　看见林侑的那一刻，很明显地可以听到陈什屿随风而过的一声轻笑，他说：“我在海边。”说罢，他将镜头翻转，可以看到远处男男女女的身影。

　　看起来是在海边，林侑说：“是哥哥姐姐吗？”

　　“嗯，”陈什屿的视线从屏幕移向那边，“站在最左侧的那个说吃饱了饭要带我们几个出来吹吹海风，然后就偷开他爸爸的车把我们带过来了。”

　　林侑听了噗嗤地笑了，说：“你这个哥哥还挺胆大的，学驾照了吗？”

　　“今年刚拿到，”陈什屿说，“他以前还没学的时候就把车撞坏了好几辆，有经验，所以过关很快。”

　　“那你记得要玩得开心，宜礼见。”

　　陈什屿问：“你想看看海吗？”

　　越靠近海边越能听见细碎的浪涛轻拍礁石而发出的沉闷又悠远的哗哗声响在空旷夜色里荡开回音。

　　月亮清冷的银辉斜斜铺洒在海面上，拉出一条狭长晃动的光带，漆黑的海浪一波波卷来，把月光揉成无数破碎的银鳞，随波起伏。

　　“挂了，”陈什屿轻声说，“早点睡。”

　　林侑闻言便点了挂断，这次的通话时长上和上次没什么差别，她深呼了口气便出了房间，从桌上拿了个洗好的蟠桃，坐在了庄焕琴旁边。

　　庄焕琴瞄了她一眼，说：“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就是热红了，你暖气开高了。”林侑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

　　庄焕琴显然是不信的，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就是在发烫，可能是刚才林侑出去扔垃圾的时候，着了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