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雨》布偶谷子

27、 Chapter 27 五分二十二

　　除夕前夕，青釉巷各家各户都已经进入了迎新年的状态，几乎都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对联。庄焕琴正搭着梯子在挂门前的灯笼，而林侑就站在下面扶着。

　　“挂好了没？”林侑仰着头看她，不自觉地还打了个哈欠。

　　庄焕琴将红灯笼成功勾在挂钩上，一步步地下了梯子，她落地时又仰头望了望随风摇曳的两个红灯笼，说：“等天黑透了，大家的灯笼都亮起了就有年味了。”

　　“好的，该做晚饭了吧。”

　　庄焕琴瞅了她一眼，说：“这么快就饿了？”

　　“嗯。”林侑耸拉着眼，点了点头。

　　青釉巷是重视仪式感的，往下望就看见几个壮年正在给树挂彩灯，还在中央放了一颗圣诞树。第一次看也许还有些许震撼感，可每年都这样，没一点创新，林侑只觉得无聊，只看了一秒就进去了。

　　庄焕琴收好了梯子也回屋了，在冰箱里拿了一盒豆腐便进了厨房准备择菜做饭了。

　　为了让过年更有年味，家里的白炽灯都换成了暖光灯，整个屋子里虽然就祖孙俩人还有一只猫，但还是透露出满满的温馨。

　　小狸花今晚没出去，林侑将给它过年买的一条红色围巾给它试戴了一下，围在脖子上是有模有样的。

　　“难得你这么乖没有反抗呢。”林侑抚摸了下它的脑袋，以前给小狸花买了宠物衣服，它都不怎么爱穿，即使穿上了也在地上打滚要脱下来。

　　而后，林侑摘下围巾收了起来，小狸花又跑到她脚边蹭了蹭。

　　“嗯？你怎么了？”林侑弯下身子看着它，可小狸花耸拉了一下自己的猫耳，垂头丧气地走开了，回到自己的小窝就这么静静地待着。

　　林侑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了一根猫条，说：“都要过年了，怎么不开心呢？今天看你挺乖的，就多奖励你吃一根吧。”

　　小狸花第一次吃猫条给迷上了，往后只要林侑唤一声“吃不吃”这样的话，它就会屁颠屁颠地摇着尾巴跑过来。

　　这次却很反常，看到猫条也还是无精打采的。

　　林侑想着刚才摸它头的时候也没感觉到猫耳朵热乎乎的，而且她的手总是冰冰凉凉的，不会有什么差错，所以到底是怎么了。

　　人与猫僵持了一会儿，林侑干脆将猫条重新扔进抽屉，放狠话道：“那你就别吃了，明天的也给你免掉了！”

　　小狸花不看她了，别过头去了。

　　林侑见状是更生气了，直接从架子上抽出一张白纸开始一顿猛的创作，来消消自己的火气，画了小狸花和小白，还有几只猫崽。

　　“？！”林侑感觉自己都有点未卜先知的魔力了，这实在是有点太奇葩了，小狸花和小白怎么可能？不，有可能。

　　林侑走到小窝旁，轻轻踹了一脚小窝以给小狸花一点提醒，可小狸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拎了起来。她说：“你和樊阿姨家的小白有猫崽子了么？”

　　小狸花竟然猫叫了一声。

　　“什么时候的事啊？”林侑想了想，前天小狸花从窗户跳回来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小白也没再来找过它，确定就是那天的事了。

　　林侑手指一松，小狸花就顺势跳了下来，乖乖蹲在地板上。

　　“你是渣猫啊？在外头野惯了，都不准备负责了是吧？我还准备给你养肥点，年后带你去做绝育呢，你倒好动作这么快。”

　　现在小白还在孕期，那么樊阿姨就不一定知道是被谁家的猫给祸害了，但是等到那些小猫崽平安诞生，那么就知道罪魁祸首是小狸花，到时候指不定要来闹呢。

　　想不到万全之策，林侑只好作罢，说：“你要是想要个家庭呢，你就入赘樊阿姨家吧。”

　　然后，林侑跑过去和庄焕琴谈了谈，庄焕琴起初也是很震惊的，但自己对此也没办法最后只说那就这样吧。

　　“还不知道你樊阿姨要不要呢。”庄焕琴说，“不要的话，还是得我们收场，要不然你让那些猫崽子流浪吗？”

　　林侑没搭话，想不出该说什么。

　　“不是我对流泪猫带偏见啊，”庄焕琴叹了口气，“养猫还是得去宠物店买，你看这小狸花是什么德行啊？看着端端正正的，怎么就尽做些龌龊事呢。”

　　确实，上次去流泪站，小狸花确实除了瘦还挺干净的，相比于其它几只而言。

　　“其实是小白在发情期才让小狸花也跟着发情的。”林侑竟然想着为它开脱，可能因为自己是小狸花主人的缘故吧。

　　樊阿姨自从和丈夫离婚之后出门次数都变少了也渐渐不和别人交谈，因此庄焕琴并不知道她家的猫叫什么名字，更不知道小白就是她家的猫，将锅里的菜盛起来，说：“管它大白小白呢。”

　　她从筷筒去了一双筷子尝了尝菜的咸淡，说：“如果这事是真的呢，我们就要有解决问题的能力，不能把错都怪小狸花。”

　　庄焕琴的意思是，遇到事情要有解决问题的能力，而不能一味地责怪谁。

　　“那我明天去樊阿姨家把小白接去宠物医院检查检查？”

　　庄焕琴很满意自己的厨艺，笑着点了点头说：“如果你有那个时间就去呗，检查结果记得和你樊阿姨说一声。”

　　随后，庄焕琴关了燃气灶，把自己今天炒的两盘菜都端上了桌。两个人吃饭不需要像来了客人般招待，两个家常菜足矣，一盘麻婆豆腐再加上一盘素素的小白菜，林侑也在电饭煲盛了两碗米饭端来，放了一碗在庄焕琴跟前。

　　林侑伸筷去夹了一块豆腐吃，细细品了品，说：“你这麻婆豆腐一点都不辣呀？”

　　“那你让麻婆来给你做？”庄焕琴筷子停在嘴边，睨着她，“让麻婆来给你当外婆，天天给你做正宗的麻婆豆腐，好吧？把我换了。”

　　庄焕琴的一顿输出把林侑给逗笑了，说：“我不要麻婆给我当外婆。”

　　“……”庄焕琴准备一本正经地接着吃饭的，还是破功了，笑了。

　　一顿愉快的晚餐结束了，一点都不剩。林侑吃完就开始收拾餐桌，把碗筷都收拾进了厨房，花了八九分钟把它们都洗了。

　　洗了碗的手总是会沾染上菜油，她挤了挤洗洁精在手上，起了泡沫就打开水龙头给冲刷掉了，又回了房间。

　　坐在书桌前，拿起手机准备点进她们三人的小群，但还是犹豫了，因为谭笑一和应颐和对小狸花的印象已经出现裂缝了，尤其是应颐和，再添油加醋可就是她身为主人的失职了。

　　而后，林侑点进了另一个聊天框。

　　「妙脆角：小狸花闯祸了，好像要当猫爸了。」

　　陈什屿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沈枝眠和陈言谦已经回来了，陈言谦在书房陪陈韪德练书法，而沈枝眠就在厨房给周惠茹帮忙。

　　「Shary：？？」

　　然后，就打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这视频电话弹出来的时候，给林侑吓了一个激灵，差点把手机给扔了，怎么这么突然地拨了个视频电话过来？

　　稍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听了。

　　陈什屿举起手将镜头对准自己，笑了笑说：“我看看小狸花。”

　　这是第一次打视频电话，林侑多少有点紧张了，对着镜头愣了几秒才从椅子上起身，将镜头翻转，走到小窝那边。

　　小狸花正卧在小窝里一动不动的，林侑评价道：“做了坏事就这样，老实了。”

　　“小狸花。”陈什屿的声音通过手机扬声器传了出来，小狸花才从小窝里出来，嗅了嗅手机。

　　“那你准备怎么办？”陈什屿问道，大概是猜到了是上次见到的那只白毛猫。

　　林侑说：“猫妈大概率是楼上樊阿姨家的猫，我准备明天去把猫妈送去宠物医院检查一下，说不定是我误会了呢。”

　　“一直是那家医院吗？”陈什屿说，“我明天和你一起。”

　　“好的。”

　　二人僵持了十来秒，陈什屿笑了笑说：“还有什么要说的么？没有就挂了。”

　　“啊？好、好的。”

　　电话就这么挂断了，林侑看了看视频通话结束时自动显示的时常，是五分二十二秒，心跳紊乱也持续了五分二十二秒。

　　写题能让人心静，林侑走到书桌旁拿了一张试卷写几题，自己下定决心的事情是一定要做成的，那天在便签纸上写下的根本就不是一时兴起。

　　翌日一早，林侑就跑到楼上樊阿姨家门口，怀着忐忑的心情叩响了门。

　　过了几秒，门打开了更是让林侑惊了又惊。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大概有三十多岁了，她打量着林侑说：“你哪位？”

　　林侑猜测这应该就是樊阿姨的女儿了，笑了笑说：“我是楼下庄焕琴的外孙女，我想看看你家的猫。”

　　樊阿姨这时也走了过来，问道：“媛媛，谁来了？”
　　“一个小孩儿，来看猫。”
　　樊阿姨走进了才知道是林侑，笑了笑说：“来看猫么？进来吧。”

　　闻言，林侑小心翼翼地跨过了门处的那道坎，里边的家居都很陈旧，墙壁也是，处处都显拮据。

　　樊阿姨又不工作，拮据一点才好。

　　“我妈说，小白这段时间嗜睡，而且产生了情绪依赖，”媛媛说，“它没绝育的，所以我就在猜测是不是怀小猫了。”

　　林侑笑了笑说：“它和我家猫玩得比较好，要不要我给你带去检查一下，我家猫会负责的，真的。”

　　媛媛听了一怔，说：“可以。”说罢，她就去拿猫笼给小白装了进去。

　　“好的。”林侑鞠了一躬，然后就准备移步离开。

　　这时，媛媛叫到了她说：“我妈喜欢小猫，有一群猫围着她转，在这间房子里也不会觉得孤独了，正好。人到了老年总会觉得孤单。”

　　林侑恍然回头，朝她点了点头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