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雨》布偶谷子

26、 Chapter 26 一起跨年吗

　　小狸花的生活是越过越好了，已经长得有些肉肉了。林侑拍了一张小狸花趴在窗户上闭眼小憩的照片发给陈什屿，并附有一段文字：今天要来看猫吗？

　　陈什屿在口袋里叮咚了一下，扫了一眼消息，便输了几个字点了发送。

　　「Shary：不了，没时间。」

　　陈韪德看见自己的孙子在和自己逛后院的时候看手机，当时就不乐意了，说：“你在看什么呢？给爷爷看看。”

　　“冬天好像就没什么药草肯生长了。”陈什屿将手机直接揣到口袋里，装作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

　　陈韪德望着草木稀疏的后院，说：“它们都进入休眠了。”

　　想着忽悠过去了，可是陈韪德可不是这么好忽悠的，在餐桌上又批评道：“你要少看些手机，记得要保护好眼睛。”

　　周惠茹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到陈什屿碗里，说：“你爷爷怎么又唠叨你了？我在做饭的时候，你一直在看手机都不和爷爷说话的？”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变相的唠叨呢。

　　“我们去后院逛了一下，然后我就拿手机看了眼时间。”陈什屿将排骨夹住放进了嘴里，味道蛮好的。

　　陈韪德欲言反驳，却被周惠茹及时制止道：“孙子回来了，话就变多了是吧？平时也没见你在饭桌上这么多话呀。”

　　反驳什么呢？大概陈韪德想说，看个时间用眼就可以了，我还看到你用手，但最后还是默默咽了回去。

　　“阿榷呢？他没回北都吧？来这里的时候还抽空过来看了我们两个老人。”周惠茹打心底里觉得沈榷是个好孩子，对他和陈什屿从来都是一碗水端平。

　　陈什屿说：“可能还在学校补习了吧，听说高三生要等到除夕前才能回家。”

　　“那可真辛苦了，有时间的话你们就约在一起过来，我给他好好做顿饭补一补身子，别只顾着学习而把身体学垮了。”

　　“嗯。”陈什屿帮忙收拾碗筷、清理桌面，本来想着帮周惠茹把碗给洗了，但是周惠茹没答应，让他陪陈韪德看看电视。

　　陈韪德将电视调到新闻频道，说：“你给你爸妈通电话了吗？马上春节了，他们能除夕回来一起吃个团圆饭不？”

　　“除夕能赶回来，如果他们工作已经结束了的话。”去年就没在大年初一回来的，直到这个年都快过完了才姗姗来迟，原因就是陈言谦临时接到了一台手术。

　　陈韪德能理解自己儿子工作忙，一年除了过年就难得再见面，说一点也不想念是违心的。他觉得新闻蛮无聊的，又连换了好几个频道。

　　“吃点水果吧。”周惠茹切了些橙子装在果盘里端到爷孙俩面前。

　　陈什屿拿了一瓣，而陈韪德却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说：“你先放那里吧，我想吃的时候再自己拿。”

　　周惠茹将其放在桌子上，自己拿了一瓣就坐回了沙发上，看着陈韪德刚调好的戏剧节目。她将橙皮扔进垃圾桶，又见陈什屿的橙皮一直拿在手上便把垃圾桶用脚轻轻使力移了过去。

　　陈什屿听见一些窸窸窣窣的响声才反应过来，将橙皮轻轻一抛。

　　“你爸妈今年回来吃团圆饭么？”周惠茹去桌上抽了两张湿纸巾，递给陈什屿一片让他擦擦手。

　　陈韪德闻言往这里瞟了一眼，说：“那要看你儿子工作结束了没。”他生气时就说话怪里怪气的，周惠茹习惯了，直接忽略了他。

　　“他们明晚的飞机。”陈什屿笑笑说。

　　陈韪德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俩，刚刚没和他说这个消息。

　　“咳，”陈韪德干咳一声，“这是真的么？”

　　陈什屿身子向前倾又拿了一瓣橙子，点了点头。

　　“你这小子，刚刚爷爷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陈韪德的心情好像又变好了，一笑都能看见眼尾的鱼尾纹。

　　“给您先说一下最糟糕的情况，然后再给您说一下他们明晚飞机，这样不是在变相给您惊喜吗。”陈什屿眉眼弯弯地看着陈韪德。

　　“就你会贫嘴。”陈韪德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是心里还是开心的，他是明着挂念自己的家人的，从不会拧巴。

　　陈什屿笑了笑却没搭腔，又把视线移到了电视上，只见两个穿戏服的正在唱越剧《梁山伯与祝英台》，唱到末了他们下台，上来的便起喉开始唱京剧《霸王别姬》。

　　陈韪德将声音调小了，美滋滋地看着。

　　“那他们是和往年一样么？”周惠茹问道。

　　西山，是陈韪德的药草园，从祖上传下来的，这里只有他们一家，是盐城某路公交从东边走到西边的最后一站。

　　这个地方就像是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林，虽然公交站牌那里还有几栋高楼，但是世人的纷纷扰扰根本就干扰不到此地，一枝独秀的存在。

　　陈韪德有一家中医堂，里面的药草都是自家供给的，自己现在年老退休且自己的儿子当年也忤逆他的意愿报了西医，那中医堂就交给自己的亲侄在打理了。

　　“应该是。”

　　**

　　“天呢，你把小狸花养得这么好。”

　　应颐和此时就在林侑家撸猫，时不时还吐槽一下那对夫妇，因为她此次就是去她爸妈的度蜜月旅行，而且是他们的免费摄影师。

　　“确实，还挺漂亮的。”谭笑一坐在垫有毛毯的地上，垂眸望着小狸花。

　　小狸花挣扎了几下，似乎是想要下去。应颐和也不强求，将它放了下去让它自己去玩，就这么看着小狸花摇着尾巴走去了卧室窗户那边。

　　估计这个点，是小白正在来找它路上的时间点，要不了多久就会出现一直白毛猫。

　　每次小白来窗户那边等它，它都会赴约，然后两只猫就一起出去玩了，有时候玩到大家都睡了才从窗户那边小心翼翼地跳进来，生怕惊动了主人。

　　第一次见小狸花趁窗纱没关而偷偷跑出去许久没回来，林侑满街巷地找，一直到天黑还没找到，连睡觉都是在担心中睡着的。

　　等到第二天，林侑醒来准备再去找找时，看见小狸花此时正睡在自己的小窝里，安安稳稳的。

　　可太让她生气了，她直接拎起小狸花大发了一顿脾气，可小狸花知错不改，出去了每次都这样，林侑就已经习惯了，第二天早上准又能再看到它。

　　林侑都觉得是自己对它太好了，从而导致小狸花在不知不觉中变了样，已经不是当时认识的小狸花了。

　　果不其然，窗边真准时准点地蹲了一只白毛猫，林侑从毛毯上起来去给小狸花开窗纱，两只猫就这么一跳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只白毛猫是邻居家的猫么？”应颐和望着窗边，怔住了。

　　林侑没关窗纱，走了过来。她说：“你楼上樊阿姨家的猫，叫小白。”

　　“那这是母猫吗？”谭笑一再次看向窗边，“绝育了没有？”

　　林侑并不知道这是只公猫还是母猫，摇了摇头说：“我担心它是没有绝育的母猫，要是俩猫生一窝猫崽，谁养？”

　　“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谭笑一说，“公猫一般不会主动发情，但母猫发情会让公猫被动发情，那么这后面的故事就不用再细说了。”

　　应颐和觉得难以置信，说：“那你还让它俩继续玩？”

　　“没办法，”林侑无奈道，“把它所在屋子里就绝食，茶不思饭不想的，整天就搁自己的小窝里睡觉。”

　　“啧。”应颐和觉得离谱，她怒道：“这是流浪日子没过够吧？让它重新流浪去。”说罢，她又指了指房间里的几袋未拆封猫粮、猫砂盆还有猫咪玩具等一切和猫有关的东西，直接扬言都扔掉。

　　“冷静点。”谭笑一劝道。

　　林侑说：“我想等年过完了就带小狸花去做绝育，防范于未然。我觉得它还是有点瘦弱，现在还不是时候。”

　　“都不是皮包骨了，还瘦弱呢？”应颐和眉头紧锁，“我觉得还是流浪久了的原因，野性不改，它平时在猫砂盆里上厕所吗？”

　　“一开始，它不会，但是我教过了就好多了。”林侑悻悻地笑着说。

　　谭笑一觉得不可思议，说：“那应该挺难教的吧？”

　　“随地大小便？”应颐和简直就要炸了，刚才对小狸花的喜爱直接被自己亲手揉得粉碎，发誓再也不碰它了。

　　林侑的手机响起一阵提示音。

　　「Shary：我在你家门口。」

　　“哦，”林侑走到地毯边缘去穿拖鞋，“陈什屿来了，我去开门。”

　　应颐和挠了挠头，疑惑道：“哈？他来干什么？”

　　“我让他来看小狸花的。”林侑扒着门框笑了一下。

　　林侑这次可是提前收拾过才给陈什屿发消息的，虽然还是素面朝天但至少没有上次那么难堪，勉强可以挽回一点形象。

　　“你不是说你没时间么？”林侑又视线下移，看到他脚边的那个大纸箱，又问道：“这个纸箱是什么？”

　　陈什屿将纸箱抱起，说：“是猫砂。我在网上买的寄到了你家楼下快递站，我怕你搬不动，所以就来了。”

　　他又说：“小狸花现在习惯在猫砂盆里上厕所么？”

　　“我前几天才教会的。”

　　陈什屿将猫砂找了个角落放下，又笑了笑说：“这就是我为什么说你有更好的选择，养流浪猫需要勇气，毕竟以前它的生活习惯很难改掉。”

　　“我知道，”林侑浅笑了下，“笑笑和颐和都在我卧室呢，你要进去吗？小狸花出去玩了，还没回来，你可能一时半会儿还见不到。”

　　陈什屿笑着摇了摇头，说：“其实，我是来见你的。”

　　他在西山陪爷爷奶奶一起看了会儿电视，就和他们说有事情要出去一下，承诺会在晚饭之前回来，因为临近过年，已经没在花苑城住了。

　　“见我？”林侑扬了扬眉，笑了下说：“干嘛？”

　　陈什屿酝酿了一下才说：“除夕那天你有时间吗？听说，北街市那边听说有烟花秀，你想看吗？”

　　“听谁说的？”林侑掀起眼皮，倚在墙上的身体也用手撑了起来，又笑着说：“当然想了，上次在甜趣岛我都错过了，有点遗憾呢。”

　　陈什屿唇角轻轻上扬，说：“那好，除夕晚上，我来你家楼下接你。”说罢，便向玄关处走去。

　　林侑跟了上去，眨了眨眼，问道：“你现在就要回去吗？”

　　“我还有事，”他说，“怎么没看到你外婆呢？”

　　“她现在天天去跳广场舞呢。”林侑想着庄焕琴每天早出晚归就来气，为什么不趁着寒假好好休息一下呢？非得去整这些没用的。

　　陈什屿了然，说：“大白天也跳广场舞吗？替我和她问好。”

　　“好的。”林侑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他下了楼梯已经没看到人影的时候才重新关上门，惬意地转身准备回卧室去。

　　走进了才发现卧室门探出的两个小脑袋。

　　“你除夕夜要去看烟花秀吗？”谭笑一眉梢上扬。

　　应颐和身体微微前倾，兴致盎然，扬眉道：“还来接你呢？”

　　“对呀，”林侑笑了笑，“你们要一起吗？”

　　应颐和笑着看了谭笑一一眼，问道：“笑笑，你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好呗。”

　　“我没时间，你有时间吗？”谭笑一笑着转身回到毛毯上。

　　应颐和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耸了耸肩说：“我也没时间，但我有时间来给我们侑画一个美美的妆。”

　　说得林侑心跳频率都有些紊乱。

　　“和喜欢的人一起跨年倒计时，是很浪漫的。”

　　“知道吗？”

　　应颐和笑嘻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