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才何用》白余翊照

15、C015 鸵鸟战术

　　“不过芋圆我跟你说啊，我妈给我租的那个出租屋昨晚楼上有人挂了，超级恐怖的那种。”江曦屿岔开喻景源的话题。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把手里那本翻了半天也没看进去的书塞回书架，动作有点随意，塞完还用手背蹭了蹭书脊，确认了一下是不是塞到底了。

　　“怎么说？”喻景源把头凑了过去，把手上的书放到了地上，蹲下来仰着头看他。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江曦屿把书塞回书架里面，又看了看在一旁找书的郑明淅，郑明淅正侧着身，指尖在一排书脊上慢慢滑过去，似乎在挑书，“你听不听的啊？不听就不跟你说了啊。”

　　郑明淅停下手中的动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书架之间的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落在他那建模般的脸上，但却看不出任何表情，如同泰坦尼克号面对的那坨冰山。

　　江曦屿被郑明淅的眼神盯得有点内心发毛，赶紧使用鸵鸟战术直接无视他，主打一个我没看见的事就是没有的事。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感觉把视线转回喻景源那边。不知道为啥自己的后颈有点发烫，有点像发烧一样的感觉。

　　这一排书架靠在窗边，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斜着切了进来，在书脊上压出一道一道的黑色的影子。

　　“就大概是一个高管吧，反正就可能私生活很乱吧，昨晚就被人干掉了。”江曦屿顿了顿，回忆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书架侧面的钢板，发出沉闷又有点清脆的“咚咚”声，“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太清楚，但是现场应该是很血腥的，可惜被警察用警戒带拦着，所以根本没有看见具体情况。”

　　喻景源把眼镜摘下来用衣服下摆擦拭，镜片在灯光下晃出一道道指纹和白痕：“你这个也不恐怖啊，你个臭标题党。要我说你那要是有点什么风水问题那才恐怖。”

　　“你还真别说，”江曦屿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往喻景源那边凑了凑，像是怕被某人听见，“这个出租屋，地段好，价位低，设施新，直接违反了房子的不可能三角。”

　　喻景源瞪大眼睛，擦眼镜的手停了下来，眼睛悬在半空中，嘴巴张的老大：“不会吧……你妈给你找了个……”他正说着，一回头就看见一只贺霆站在他旁边，直接给他吓了个半死：“啊啊啊啊啊！”

　　贺霆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过来的，就站在喻景源背后，脑袋往前探着，一脸认真听八卦的表情。不过这个位置在江曦屿这个视角看过去跟贺霆抱着喻景源听几乎没区别。

　　喻景源短暂的尖叫声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注意，这附近其他的人全都齐刷刷的看着喻景源，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边咋了？”

　　“不知道啊。”

　　“那男的干啥啊，不知道这是图书馆啊。”

　　喻景源尴尬地跑到角落里面蹲着，逃离其他人或审视或好奇的眼神，耳朵根都红了，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直接使用鸵鸟战术。

　　贺霆连忙追了上去，脚步在地板上踩得咚咚响：“我有这么恐怖吗……”

　　喻景源的声音里面带着满满的愤怒，闷闷地从膝盖间的空隙里面传出来：“你吓死我了，还搞得我这么丢脸，你滚！”

　　江曦屿、郑明淅：“……”

　　江曦屿抬头看了看靠在书架上的郑明淅：“贺霆啥时候来的？”

　　郑明淅头都没抬，继续看他的书：“刚刚。”

　　“刚刚是什么时候？”

　　“就你讲鬼故事的时候。”

　　江曦屿有点疑惑，他寻思着他刚刚也没讲鬼故事啊，就讲了个隔壁的命案而已啊……看起来他真的跟郑明淅存在交流障碍。他拿起喻景源放在地上的书，拍了拍封面上不存在的灰：“我跟你无法沟通，我还是去找喻景源吧。”

　　郑明淅没鸟他，把自己粗略翻完的书塞回书架里面又拿出一本新的翻看起来，动作很顺，像是根本没把刚才那句话当回事。

　　江曦屿撇了郑明淅一眼——郑明淅靠在书架上，左手扶着书架，右手夹着一本白色的书的书脊，修长的食指顶着书本上方，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灯光从上面落下来，在他手腕的骨节上压出一小片阴影。他的手跟喻景源那种又明显不一样，芋圆那种是给人一种软糯可爱的感觉，灵犀哥这个给人的是一种清冷强硬的感觉……不对，自己为啥要关注这个……

　　江曦屿感觉自己的眼睛和大脑被一种介于橙色和绿色之间的颜色的东西污染了，直接捂着脸落荒而逃。跑的时候他的耳根已经红的跟番茄一般了，地板被他踩得吱呀响，但他还不忘骂两句：“傻逼郑明淅你又占我便宜呜呜呜。”

　　郑明淅抬起头，眼神里全是迷茫：？发生什么事了？为啥自己又莫名其妙被骂了？他看向江曦屿离去的背影，目光里带上了深深的疑惑，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手里的书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才重新翻过去，内心喃喃道：江曦屿神经病吧。

　　江曦屿隔老远就发现贺霆蹲在喻景源旁边，疑似在哄他。喻景源倒是看都不看贺霆，但是他的动作已经显示出他已经原谅贺霆了，毕竟他如果没有原谅贺霆的话他应该不会靠在他身上吧……

　　他感觉自己心里貌似被人捅了一刀，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涌上心头，人生几十年，总要有风雨来陪，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我也想要有人陪我呜呜呜。

　　只是贺霆好像感受到他的中二之气，转过头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打量着江曦屿，更糟糕的是他一回头发现郑明淅也在用同样的看睿智的眼神审视他。

　　他突然理解喻景源那种尴尬了，于是也就近找了个角落蹲下躲了起来，把头埋到□□。

　　贺霆：“？”

　　郑明淅：“……”

　　～

　　“你没事吧……”喻景源拍了拍江曦屿。这个人从下楼到现在都一直低着个头闷闷不乐的，喻景源甚至有点怀疑大闸蟹他是不是抑郁了。

　　“都怪你！”江曦屿抬起头盯着贺霆，“你为什么要这么盯着我，真的好恐怖啊呜呜呜。”说道后面的时候他的声音里面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描述的感觉。

　　贺霆无语地耸了耸肩，双手摆了个天平一般的姿势：“我就是突然感觉到了一种非常中二的气场才下意识回头而已……大闸蟹你总不能打我吧。”

　　江曦屿在贺霆这吃了个瘪，马上就转换目标：“郑明淅他人呢？我要把他往死里打，把他杵地里面当人参！”

　　喻景源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排消毒柜：“你同桌刚借完书在给书消毒呢，你确定现在去打他？你不怕细菌吗……”

　　“没关系。”江曦屿甩开喻景源的手，“大菌吃小菌（细菌）懂不懂。”说罢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径直往郑明淅的方向冲去。

　　喻景源拍了拍贺霆：“家人们你们觉得大闸蟹能打赢灵犀哥吗？”

　　贺霆往那边伸了伸脖子：“其实根据身高优势来讲我觉得灵犀哥的赢面更大吧。”

　　喻景源也顺着贺霆的方向看了过去：“让我看看阳澄湖打成什么样子。”

　　结果他们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不远处的江曦屿双手被郑明淅的右手钳住扣在墙上，整个人被郑明淅按在墙上动弹不得，而郑明淅另一只手还在慢悠悠的打开消毒柜，拿出已经消完毒的书，再把它关上。

　　贺霆：“……”

　　喻景源：“？”

　　江曦屿还在努力挣扎，但双手被郑明淅摁住，整个人也被他“嵌”在墙上，根本动弹不得，只能耍耍嘴皮子：“傻逼郑明淅你好狗啊！你赶紧放开我！”

　　郑明淅把书夹到右手手臂间，声音里全是漫不经心：“等你什么时候打得过我再说吧。”他松开左手，又用右手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勤能补拙知道不？要不然我让你三招你也打不过。”

　　～

　　差不多到饭点了，他们打算去附近的时北城商业区意思意思。

　　“你个傻逼玩意中看不中用啊。”江曦屿一脸无奈地拿着郑明淅的雪糕，“不是我说白了你是不是有病，秋天吃雪糕你也是没谁了。”

　　郑明淅拿着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着手上的融化的雪糕：“操作问题，无需在意。”

　　贺霆看了看他俩：“你们俩别搁这磨磨唧唧的，时北城就在前面。”他被太阳晒得火气直冒，上来就开喷，没有一点缓冲，“不是你俩是不是有病，大闸蟹你边走边拿着会死啊？还有你灵犀你边走边擦手会咋滴？”

　　郑明淅、江曦屿、喻景源：“……”

　　江曦屿抬头看了看：“这个咋跟我和芋圆上次来的时北城看起来不太一样呢……”眼前的时北城商业区能清晰的看见两栋高耸入云的CBD大楼，造型相似，但跟上次看见的兰兴经济塔的设计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兰兴经济塔都是610米高，这两栋目测才400米出头。

　　喻景源过来拉着江曦屿：“我们上次是市中心方向，也就是从西面过来的，这次是文海区那边，就是北面过来的，肯定不一样啊。”他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太阳底下擦手的郑明淅：“那个傻逼就让他站在那吧，我们别理他直接走吧。”

　　“呜——”一阵轰鸣声传来，他们抬头一看，一架飞机正从他们头上和CBD头顶略过，这瞬间让人产生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这架应该是去文海机场的T1航站楼的。”喻景源又回头看了一眼：“不是你们两个傻逼玩意走那么慢想干啥啊！”被骂的贺霆和郑明淅赶紧加快速度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他们很快在繁华的时北城商业区里面随便找了一家兰州拉面意思意思就完事了，只是江曦屿和郑明淅还有喻景源又双叒叕刷新了对贺霆的奇怪认知。其实想不记住都难，毕竟谁家好人吃碗牛肉面把半罐辣椒油给倒进去，直接把老板眼睛都看直了，把老板都吓得幸福者退让了。

　　只不过可以说是“恶有恶报”，贺霆吃了这么多辣椒油的下场就是买了三瓶冰镇可乐才面前把这个辣意和那种烫嘴的感觉压下去。原本喻景源都准备给他来杯热水喝喝，结果计划失败了，就有点伤感了，毕竟他还挺想看看贺霆吃完辣椒油喝热水的样子。

　　吃完饭，四个人就各回各家了。

　　～

　　郑明淅正沿着时北城商业区里面的路去时北城地铁站时，他后面突然刷新了一个张晨络。

　　“哟～这不是郑大学神吗～”张晨络的声音从郑明淅背后传来。

　　“有事？”郑明淅转身，一副阴湿男鬼的样子盯着张晨络，似乎张晨络要是说错话下一秒就会被干掉。

　　张晨络摆了摆手，“没有，就是你有那个谁的好友吗？”

　　“谁？”郑明淅有点好奇，但是这个张晨络无事不登三宝殿，所以结论：张晨络找他绝对没好事。

　　“就那个外国语高中的晚平姐姐，就你初中同学，你把她好友给我呗～”张晨络晃了晃头，努力显得自己很需要这个好友位。

　　“你要干啥？”

　　“你说我一个男生加一个女生好友不是为了追她那是为了啥？”张晨络气极反笑，“有点脑子吧你，活该你没女朋友。”

　　“我没有江晚平的好友。”郑明淅摆了摆手，“你要你找沈大少，他基本上全都有，你甚至想同时谈几个他都能给你搞到。”

　　“切。不给就不给吗。”张晨络翻了个白眼，“我长得就这么想渣男吗你个傻逼玩意。”

　　“行行行你最厉害，祝你成功，祝你被发好人卡。”郑明淅转身走了，懒得理张晨络了。

　　“去去去，好人卡还你，但是接成功！”张晨络对着郑明淅的背影喊了一句，“活该你没女朋友。”引得周围其他人纷纷侧目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