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待池中花开时》何时入深林

35、云潭幻象

　　沈拂云没停太久，没过一会，他便再次挥剑，脚尖重新点上荷叶，这次出剑更加狠戾，剑光闪过，只闻凌厉风啸。他动作更准更快，快到幻象都跟不上，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飘动的云雾。

　　白雾在他身后翻动留下残影，沈拂云每出一剑，残影便出现在他踏过的荷叶上。

　　白色的人影一个接一个跃然而立，沈绪看呆了。直到沈拂云再次落地，他并没有站住，而是转身看向身后，剑身晃动，沈拂云笑得很开心，发丝随着动作摆动，拂过他的脸。

　　沈绪也看过去，潭水上，几个白影定格下他的动作，而他正对面那道，正是卷轴上的动作。

　　沈绪意识到什么，举起木剑，模仿起潭水上白影的动作，一套下来，沈绪发觉有几个动作竟是沈寒柳前日教自己的，正巧是他学不会的。

　　沈拂云好似掐准了时机，在沈绪发现后又抬脚踏上荷叶，沈绪这次不再只看着，看了两遍，他已记住大概，便跟着沈拂云动起来。

　　他站在水边，沈拂云立于水上，两人动作一致，只是沈拂云不再认真，玩闹般，甚至有跟着岸边人的感觉。

　　他时不时瞥向岸边动作干脆利落的身影，眼底笑意更甚，沈绪并未察觉，他只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轻快，好似有人在他身侧，托住他的手臂，细心地纠正他的动作。

　　可他转过身去，只有潭上轻快的身姿。

　　沈拂云与上次留下的白影一个个重叠，水边沈绪认真地耍剑。

　　木剑送出，利剑嗡鸣。沈拂云甩剑，剑入鞘，他转身面对岸边，抬手抱拳，却并非对着沈绪。他顺着沈拂云的动作转头看去，沈寒柳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平静地看着他。

　　沈绪又回头，方才白影和沈拂云都已消散无影，他不知沈寒柳是否看到了。

　　没等他有所反应，沈寒柳便先开口：“你方才那一招，从哪学的？”沈绪愣了一瞬，看样子他是没看到。可不知为何，他忽的不愿说出来，不愿他人知道方才沈拂云的幻象，却又不知怎么回答，只是张了张嘴。

　　见他说不出来，沈寒柳踱步至潭边，低头看向水中自己的倒影。沈绪心揪了起来，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抓住，强烈地不愿意让沈寒柳也发现。

　　结果，沈寒柳对着水中倒影，一只手抬过头顶，另只手摆至身前，指尖翘起，活像戏子。沈绪抽了抽嘴角，他这张清冷的脸做出这般妩媚的动作，实在太过诡异。

　　更不正常的是，沈寒柳看起来就像老戏子一般，半分不熟练都没有，动作标准，沈绪一瞬间有些怀疑，他莫不是被附身了？

　　沈寒柳看着水中自己的动作，忽的笑了一声，恍然大悟般摇了摇头，放下胳膊，又抬头环顾一圈，最终将目光定在潭对岸的一块石头上。

　　沈绪偷偷瞥他的表情，只见他好似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目光痴迷，仿佛下一秒就要踏进水里走到对面。

　　这表情沈绪从未见过，他也看向那块石头，上面却什么都没有，不免有些害怕，向后退了两步。沈寒柳回过神来，表情又恢复正常，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沈绪，轻笑一声。

　　“怕什么？你方才也这般。”沈寒柳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沈绪心提到了嗓子眼，合着沈寒柳早就来了。

　　沈寒柳紧紧盯着沈绪，像是要把他剥了皮，他阴冷地开口：“你是怎么发现的呢？”他如今仿佛入了魔，沈绪咽口口水，抬头与他对视，强行冷静地说：

　　“您说什么？”沈寒柳顿悟了，哈了一声，尾音上调：“你看了卷轴对吗？”话落，他双手环胸，眼底沉着黑暗：“我怎么没想到呢？”

　　沈绪莫名有些心虚，但转念一想，他又没说不让看，一股反叛感上心，他咬咬牙道：“对，看过了。”

　　场面安静下来，沈寒柳好似气炸了，嘴角抽搐，大口呼气，沈绪不知他哪里惹了对方，此刻也不敢再说话，小心翼翼地低下头。

　　过了半晌，身前人深吸口气，面色正常起来，又恢复了过去的冷淡，语气也冷静下来：“罢了。”他闭眼有些无奈：“我本不愿教你，你到底有什么魅力，竟让他亲自来求我。”

　　沈绪诧异，魅力这个词放在他身上实属不当，再一个，“他”大概是沈拂云吧。

　　沈寒柳转头不再看他：“明天接着来找我吧，回去睡觉，少来看这些乱七八糟的剑法。”沈绪有些不情愿，却还是点头，转身走向云中宅。

　　他一步三回头，见沈寒柳呆呆站在原地不动，心中忽的有些失落，被一股丢失了什么东西的感觉充满。

　　直到沈绪慢悠悠地走出视线，沈寒柳抬眼，潭对面的石头边，沈拂云恍惚的幻象靠着石头，比方才沈绪看到的飘散了许多，他将剑抱在怀里，目光锐利地看向对面人。

　　沈寒柳看了许久，可那幻象却只是站着，过一会儿蹲在河边，蹲了半晌又随性地到处溜达，偶尔拔出剑来随便转两圈，却始终没有出现他想看的一幕。

　　“为什么……”沈寒柳看着眼前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头上的沈拂云，拳头紧握喃喃自语：“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沈拂云好似听到了般，撑着石头跳下来，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头，冲着沈寒柳直直扔过去。

　　石头没有碰到沈寒柳，而是从他胸口穿了过去。他闭眼深呼口气，转身离开。石头边的沈拂云见他走了，有些不甘地瞪了他的背影一眼，随后委屈的表情涌上，随着他越走越远，慢慢消散。

　　他径直离开云中宅，沈绪隐在门后，看着他走上青石阶，脑中浮现方才他奇怪的举动，心中觉得不对劲。

　　第二日早时，焕儿久违地带来了新消息，韩悦澜回来了，沈绪看到了希望，立马收拾好冲出云中宅。

　　他两步并作一步，在青石阶上飞奔，却在即将离开竹林时，胸口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沈绪被硬生生推了回去，整个人摔在石阶上，向下滚去。

　　焕儿大喘着气跟上他，便看见他顺着石阶摔下来，下意识想躲，可身为仆役他还是想尽力接住沈绪。他站在原地踌躇一阵，胳膊伸起来又放下。

　　忽的，面前一阵风刮起，沈寒柳出现在石阶上，弯腰一把揪住沈绪的领子。沈绪终于停下，他满眼冒星星，身上的痛感强烈。

　　沈绪龇牙咧嘴地睁开眼，胸口被松开，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看向上方冷脸的沈寒柳。

　　“站起来。”沈绪听了，悄悄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还没站直身子，一句让他震惊的话便传来。

　　“从今以后，你不准离开竹林半步，直到修练结束。”沈绪抬头诧异地看向他，眼里是不可置信。

　　“为……为什么？”沈寒柳眼神彻底冷下来，好似要杀人：“我说了算，你不必知道原因。”

作者有话说

生病了请求请假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