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人去榻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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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知愈走回沈拂云身前，看着他像个孩子般，将头无力地抵在自己身上，肩膀不停的颤抖，拿着瓶子的手也垂下。
洋知愈抿抿唇，蹙眉看着脆弱的沈拂云，心里说不上来的苦，他想起两百年前的那个少年。
那个意气风发，不顾一切的少年。
这个身份带给沈缈太多他不该承受的。
沈绪靠着柱子，平静地看着父子二人痛哭流涕。周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好不狼狈，他有些幸灾乐祸，虽说他前不久才受了比周璇要严重的伤。
待周璇和周翡哭得泪水都在床上浸出水渍，沈绪拿来一块布子，特意开口打断了这父子温情：“需要擦泪吗？”
周璇这才注意到门边立着地沈绪，他愣了一瞬，便怒火中烧地起身叫唤：“沈绪你……”可他才起一半，内伤便痛的他又龇牙咧嘴地躺下。
沈绪挑眉轻笑一声，也没了再逗周璇的兴致，走到屋角倒了杯热水，又走近周璇，将杯子递给他道：“水。”周璇向床角缩了缩身子，周翡忙接过水点头道谢，他凑过去看了眼那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水，像是怕沈绪趁人之危。
“不打扰你们了。”沈绪转身要走出偏房，边嘱咐道：“洋大夫让多喝水。”周璇瞪眼看着沈绪的背影，十分不满的忒了一口，却又被满脸泪水的周翡挡住了视线，那杯水怼到他面前，他咽口唾沫，就着父亲递来的动作喝了下去。
沈绪走下低阶，抬手伸了个懒腰，开始思索起沈拂云的话。他走到主院，诧异地发现前不久还在的两人，竟都消失不见，他歪歪头：“哈？”
走进堂里，他一眼便看到了，沈拂云原先坐着的地方前，一片黑，同今早的黑相同，他走过去，蹲下身又摸了一把，有些不同，没有灰，反而是硬的，粘在木板上。
身后传来洋知愈的声音：“沈绪。”他回头，洋知愈静静看着自己，又开口道：“偏房让周璇休息，你今日去里屋同沈缈住吧。”他貌似对沈绪莫名其妙蹲下并不好奇。
沈绪回头看了眼那团黑，起身应下。从洋知愈身旁路过时，他忽的开口：“等等。”沈绪停下，歪头看向他。
“让我看看你的手。”洋知愈转身面对沈绪，伸出自己的手。沈绪疑惑地将手平放在他面前，他收回手，垂眼盯着自己方才触碰过那团黑的手指。
沈绪察觉出来，开口问他：“地上那是什么？”洋知愈只是死死看着他的手，片刻后深吸口气，淡淡答到：“毒。”
沈绪愣了一瞬，睁大眼震惊地看着他，又看看自己的手指。
“但你貌似免疫。”洋知愈收回视线。沈绪呼出口气，正想问他为什么，却听着他说：“还是少碰吧。我稍后给你件衣裳，把旧的换下来。”
不等沈绪再问什么，他快步走到屏风后，只留沈绪一人站着，他擦了擦手指，转身走向后院。
他停在里屋门口，想起那人裸露的背影，推开了木门。屋里亮堂，同早时昏暗截然不同，他环顾一圈，看到了屋角木挂上的白袍。
他凑近过去，那白袍看起来比自己穿的大些，这风格太像沈拂云会穿的了。他又回想早上那人的衣着，又觉得有些差异。
他忽的想起，洋知愈方才说“同沈缈住”，那这屋子，岂不是就是沈拂云住的地方，那今早的人，岂不是就是沈拂云。
当然也可能是幻觉，倘若韩悦澜说得是真话。他坐在床上，这张大床足足容得下两人睡。
沈绪又想起下午那黑衣人，对于那人身份他毫无头绪，可能是韩悦澜，也有可能是沈拂云。
他摇摇头，排除了沈拂云。
思考的头痛，沈绪躺在床上，在心里放弃：“说不定就是幻觉，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丑时，沈拂云推开里屋的门时，就看见沈绪穿着白衣，坐在床边愣愣地看着他，他本长得秀丽，如今换了干净衣服，更显俊美。
“抱歉，你睡。”他转身便要出去，却被沈绪喊住。他拍了拍身边道：“干嘛去，这床能装下两人。”
沈拂云回头看向沈绪，问他：“不是不和我睡吗？”沈绪歪头无奈道：“主人家安排的，我有什么办法。”
沈拂云关上木门：“那好吧。”他直直走到床角蜡烛旁，轻吹口气，屋里本就亮了这么一根，被他吹灭后，只剩下了从窗外透来的月光。
他又走到窗边放下窗帷，屋里彻底暗下来。沈绪的视线始终跟着他，失去了光线，他眨眨眼，适应过来昏暗时，沈拂云已站在他面前。
他看不清沈拂云的表情，只知道他在看自己，便问他：“你刚才干嘛去了？”沈拂云垂眼看着沈绪，他在黑暗中也能看清，沈绪向后仰撑住床。
“你还不睡？在等我？”他苍白的嘴唇微张，答非所问。沈绪歪头扬起嘴角，他以为沈拂云看不见，辩解道：“不是，单纯睡不着。”
沈拂云好一阵没说话，最终只冒出两字：“睡吧。”
两人面对面躺下，沈拂云悄悄将眼睁开一条缝，沈绪闭着眼，可还没睡着，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从不担忧在黑夜中看东西，心头一动，翻过身去看着墙。
院里寂静无声，沈绪侧躺着，闭着眼，感受到身边人逐渐安稳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这声音忽的被打断了，他听见沈拂云轻轻地咳了一声，沈绪睁开眼，看着眼前人的背影。
他不知不觉中抬起了手，马上就要碰到沈拂云的肩时，却猛地停住了。沈绪急忙收回手，紧紧闭上眼。
第二天辰时，沈拂云睁开眼时，自己已经转向了另一边，身边没人，他将手放在身侧，还有些温热。
他坐起身，忽的瞥到屋里桌上，自己的玉簪静静躺着，沈拂云下床，拿起簪子，随意地插入发间。
沈绪坐在堂里，手里拿着洋大夫给的药，仰头吃进嘴里，他忽的愣住，张着嘴看向院里。
沈拂云站在堂外也看着他，发丝凌乱地搭在肩上，头顶还隆起一团，身后发带已脱落到肩处，整个人看起来像没睡醒。
他静静看着沈绪，见他愣住，歪了歪头。
“这……”洋知愈从一旁钻出来，看见他这造型，抽了抽嘴角。
沈拂云转头问他：“怎么了？”洋知愈指了指他的头顶：“你要不先把自己收拾好？还有外人呢。”沈拂云摸了摸头，张了张嘴，转身又回了后院。
沈绪闭上嘴，咽下那令人作呕的药丸，低头看向桌上冒着臭味的汤药，皱了皱眉。
沈拂云早早出了门，只让沈绪别乱跑，让洋知愈看住他，两人便坐在院里下棋。沈绪起初不会，洋知愈便教他，教了一会儿就要和他对弈，直接赢了他好几把，给沈绪搞得扶额无奈。
下了一阵后，洋知愈去偏房看周璇，沈绪便走到树下，抬头搜寻昨日那抹红。他找了半天终于在浓密的绿叶间发现了那条红布。
沈绪仔细打量着它，双手环胸，好奇这东西是什么作用，转头看向安静的院子，阿竹趴在院中央的木椅上，察觉到沈绪的视线，睁眼看向他，坐起来冲这他哈哈。
沈绪今后几日也是这般，坐在院里和洋大夫下棋，坐在树下看药方，在院里学着煮药，去嘲讽周璇，看着他气急败坏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发笑，只是沈拂云同他住了两日后便不再回来，本来他就只在夜里回来住，沈绪也见不到这大忙人了。
他半夜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起身走出屋子。院里寂静无声，沈绪蹲在屋门口台阶上，抬头看向黑天，竟瞧见一道闪过的亮光。
沈绪站起身，在心里想着：“流星？”却不再见，他这么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有流星，便转身回了屋。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人去榻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