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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暗潮涌动 第二日,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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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沈绪穿着无袖的衣裳,胳膊全露了出来。
沈拂云又跟着他去了早市,随便往不知谁家的屋檐上一坐,晃着腿看沈绪在人群里钻。
沈绪找了一圈,依旧没见到张大爷,他只得把鱼卖给他人。他挤到一个外商前,同那人交谈片刻,沈拂云见他眉头蹙起,面色不悦,坐直身子仔细观察着那边。
沈绪运气不太好,碰到了个奸商,一背篓鱼就给他五文铜钱。
“不能多了,你这鱼不鲜。”沈绪有些恼火:“我今早才在易水捕的,怎么就不鲜了?”那奸商瞥了他一眼:“你说是就是了?我卖鱼这么多年,鲜不鲜我不清楚吗?”
沈拂云有些来了兴致,双手环胸看着那奸商,脸上有了些惊奇的笑意,好像看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沈绪咬了咬牙道:“那我不卖了。”那奸商不屑地切了一声:“不卖就不卖。”沈绪正要拿回背篓,肩头忽的覆上一只手。
他回头看见沈拂云不知何时下来了,站在他身后,笑盈盈地看着那奸商。
沈拂云开口道:“诶,别不卖呀?卖,必须卖给他。”说着还拍了拍沈绪的肩膀。沈绪紧皱着眉看他:“你傻吗?这还卖什么?”
他转回头看向那奸商,却见他面色难看,脸上竟显现出害怕,与方才不屑判若两人,沈绪不明所以地又看向身后颇有兴趣的沈拂云。
沈拂云也不反驳他,而是凑近了一些,仔细观察着那奸商的脸,他竟也不动,就让沈拂云这么打量,脸上忧虑丝毫不减。
沈拂云嗤笑一声道:“好巧啊,这么多年了,还干这缺德事呢?”他这语气,二人仿佛认识许久。
沈绪有些懵,问他:“你认识这奸商?”这奸商脸色彻底僵住,过了好一会儿才打着哈哈与沈拂云客套:“哈哈哈这不是沈小爷吗?是……是太巧了哈,近日身子可好?”
沈小爷三个字一出,沈绪更加诧异,呆呆地看着身侧的沈小爷。
沈小爷不接客套,方才嬉笑消失,脸上只剩下不耐和厌恶。
“别和我客套,我就问你,十文铜钱卖不卖?”那奸商脸上冒出了冷汗,忙点头应下:“卖卖卖。”话落他便颤抖着手从破布包里掏出十文铜钱,双手捧着递给了沈拂云。
沈拂云不接,冲身侧的沈绪扬了扬下巴,那奸商又立刻堆笑地递给了沈绪。
沈绪瞟了眼他,一把拽过铜钱。
沈拂云依旧搭着沈绪的肩,两人挤在密集的人群中,沈绪垂头看着那一长串铜钱,完全靠着沈拂云带路。
“又发什么疯?莫名其妙选什么新守村人?”一男一女路过,女人抱怨的声音沈绪清楚听着了,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女人。“不晓得啊,可能是原先那位……”男人话未说完,一巴掌便呼了过来。
啪的一声十分清脆,沈拂云猛地转过头,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神情。前面两人停在原地,那女人满脸怒色,点着男人的脑袋唠叨:“我告诉你啊,少想着往外跑,小心老娘把你腿打断!”男人捂着头连连应下。
两人走远,沈绪依然站在原地思索着什么,他们口中的原先那位,便是几日未见的张大人。他想的专注时却忽的感到肩膀上一轻,沈拂云收回了胳膊。
他移到沈绪面前,嘴角带了丝笑意,很平常地问:“晚上吃什么?”可现在连午时都没到。沈绪歪了歪头反问他:“馒头?”他嗤笑一声,无奈地应下:“好吧。”
沈拂云将沈绪推到自己面前,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他两只手搭在沈绪肩上,突然低头凑过去,轻声在沈绪耳边道:“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耳边一热,沈绪微微偏头,看向沈拂云挺立的五官,知道他在说什么,虽心里不悦,却还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三日后,沈绪依旧没见过张大爷,沈拂云日日无所事事跟着沈绪满村乱跑,他想去看看,也被盯得紧。
机会来的很快,这日临走前,沈拂云没有跟上,反而从院里的枣树上摘了片叶子,将叶子拿在手里,闭眼嘀咕了几句,那叶子忽的闪了闪白光,又恢复平常。
“拿着。"他睁眼将叶子递给沈绪,"若遇危险,撕断这叶子,能保命。”沈绪接过这平平的叶子打量了一圈问:“给我这做甚?”
他垂头直直看着沈绪的双眼,认真地答他:“村里来了外人,不安全。”“你怎知道?”沈拂云也不作答,反而有些忧心地蹙眉,又对他叮嘱:“听话好不好,别去找什么不该找的人。”
沈绪疑惑地和他对视,想开口问他谁是不该找的人,又反应过来他大概是说张大爷,便开口问他:“不该找?为何不该?”沈拂云见他反应过来,不再说话,绕过沈绪劲直走到院门前,推开破木门,转过身对着沈绪的背影一笑,烟尘骤起,再散时已不见他的身影。
沈绪呆呆地站在原地,身后尘土拍上他的裤腿,他低头看了那叶子片刻,将其塞入胸前布袋。
动身回屋拿起背篓,也出了院门,阿竹罕见的没跟上,站在院里哈哈着看他,他站在门外打量一圈,不见沈拂云的踪影。
沈拂云是去了神医显世,他入院时身后大门轰然闭上,掀起阵阵尘土。
洋知愈正坐于院中竹椅上,手中折扇合闭,他静静看着走来的沈拂云,像是等了他多时。
“起了吗?”沈拂云坐在沈绪曾睡着的藤椅上,轻抬起手,头顶浓密树荫中,一片绿叶脱落,缓缓飘拂在他手心,他轻吹一口气,那叶子便随气重新飘起,晃悠地飞出高墙飘向远高处。
“起了。”洋知愈面色凝重起来,瞥了眼镇定的沈拂云,抿了抿嘴唇。沈拂云盯着高处晃荡的一小片叶子,那叶子越飞越高,在飞到一定高度时,却忽的如被雷劈了般登时变得焦糊,黑灰散开。
“麻烦了,这结界可不好起。”他低头看向洋知愈。洋知愈垂头叹了口气:“我还是第一次起界,你就这般信任我。”沈拂云轻笑一声,胳膊抵上扶手,单手撑脸。
“不试试,怎知道你行不行?剩下的事……”话未说完,紧闭的大门外传来木棍杵地的声音。
沈绪照常给商人卖完鱼,他抬头瞥了眼头顶的屋檐。今日空中飞鸟甚少,沈绪走在街上,他敏锐察觉到,村中确实多了许多外人,男女老少皆在街上游荡。
阿竹嗅了嗅空气,忽的异常兴奋,向远处小巷里跑去,沈绪并未管它,玩够了会自己回去的。
他背着空篓准备去砍柴,路过酒馆时忽的感受到一种奇怪的视线,他猛地回头,身后酒馆门口喝酒的男人急忙移开视线,他对面的女人则轻啧一声。
沈绪心中不安,抛掉那道视线一步不停的往回走。他本盘算着直接回家,却在路过树林时停住了。沈绪看向林子深处,一条狭窄的幽径被树荫遮挡,昏暗阴凉。那对男女的对话浮现脑海,他忽的想去村口,看看那守村人还在不在。
他站在林子外,紧紧盯着阴影,脑中想起沈拂云早晨担忧的脸和他的叮嘱。
不该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