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暴君》游弃

5、咸鱼进行时 偶遇不平事

　　秋风萧瑟，黄叶纷飞，两匹骏马在泥道上奔驰。

　　马上的两个少女一身黑衣，宛如江湖中专门在暗夜索命的黑衣刺客一般。

　　“小姐，你骑慢些，等等我呀！”

　　后马上的梨儿一开口便氛围全无，主仆二人一下子从冰冷刺客变成了过家家似的角色扮演。

　　李玄霜手攥缰绳，低喝一声“驾”，回头笑道：“我总不能一直停下来等你，万事还得靠自己，追上我，过几日我得的赏赐便分你一些。”

　　话音一落，后边的梨儿起了斗志，抬手轻拍马臀催马往前跑。

　　马儿加速飞驰，眼看离李玄霜越来越近，她不慌不乱，脚跟稍稍用力一嗑马腹，骏马瞬间四蹄翻飞狂奔起来。

　　约半个时辰后，两人“吁”了一声让马儿停下，随后翻身利落下马。

　　牵着马走到树下栓好，李玄霜望着小道尽头，脸上没了刚才嬉皮笑脸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忧伤。

　　“小姐，东西都备齐了，我们走吧。”梨儿拿来一件玄色披风给她披上，又弯腰提起脚边的竹篮。

　　篮子里整齐码放着祭祀用的东西。

　　“嗯。”李玄霜淡淡应了一声，然后朝小道深处走去。

　　还未走到小道尽头，远远就能看见一棵高大的枫树，前些日子还郁郁葱葱，如今却只剩一些黄叶挂在枝上，风一吹便摇摇欲坠。

　　走近后便能看见两座坟墓静静地立在枫树下，褐色的枯叶覆盖在坟上，显得有些凄凉。

　　李玄霜走上前，抚去碑上的落叶，两个无字碑映在眼前。

　　碑是原身和她母亲的。

　　十岁那年，李玄霜借着和李韫玉出门游玩的机会，独自骑马前往乱葬岗，从骨头堆里把原身母亲的尸骨刨了出来。

　　之后带到此处，给她们母女两人安葬立碑。

　　因为原身的身体被她占着，李玄霜就把当年裹着原身的褓衣埋进空穴，好让母女俩能在地下相依。

　　那时她便跪在母女两人的坟前立誓，不管耗费多少时日，一定会为她们报仇雪恨。

　　今早，罪魁祸首已经被斩首，其余帮凶也都难逃其咎。

　　她答应的，都做到了。

　　她朝梨儿伸出手：“把东西给我……”

　　接过竹篮，李玄霜蹲下把祭品依次摆在两座墓中间，指尖抚摸着碑面：“从前不知道你们的名字，所以没为给你们刻上碑名，今日我终于知晓了，这就为你们刻上。”

　　话说完，李玄霜怔怔地看着地面。

　　梨儿拿着树枝清理墓边的积叶，看见自家小姐这失魂的样子，她心里发闷。

　　李玄霜带着她来祭祀过很多次，但她从未问过李玄霜，这两个墓的主人是谁，她们和她又要什么渊源。

　　可前几次李玄霜没像今日这般伤感，梨儿一时摸不着头脑，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小姐，这两个……是谁的墓啊。”

　　“我的救命恩人。”李玄霜语气寡淡。

　　“救命恩人？”梨儿一脸不解，她从四岁起几乎便寸步不离地跟在李玄霜身边，还从未见过她遇到过什么危险。

　　“对呀，或许是我延续了她们的生命。”这会李玄霜回过神，扯出一个玩笑般的笑容。

　　“人各有一命，我还从未听说过，这命还能由别人续上的。”梨儿一脸天真，瞪圆了眼睛。

　　“我也想知道，一个人既然已经消逝，又怎么会有另一个灵魂在她身上醒来。”李玄霜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短刀，开始往碑上刻字。

　　“这莫非是借尸还魂？”梨儿想到说书先生讲的鬼怪故事，话说完便觉着周围阴森起来，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你的意思是我是鬼咯。”李玄霜刻完一个梁字，回头望向梨儿，调皮笑道。

　　“哪有。”梨儿立即反驳，谄媚着道，“小姐可是我的英雄，你是人我便是人，你若是鬼那我也是鬼，反正生生世世我都要跟着你！。”

　　“说得这样好听，前些日子我逃学去玩的时候，是谁去跟母亲通风报信的？李玄霜用假装抱怨的语气道。

　　梨儿傻笑几声，跑去扶着碑，忙着转移话题道：“小姐，我来扶着，免得您累着。”

　　看着她这样，李玄霜也不打算再逗她，只是笑笑，便继续刻自己的字。

　　半个时辰后，碑上的字终于刻完，她起身伸了个懒腰。

　　两座碑上分别刻着“梁秀之墓”和“梁秀之女墓”，当年原身去世时只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姓便随她的母亲，但是名却是没有的。

　　梨儿看着碑上的名字觉得有些熟悉，片刻之后恍然大悟道：“小姐，这不就是你今早让我去问的，那个赵老爷的三夫人的名字吗？”

　　李玄霜微微颔首，“这下知道我找赵老爷寻仇的原因了吧。”

　　梨儿用力点头。

　　“对了，那个缺耳管家把他放了吧，给他一些银子后找辆马车送他离开秀京。”李玄霜才想起来管家还在她手里，便交代梨儿。

　　此仇到这已算彻底了结，从今以后，她终于可以安心地的当一条自在咸鱼。

　　曾经的她练杂技时吃了不少苦，前钱没赚到多少，最后还落了个植物人的下场。

　　如今她不愁吃穿，不愁宠爱，当然要好好享受这美好生活。

　　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此刻李玄霜顿时感觉身体轻松下来，抬手伸了个懒腰后重重松下一口气。

　　“走，回家。”她笑着拍拍梨儿的肩膀，“这会儿母亲肯定早就吩咐厨房做着好吃的，等着我们回府。”

　　“小姐，你还说，这几日你受伤，夫人一直在你身边守着，你倒好，一醒来便不管不顾直奔牢里，害得我昨日回去被夫人说了一顿。”梨儿拿起地上的篮子，有些委屈道。

　　“今日你又拉着我跑到这来，待会儿我回去指不定又得被说成什么样。”

　　“好梨儿，咱两之间何须这么见外。”李玄霜嘿嘿两声哄下闹别扭梨儿，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抬手搂住她的肩膀原路返回。

　　走到一半时，忽而听到一声凄厉的马叫，把林子里的鸟惊得四处逃窜。

　　李玄霜眼疾手快，捂住梨儿想要尖叫的嘴巴，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

　　待梨儿缓下来，两人才接着前进，片刻之后，又是一声马叫传来，伴随着的还有几声粗野猥琐的笑声。

　　远远就能看到马的方向站着几个虎背熊腰的大汉，不用想也知道那边出了事。

　　李玄霜眉头微皱，拉着梨儿往树林里藏。

　　待几个大汉离开后，两人才从树林里钻出来。

　　来到刚才栓马的地，只见梨儿的爱马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脖子上破了几个大口子。

　　李玄霜骑的马早已不知所踪。

　　梨儿走到马儿身边蹲下，憋着泪道：“我的追梨……方才还好好的，如今怎么这样了，呜呜呜……”

　　追梨跟着梨儿已有五年，一人一马朝夕相伴早就有了感情，转眼却阴阳两隔，难受是一定的。

　　不过李玄霜知道，现在还不是难受的时候，得把凶手找到，为追梨报仇雪恨。

　　她把梨儿拉起来：“梨儿，起来，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你不想知道是谁杀了追梨吗。”

　　梨儿声音哽咽道：“小姐，我当然想知道，不过眼下我们已经没有马了，怎么去追凶手。”

　　“谁说的。”李玄霜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容，“你忘了，我的逐霜可是认主的。”

　　常言道好马皆认主，逐霜是李玄霜从幼马便开始养起的，除了她无人能驯服，而且逐霜还比一般的马聪明。

　　那些大汉见到这样好的马，必定会想要占为己有，不过逐霜是匹忠烈之马，岂会让他们得偿所愿。

　　这里没看到它的尸体，那就说明它已经安全跑路。

　　它知道主人还在这里，所以它一定会折返回来的，两人只需等待片刻即可。

　　果不其然，没过一刻，逐霜便从小道那边朝两人跑来。

　　待马跑近，两人才看清，它的背上被人划了一道口子。

　　好在伤口不深，李玄霜从衣襟上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条，给马简单处理伤口后李迅速扶鞍上马，接着把梨儿也拉了上来。

　　“坐好，我们去追人。”

　　“他们已经走了许久，我们还能追上吗？小姐。”梨儿扶住李玄霜的腰，急声问道。

　　“这可是我的地盘，他们还想走？”李玄霜正色道，“这路去往的下一站便是秀京，而且他们后边还押着东西，走得不会很快，我们从小路走，定然会赶在他们之前到，到时在城门口守株待兔即可。”

　　梨儿只顾着伤心，没想到这么多，此时看向李玄霜的眼神满是佩服。

　　“逐霜，靠你了。”

　　李玄霜说完持起缰绳，脚下用力一蹬，逐霜便如同脱缰一般飞奔向前，速度太快，身后的梨儿赶忙紧紧抱住她的腰身。

　　一路飞驰，两人终于到达秀京城外，把逐霜藏好后便在城门口假装路人候着，等待那伙人来。

　　没多久，远处就出现那几个大汉的身影。

　　统共七人，两个胖子在前面带路，两个手持钢刀骑马居中，最后边还有两个望风的，剩下一个便是赶车的马夫。

　　几个人一路护着马车上一个方方正正的大家伙往城门走，那物件用大红的绸布裹得密不透风，根本看不出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寻常商运货物大多盖粗麻布防尘，这伙人押运的东西却用这么鲜亮的红布裹着，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诡异。

　　好在秀京规矩严，守卫会对所有入城的外来车马挨个盘查。

　　因此李玄霜半点不急，只等他们接受检查的时候，就能看清红布底下到底装着何物。

　　很快就见守卫伸手把人拦下来盘问，李玄霜让梨儿在原地等着，自己装成找不到爹娘的急脾气小姐，踮着脚往城外的方向望，慢悠悠凑到了那伙人的身边。

　　两个大汉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在旁边慌慌张张样子，全然不放在心上，只当是哪家小姐在此等候家人。

　　装模作样了好半天，李玄霜才看到守卫去掀红布，那几个大汉倒是泰然自若，看起来压根不怕被查。

　　这让她更好奇了。

　　守卫掀开一角，李玄霜不过迅速往里看了一眼，就只一眼，她便瞬间愣在原地。

　　红布之下藏着的，不是货物牲畜，而是十几个活生生的女孩。

　　她们脸上惊恐害怕的眼神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狠狠刻在了李玄霜的脑中。

　　“光天化日，你们竟这般大胆！”守卫压着声音问。“

　　这声音听着不像愤怒，李玄霜瞬间明白过来，守卫和几人是一伙的。

　　难怪他们这样大胆，看来庇佑他们的是个大人物。

　　前面的大汉不以为意，嗤笑一声：“你急什么，光明正大又如何，有谁敢管？”

　　“那也犯不着这样明目张胆！”守卫咬牙切齿抱怨一句，最后还是侧身，抬手给他们放行。

　　大汉得意地嗤笑一声，目光扫过人群，落到了李玄霜身上。

　　从他们来到现在，这小孩一直都待在旁边，时间久了难免会让人起疑心。

　　眼看大汉就要抬步过来盘问，不远处的梨儿一脸着急地跑过来，故作慌乱地道：“我的好小姐，奴婢找了你许久，还好你晓得在这里等着我，不然回去我怎么跟老爷夫人交代。”

　　“我又不傻，放心放心，这儿还有有守卫大哥在呢，我不会有危险！”李玄霜立马接话，笑得一脸天真烂漫，完全看不出破绽。

　　两人一番完美配合，那大汉彻底打消疑心，招呼兄弟赶着马车进城。

　　来到无人的街角，李玄霜把刚才看到的一切告诉了梨儿，再让她找机会打听打听那些女孩的去处。

　　嘱咐完所有事，看着那伙人的身影已经走远，两人才悄悄牵出逐霜，远远跟在他们身后进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