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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咸鱼索命 原身可以安 ...

  •   两人说话间,水边阁已经燃起来。

      火势从大门延伸到厅内,待会会再由下延上,不过烧到李玄霜和夏侯渊这里还需一些时间。

      这点时间,足够他们脱身。

      “玄霜……这是你做的吗?”楼下的火光照亮两人脸庞,望着跳跃的火,夏侯渊问道。

      “火不是我放的,但是我一手促成的。”李玄霜垂眸凝视下方,火苗在她的瞳孔中跳动。

      “那我出现在这里,也是你一手促成的,是吗?”夏侯渊转过脸,看着她问。

      “是。”

      如今目的达成,再无欺骗的必要,李玄霜如实回答。

      “你是想让我死在这里……还是……”

      说这话时夏侯渊声音微微发颤。

      反正夏侯渊已经知道自己被骗,李玄霜索性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对不住,骗你是我不对。”

      她最后补了一句,语气中仅仅带着一丝愧疚。

      骗人是她不对,但重来一次,她依旧会选择利用夏侯渊。

      “你的计划里面有我,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呢,你骗我,就是你不信我,我就这么不值得你托付吗?”

      夏侯渊伸手轻轻扯了下李玄霜的衣角,俊俏的脸上满是委屈。

      李玄霜被他这样看着有些受不了,偏过脸去避开他的视线

      她暗自觉得荒唐:这夏侯渊关注点也太奇怪了些,自己都骗了他,他在意的却是自己不信任他。

      算上当年的一面之缘,两人不过认识两日而已,非亲非故亦非友,何谈信任。

      她甚至忍不住嘀咕,莫不是有谁在自己身上悄悄绑定了一个万人迷系统?

      这边李玄霜在思绪乱飞,那边的夏侯渊早已把自己哄好了。

      拉着她的手,真切地说道:“从这出去后你还想让我为你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的。”

      这反转让李玄霜始料未及,他以为夏侯渊出去会把自己碎尸万段,没成想他居然问自己下一步怎么做。

      她怔了一瞬才回神,嘱咐道:“你必须要一口咬定是赵顺要害你。”

      “至于缘由,就讲你昨日在他府中,路过时无意听到十三年前他杀人的丑事,所以他想灭口。”

      李玄霜说得专注,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手正被夏侯渊紧紧攥在掌心。

      夏侯渊强忍笑意,用力点头:“好,我都记住了。”

      火势越烧越凶,整座水边阁都被红光裹住,断木坍塌的声响此起彼伏,已然再无力回天。

      围观百姓你一言我一语,有的感慨水边阁烧了可惜,有的庆幸阁中早已无人。

      热浪裹着浓烟往上逼近,李玄霜知道不能再耗下去,必须得快点带夏侯渊离开,不然他们就都走不了。

      “跟我来。”

      李玄霜转身正要迈步,小手忽然被轻轻扯住,她心头一惊,才后知后觉到夏侯渊正牵着自己的手。

      如今事态紧急,李玄霜也懒得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反手拉紧他的手腕,朝和梨儿约好的窗口快步走去。

      到了窗边,李玄霜将外面的夜行衣脱下扔到大火中,随即抬手推开窗门。

      对面急得团团转的梨儿看到她后松了一口气,接着立刻俯身去拿弓弩,弩箭后绑了一根手指粗细的麻绳。

      李玄霜朝她轻轻颔首,拉着夏侯渊侧身躲到旁边。

      弩箭发射过来稳稳插到窗边,李玄霜把箭拔下来,取掉上面的绳子,再把绳子往一旁的柱子上绕上几圈,接着系了一个死结。

      对面的梨儿也是如此,就这样,一根绳桥就这么组成。

      “我们要像宋大师那样,走过去吗……”夏侯渊开口问道。

      见他这样平静,李玄霜颇感意外,她轻挑眉头,说话带着几分戏谑:“你就一点都不怕吗?”

      “有你在,我不怕。”夏侯渊一脸认真答。

      李玄霜:“……”

      小小年纪说话这么就这么黏黏糊糊,以后铁定是个撩拨人心的花花公子。

      “走吧。”李玄霜翻了个白眼,率先爬上窗沿,“再不走就要被烧成灰了。”

      “等我片刻。”

      夏侯渊说完便急急忙忙跑去火烧起来的屋里跑,李玄霜想拦都拦不住,不知道他心里打什么歪主意。

      不过片刻夏侯渊就跑回来,李玄霜的视线把他上上下下扫了个遍,什么都没有发现。

      时间紧迫,她也来不及细究,起身踩上晃悠悠的麻绳。

      因为练过杂技,因此李玄霜早年的基本功还在,走在绳上倒也稳稳当当,她担心的是毫无经验的夏侯渊。

      “上来,同我一样。”她回头喊道。

      夏侯渊乖乖听话,爬上窗后学着她的样子缓缓站上绳子,刚想发力,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开始摇晃起来。

      李玄霜立即稳住身形,抓住他的手:“别怕,深呼吸,跟着一步步来。”

      两人步调一致,拉着手缓缓前进,刚才还在晃动的绳子现在渐渐平静下来,李玄霜松了些气。

      歇息的时间,底下围观的百姓忽然瞥见头顶的两道人影,别惊得尖叫起来。

      绳上的夏侯渊受到惊下,脚下一滑,瞬间往下坠去,好在李玄霜反应及时,想也没想便侧身扑上麻绳,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她整个人横趴在绳上,全身重力都集中在腰腹,被绳子勒得生疼,面色涨得通红,拽着夏侯渊的手却没有半分松动。

      底下的百姓看到惊险一幕,心也跟着提起来,但谁也帮不上忙,只能在心里默默替两人祈祷。

      李玄霜想把夏侯渊拉上绳子,但这个姿势让她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苦苦撑住。

      梨儿在夏侯渊掉下的瞬间就急冲冲去搬救兵了,现在两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撑到梨儿来救。

      身侧热浪翻涌,烤得两人浑身发烫,体力也有些不支,李玄霜的汗水顺着下额砸下,掉到夏侯渊的脸颊。

      “对不起,是我一直拖累你……”夏侯渊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虚弱不堪,“松开手吧……玄霜……没有我,你还能活下去。”

      “你休想。”李玄霜手拽得更紧了,指尖泛白,她咬牙切齿道:“我虽利用了你,但我从未想过要让你去死,你本就是无辜的,若是你因为我死了,那我一辈子都良心不安……”

      “所以今日无论如何……我绝不会放手。”

      “我不怪你,我心甘情愿的。”夏侯渊仰起头,望着她,眼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你是你,我是我。”李玄霜怒道,“你以为你宽恕我的罪过,就能让我心安理得的活下去吗,我告诉你,不可能,你的宽恕只会让我更良心不安!”

      话说完她哭了,泪水和汗水一同往下,现在的局面早已不在李玄霜的控制范围内,她开始恨自己。

      早知道便不这么急着报仇,如若再多些时日细细规划,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进退两难的境地。

      “你别哭。”夏侯渊见状慌了神,软下声音安慰她,“我不死了,我不死了。”

      “笨。”李玄霜收起眼泪,声音哽咽。

      视线往水边阁望去,猛然发现栓着绳子的柱子已经烧起来,这就意味着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火一旦烧到绳上那就全完蛋。

      她开始冷静下来,快速扫过四周。

      片刻之后她注意到夏侯渊腰上用锦带挂着的羊脂玉佩,再看向对面客栈二楼,忽而想到了一个冒险的办法。

      “夏侯渊,扯下你的玉佩,把我们的左手绑在一起,待绳子一断,我们就会往客栈的方向荡去,这样我们便有救了。”

      这个法子虽然不错,但对李玄霜来说是个折磨,绳子一旦断开,她和夏侯渊就只靠自己的右手撑着,这么下来,她的手可能会废……

      夏侯渊不忍心,迟迟不肯动手。

      李玄霜知道他在顾虑什么,解释道:“你无需担心我,我会把我的腰和绳子绑在一起,这样一来我的手就不需要使多少力气。”

      见夏侯渊还在犹豫,李玄霜没忍住开口骂道:“给我快点!婆婆妈妈的,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呢。”

      这下夏侯渊乖乖听话了。

      两人绑好后看向对方,柱子上的正好火烧到绳上,不过一瞬,绳子便猛地断开。

      他们还来不及反应,就一同往客栈二楼荡去,李玄霜的身体和头砸在木桩上,疼得几近昏厥。

      她闷哼一声,右手还在紧紧握着绳子,这会已经被勒得血肉模糊,但现在两人还吊在空中,她绝不能掉以轻心。

      底下的夏侯渊把窗户砸破,有碎木屑扎进腿中,他强忍痛楚,用尽全力踹开窗,解开绑在两人手上的玉佩后爬进房里。

      李玄霜见他已经安全,嘴角扯出一个劫后余生的笑后便晕死过去,拽着绳的手缓缓松下来,只凭着腰间绑着的绳子挂在空中。

      夏侯渊来不及休息,手脚并用扑到窗边,拼尽最后的力气把李玄霜拉进房里。

      望着她额头上不断冒出的鲜血,他瞬间慌了神,把人紧紧搂在怀里,抬手慌乱地擦拭她脸上的血,嘴里不停哭喊着:“玄霜,玄霜,你别睡,我求求你不要吓我,醒过来看看我好不好!”

      怀里的人安安静静地躺在着,双手手无力地垂在地上,呼吸极轻。

      夏侯渊一遍遍地喊着怀里人的名字,喊出来的不是“李玄霜”,而是那个他想了十多年的名字——宋霜。

      喊到声音嘶哑,眼角的泪怎么也止不住。

      搬救兵回来的梨儿推开门强忍悲痛,招呼旁边的丫鬟侍卫把两人分开,好方便大夫给他们治伤。

      这晚,客栈的灯亮到深夜,谁也没想到今日出事的两个孩子竟是两个大人物。

      次日一早,两人遇难的消息便传遍秀京,百姓们议论纷纷,想不到是谁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故意纵火意图谋杀皇室血脉和将门贵女。

      宫里的人很快赶来,将夏侯渊接回宫里养伤,临走前他去看过李玄霜一眼。

      在大夫那里得知她脑部重创,手被勒出血外,其他一切无大碍后才放心离开。

      回宫前他按照李玄霜说的,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讲给衙役的人听。

      衙役对此十分重视,毕竟一个皇子一个大将军的女儿,此事若得不到满意的处理,说不定自己项上人头不保。

      不多时差役几乎是倾巢出动,浩浩荡荡的就去赵府拿人。

      罪魁祸首赵老爷一早醒来听到这个消息吓得魂飞魄散,还没来得及跑路,赵府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水边阁里面的人竟是夏侯渊和李玄霜。

      三日后,李玄霜才缓缓醒来,她的头像裂开一样疼,顾不上这个,便急着问梨儿这几日发生的事。

      梨儿一五一十告知,说赵老爷闯下这踏天大祸,任谁都救不了他了,明日便要问斩。赵府被抄,赵老爷家人也被发配边疆,府上仆从皆被遣散到别处。

      当年原身母亲的死和赵老爷家人也脱不了干系,现在这个结局也算让人满意。

      当晚,李玄霜拖着受伤未愈的身体去大牢送赵老爷最后一程,怎么着也得让他死得明明白白。

      一开始守卫见是两个小孩,怎么也不让两人进去,李玄霜谎称自己爹爹入狱后只留她孤身一人,眼看不日爹爹便要问斩,自己想他临死之前见上一面。

      犹豫半晌,守卫最终还是应下。

      现下已经入秋,一入地牢让人觉得阴森发凉,李玄霜拢了拢白色披肩,跟着守卫往地牢深处走去。

      囚牢里,赵老爷头发凌乱,只奄奄一息地靠在发霉的墙上,抬眼瞧见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他问道:“你是何人?”

      “爹爹,你不认识我啦?李玄霜盯着他,笑得天真且诡异,“十三年前,可是您让人把我和娘亲扔到乱葬岗去的,当时是大雪夜,我和娘亲好冷啊……”

      赵老爷被她的话吓得六神无主,只觉着李玄霜的笑越来越渗人,比厉鬼还让人害怕,他肥胖的身体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不停发出声音。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一句话便疯成这样,当年你害死她们时会像这般害怕吗?”李玄霜嘲讽一笑,语气冰冷。

      赵老爷一直缩在角落里疯疯癫癫的念念有词,她懒得再看下去,转身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地牢。

      十三年,她终于替原身报仇,想来她和她的母亲在地底下也会得到一丝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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