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舒言跳楼了 ...
-
-
“2025年2月4日，由盛世集团倾力打造的慕光大厦顺利竣工，通过全面验收，各项配套设施完备，正式具备投入使用条件…”
新闻播报声在宽大的办公室内响起，宣告着一座城市新地标的诞生。
陆岭悠悠鼓掌，慢慢转动转椅，面对这栋大厦的主人。
“不错啊段总，你这份大礼送得可真够狠的。”陆岭调侃完，又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试探性问：“你确定要把这栋楼送给他？你不怕你心肝被吓死。”
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嘴角带着一丝微笑，牢牢盯着手里的照片，对陆岭的话不予理会。
“眼睛都要望穿了！段行至！我真的要说说你了！”陆岭故作凶狠。
段行至收敛笑意，嘴角恢复平直，抿成一条线，开口呛他：“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陆总。”
沉默两秒，“有事也走。”
陆岭气得跳脚，“你还赶上我了！还记得你手里的照片是谁给你搞到手的吗！”
段行至听见照片，表情有一丝龟裂，没忘记自己当初为了要这张照片答应了不知多少陆岭提出的霸王条约。
段行至坐直了身体，陆岭以为他要为照片而折腰，没想到他只是又双手捧着照片，目光炯炯有神，全神贯注地，继续看照片。
表情相当严肃，陆岭差点以为他在看几个亿的项目文件，忍不住啧啧感叹。
“有那么好看吗？”
“你懂什么。”
段行至看得认真，那照片上的人穿着学士服，抱着一大束向日葵，看向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段行至的手摸了摸照片上那人弯成月牙的眼睛，又摸摸嘴角引人沉醉的酒窝。
眼看段行至又露出一副近乎温柔痴迷的神情，陆岭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见鬼了。
他偷偷摸摸移到段行至后面，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摸着下巴仔细研究，只是还没等他细细观赏，段行至便将照片盖在桌上。
“我还没看清楚呢。”
“不给看。”
“看一下怎么了！”
段行至不予理会。
陆岭忍不住吐槽：“行行行我不看，我不看你老婆行了吧！”
段行至听见这话，耳尖迅速爬上一抹红，轻咳一声，转头故作矜持：“乱说什么呢，八字还没一撇。”
确实，暗恋九年还在这苦哈哈地捧着照片看，还要把自己的毕业照硬贴上去跟人家凑成合照。
陆岭摇摇头，走回办公桌前面的转椅上，语重心长地开口：“今年也是保持原状？我说你直接上不就得了，在这默默关注人家那么多年，连个合照都靠自己贴啊。去年送星星，今年送楼，你要是表白，你心肝不得感动死。”
段行至双手抱胸，严肃回答，“我有自己的节奏。”
陆岭无言，见他如此认真，于是也皱起眉头严肃询问，“请问段总您的节奏具体体现在…？”
“…”
突如其来地敲门声打断了两人关于段行至暗恋节奏把控的探讨。
“段总，您订的花到了…”助理看着两人都握拳深思，还以为自己不小心打断了两位总裁关于几千万合同的商讨。
“放桌上就好，辛苦。”段行至示意。
待助理出了办公室，陆岭又忍不住嘴欠：“可以啊陆总，真打算表白啦？不过怎么是向日葵，表白不是都用玫瑰花吗？啧啧，看来还是需要一个情圣来给你传授一二。”然后又自己装模作样整理西装，“我很愿意帮你这个忙。”
段行至懒得理会他的自娱自乐，伸手将那捧向日葵拿到眼前。
是的，在酝酿了九年之久，他，段行至，舒言的未来伴侣，终于决定表白了！
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也许算不上好，因为舒言根本不认识他，但是没关系，表白之后就可以开始追求他了，追求之后就可以在一起了，在一起后就可以找时间结婚了。
想到结婚，段行至又美了，扬眉吐出一口气，郑重宣布：“我计划大概在明年结婚。”
陆岭：“…”
哥你没事儿吧？
陆岭也是有优良素质的少爷，不然他觉得他真的会忍不住把这束花拍在段行至头上让他清醒清醒。
“那我…祝你成功？”
“谢谢。”
…
“不用谢。”
很想一走了之，但作为兄弟！怎能如此！
“你打算怎么表白啊？”
段行至略微有些羞涩，抿嘴一笑，“我决定先把他约出来，然后把这束花和这栋大楼一起送给他。”
“然后呢？”
“然后，请求他给我一个追他的机会。”
陆岭看着段行至眼神又痴迷飘忽起来，知道这哥又自己想美了，既然他自己有了计划，那自己也只需要静候佳音。
“那我先回去了段总，等你好消息！”陆岭走的时候用手握拳屈起手肘狠狠往下作加油状，段行至也正气凛然朝他点头。
想来这次表白会进展的相当顺利。
段行至缓了缓心跳，拿起手机给舒言发微信。
说起来这微信也是多亏了陆岭，段行至做什么不是游刃有余，偏偏面对舒言那真能算得上是个怂包。
眼看着就要毕业了，合照不敢要，联系方式也不敢要，自己一个人急的团团转，还要抽空对每个找舒言要合照的人醋意大发。
后来还是陆岭看不下去，托朋友厚着脸皮要到了舒言的微信。
在陆岭的威逼利诱之下，段行至贡献出了自己的限量版手办以及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后顺利获得舒言的微信。
只不过他也只是在舒言的列表躺尸而已。
等待消息的过程实在煎熬，段行至收好照片，处理好需要收尾的文件，决定先去订好的的餐厅等着。
段行至捧起那束开得灿烂的向日葵，刚走到门口，手机的提示音突然疯狂响起，他心中一喜，这么快就回复了？
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本想等心跳缓一缓再看，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刚离开不久的陆岭打来了电话。
“什么事…”
“舒言跳楼了！”
-
电闪雷鸣，骤雨如注。霎时间，被段行至关掉灯的办公室暗沉下来，像是被天上的乌云牢牢笼罩。
“啪”地一声，精致包装的花束被段行至不慎丢下，他只觉得自己手抖得厉害，耳边传来一阵刺耳的嘶鸣，就连窗外的雷雨声都变得遥远。
“行至！你能听见吗？你先冷静…”
陆岭的声音不断地从手机传来，而他耳内仍旧不断地传来尖锐的嘶鸣，耳边嗡嗡作响，一颗心坠到了谷底，疼得厉害，一阵钻心的疼痛延展到他的四肢百骸。
段行至有些站不住，仅后退一步便跌坐在地毯上。
跳楼…舒言跳楼了…
陆岭的声音不断萦绕在耳边，他极力想要保持冷静，去分析这句话带给他的致命般的冲击。
陆岭推开办公室的门，只看见段行至空洞无神的眼睛变得通红，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发抖。
“段行至！冷静！”陆岭忧心忡忡地看着段行至，他实在无法想象这对他的打击究竟有多大。
段行至强撑着站起来，喉咙哽咽得难受，“…你说他怎么了…”
陆岭看着他不忍开口，后悔刚才一着急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段行至突然撕心裂肺般嘶吼：“你说啊！舒言怎么了！”
还未等陆岭开口，段行至突然脸色发白，双眼一闭晕倒在地。
-
“救我…”
一阵虚空的声音不断萦绕在段行至的大脑中，不会有人比他更熟悉这个声音。
“舒言……舒言……”
段行至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白花花的墙，他大口喘气，额头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你醒了，没事吧？”陆岭担忧的看着他，眼神里又有些犹豫。
段行至来不及查看自己身处何处，双手紧紧抓着陆岭的手臂，深吸了一口气，“舒言，他怎么了？”
陆岭抿抿唇，扭过头，避开了段行至略带希冀的眼神。
沉默也是一种答案，段行至眼圈霎时间泛红，突如其来的重大打击让他觉得吞咽都成了一种困难。他的手失去力气摔在床上，高大的男人弓着背，眼神失焦地盯着某一处。
“怎么会这样？”良久，段行至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极大的悲伤冲遍了他的四肢。
怎么会这样？他明明今天都要表白了，他终于鼓足勇气想要进入舒言的生活，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然后舒言的生命结束了。而他坐在这里什么都不能做，他不是舒言的亲人，更算不上他的朋友，他只不过是舒言年轻的生命中某一天遇见过的某个同学而已。
可是他又能做什么？为他伤心难过，为他嚎啕大哭，最后以一个高中同学的身份出席舒言的葬礼，结束这场长达九年的暗恋。
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上天未免对他、对舒言都太残忍了些。
段行至抬手擦掉快要掉落的眼泪，用艰涩的声音问：“是……自杀吗？”
陆岭眨眨眼睛，别过头看向窗外，“韩家已经出声明了，说是抑郁症。”
段行至双手把被子快要抓出裂痕，听到这话更是感受到了一阵巨大的无力，“抑郁症？”
居然是抑郁症，段行至自诩他足够了解舒言，因为即使舒言对他毫无印象，但他却对舒言的生活了如指掌。
九年，他竟然连舒言有抑郁症都没看出来，真该死。
段行至只是打击过大加上劳累过度导致的晕厥，没什么大碍他便将病床让给了一个出车祸的大哥。
陆岭看着段行至失神的模样，走路也摇摇晃晃的，想安慰两句，却不知从何安慰起。
先不说段行至是他兄弟，舒言是段行至暗恋九年的人，任谁看见那样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陨落都难免哽咽叹息。
正走到一楼大厅，比起日常医院的嘈杂声此时明显是出了大事。
段行至和陆岭都脚步一顿，医院的大厅围满了人，充斥哭喊声、医生护士的劝慰声以及人群的讨论声。
“怎么不救他呀！！我的儿子！你们快救他啊！”女人狼狈不堪，承受不住打击几乎是跪坐在地上，扯着医生的衣服不肯松手。
这样的事在医院实在太常见，段行至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不过是听到人群议论声，也不太真切，只是听到了“跳楼”一类的字眼，他的心脏突然钻心的疼，不受控制地往那漩涡中心走去。
只一眼，段行至瞳孔猛然放大，他急切的推开人群，近乎踉跄地闯进去，大脑自动忽略了身后陆岭呼喊他的声音。
他的眼里只剩下他看到的那张病床上的人垂落下来的手心上，有一块水滴状的疤。
是舒言。
段行至眼圈骤然泛红，那股难以咽下的酸涩又卷土重来，他扶起地上的阿姨，那是舒言的妈妈，他见过的。
舒言的妈妈是一个温婉又美丽的女人，此刻被扶起也只是痛苦的仰头流泪，看不见眼前是谁，也无法发出声音。
陆岭冲进来时，阿姨已经晕倒了。段行至此时还勉强保留着一丝理智，拜托陆岭将舒言的妈妈安顿好。
闹剧散场，段行至强撑着问医生是什么状况，“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从二十几楼摔下来，没有当场死亡也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刚出来宣布死亡通知，要把尸体送到太平间，家属接受不了，出来闹也正常。”
段行至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腿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看着护士把尸体推走，泪水夺眶而出，他不受控制往前走着。
这是最后一面吗？舒言。
让我抱抱你。
段行至这样想着，扑过去抓住了那只垂落下来的手，骤然间，天旋地转，世界变得混沌虚无。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失重，剧烈的眩晕席卷而至，意识陷入无尽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