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回学校 回学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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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傍晚他们回到了学校。
临城到安城的高铁只要一个小时，车窗外的景色从连绵的山丘慢慢变回城市的灰色楼群，林初望靠在座椅上，头微微歪向窗户那边，阳光从舷窗照进来，在她闭着的眼皮上铺了一层浅橘色的光。她昨晚睡得不算好——床很大，但旁边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她翻了好几次身才睡着。周迟倒是睡得安稳，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发现他整个人朝她这边侧着，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侧的床单上，像一个睡着之后还在确认什么的人。
到站之后两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出高铁站，南方的晚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城市特有的、混杂着汽车尾气和路边摊食物香气的味道。林初望站在出站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周好像过去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阵风吹过去的时间。
学校门口的棕榈树还是那些，路灯已经亮了，把树影投在地上铺成一片细碎的花纹。林初望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周迟跟在后面。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她停下来转身，他跟着停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各自的影子拉长了一截，在地面上叠成一道共同的暗色块。
"那我上去了。"林初望说。
"嗯。"
"你也回去早点休息。"
"嗯。"
林初望看着他。他站在那里没有走，背包带搭在一边肩上，手腕上那条黑色小猫手链从袖口边缘露出一小截，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她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把自己那条白色小猫手链从袖子里拨出来，让两只小猫并排亮在路灯的光里——一只黑、一只白，隔着空气对望着，像两粒刚好配对的纽扣。
"明天早上吃什么？"她问。
"你想吃什么？"
"煎饼果子。"
"好。"
"加鸡蛋，加火腿肠，加辣。"
"好。"
"那你记着。"
周迟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把那一小片安静的亮色照得很清楚。他没有说"记住了"或者"好"。但他把她那只戴着白猫手链的手拉起来，低头，嘴唇在她手腕内侧轻轻碰了一下。那只白猫吊坠贴着他的唇沿停了一瞬，像一个被确认了的约定，然后他松开她的手，转身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了。
林初望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手腕内侧那一小块被他的嘴唇碰过的皮肤。她把那只白猫吊坠转了一下，让它正面朝外，然后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宿舍楼。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许思琪正趴在床上看视频，看见她进来猛地坐起来："回来了？！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
"去哪了？"
"临城。"
"就你俩？"
林初望没有否认。她把行李箱放倒，开始往外掏东西，翻了一会儿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白色小陶罐，放在许思琪桌子上："给你的。"
许思琪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这什么？"
"小灯座，可以放香薰蜡烛。"
"……所以你们去临城还给我带了礼物？"
"路过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
许思琪把陶罐放在台灯旁边，又看了她一眼，然后挑了挑眉，但什么也没问，重新趴回床上去看视频了。林初望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收拾完，坐在椅子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周迟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到了。"
她回了一个"好"。
他又发了一条："煎饼果子记着呢。"
林初望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亮线。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条白色小猫手链——它正安安静静地贴着她的皮肤，小猫吊坠的背面被体温焐得微微发热。
她重新拿起手机，给周迟发了一条："明天早上七点半，食堂门口。"
对面秒回："好。"
"然后下午有课。"
"我陪你。"
"你下午不是没课？"
"没课才陪你。"
林初望看着那条消息，然后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灯。窗外的路灯把她枕头上那只白猫吊坠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薄光，像一枚被放在枕边的、不需要再确认的小物件。她的手指在吊坠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她觉得这个周末像一阵风吹进了房间，带着游乐园汽水的甜味和临城老街的陶土气息，在窗帘的褶皱里微微鼓动着——她知道它会停在这里，变成某种不需要再确认的固定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