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何处不道场》茕海

9、章海 距离高考没

　　距离高考没剩多少日子了，教室里的空气却像是被抽走了紧张感，谁也提不起劲复习。成绩好的同学是怎样的心态，李筱红不得而知，但像她们这种成绩平平的学生，早已心照不宣地进入了"摆烂"的状态——课本翻开着，眼神却飘得老远。

　　摆烂的日子，无聊得像被反复咀嚼过的口香糖，没了味道，却还得叼在嘴里。

　　杨言言和沈勇之间的气氛也一天天变得古怪起来。杨言言的心情肉眼可见地低落，人也变得敏感，总疑心沈勇对自己的喜欢是不是掺了水分。她心里憋着一股不满，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好用沉默筑起一道墙——一边躲着他，一边又竖着耳朵，盼着墙外传来他的脚步声。可十七八岁的男孩哪里读得懂女孩这种拐了几道弯的心思？她不理他，他便也慌了神，只好一头扎进篮球场，用一身汗水和兄弟们的插科打诨填满空白。他在场上笑得越畅快，杨言言心里那点笃定就碎得越彻底——她开始确信，自己终究是他心上一颗无足轻重的沙子。中考前的最后一周，两人竟再没约着一起出去过。

　　沙呷日哈后来没再来找李筱红。日子久了，那点牵挂便也淡了下去——不，也不能叫"淡忘"，更像是被她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意识深处某个不常打开的抽屉，连带着那份心动一起，被暂时封存了起来。

　　而无聊的日子里，总要有新的涟漪来打破平静。一个叫章海的男生，就这样闯进了她的视野。

　　这天下了晚自习，李筱红和季韵华就着一碗泡面对付完晚饭，正准备回寝室。刚出食堂门，季韵华的肩膀便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男生。

　　"啊！"季韵华惊呼一声。

　　"妈的，谁呀？走路不长眼睛啊！"

　　李筱红定睛一看，来人一米七五左右，脸上一颗蒜头鼻格外醒目，两颊布满的青春痘像是压抑不住的荷尔蒙在皮肤上扎了营。

　　季韵华一听对方开口便问候自己母亲，火气瞬间冲了上来：“你他妈才没长眼睛！”

　　蒜头鼻见季韵华丝毫不怯场，当街就敢回骂，脸色一沉，竖起食指指着她威胁道：“你他妈有种再骂一句！”

　　“你他妈才没长眼睛！”季韵华向来不是被吓大的，别人的挑衅在她这儿从来都是无效的。李筱红也曾听说过，季韵华跟男生动过手，是个谁都不怕的主。

　　蒜头鼻眉毛一拧，眼神狠了几分，抬手就要往季韵华身上招呼。千钧一发之际，李筱红一把将季韵华扯到身后，那只挥出去的手腕，也在半空中被另一只更有力的大手死死扣住。

　　“哎呀，兄弟，欺负女生可不是什么长脸的事儿啊！”来人是个剪着寸头的男生，五官棱角分明，一张国字脸透着股正气。他脸上挂着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校服男生，一个生得清瘦俊朗，一个是张娃娃脸。

　　蒜头鼻扫了一眼人数，自知讨不了好，冲季韵华撂下一句狠话便悻悻离开了。

　　“别理那种人，他在他们班可是出了名的‘超雄宝宝’。”寸头男生望着蒜头鼻离去的背影，随口调侃了一句。

　　“超雄宝宝”这四个字把李筱红逗笑了，她没绷住，笑出了声。这一笑，倒把寸头男生的注意力引了过来。他转头看向季韵华，挑眉问道：“华哥，什么时候跟新同学处这么好了？”

　　还沉在余怒里的季韵华被这一问拉了回来。

　　“嗯，是啊。李筱红现在是我最好的朋友。”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对了，多谢你解围，海哥。”

　　“不介绍一下？”寸头男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对对对，我来介绍。”季韵华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这是章海，我表哥，跟咱们还是同班呢，你不知道？”

　　“啊？没太注意，班上人太多，还没认全。”李筱红说，“不过现在记住了。”

　　“这位是李筱红，我不说你应该也听过。”季韵华又转向章海。

　　章海对着李筱红笑了笑，权当打了招呼。李筱红这才发现，眼前的男生方才那股痞气收了个干净，他抿嘴一笑时，脸颊上陷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像是盛着几分藏不住的羞涩。

　　“下次一起玩儿啊，不早了，我们先回寝室了。”季韵华对着章海几人挥挥手。

　　“好，下次见。”章海礼貌地应道。

　　回寝室的路上，季韵华一路没说话。李筱红想安慰几句，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她知道季韵华要强惯了，方才和蒜头鼻的对峙里，气势上落了下风，若不是章海出手，她大概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要是我是个男的就好了！”季韵华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我肯定不会输给他，看我非揍他一顿不可！”

　　“那种蒜头鼻，一看就是没脑子没素质的神经病，不值得咱们生气。”李筱红顺着她的话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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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又到了周末，距离高考只剩最后一周。

　　这天李筱红照旧睡到十点才起床，一下床，冷空气便毫不客气地灌了进来，她缩着脖子，趿拉着拖鞋，胡乱抓了件外套裹上，去了趟厕所。刚出寝室门，就撞见了路过的季韵华。

　　“诶，今天下午有安排不？”季韵华问。

　　“没有，准备窝在寝室躺尸一下午。”李筱红说。

　　“那把杨言言也叫上，下午我们去河滩边玩儿吧。”

　　“好啊，我最喜欢这种活动了。”李筱红爽快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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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李筱红和杨言言跟着季韵华来到河滩边，一眼便瞧见章海几人也在。

　　见她们过来，章海热情地招呼起来，目光却不动声色地落在李筱红和杨言言身上。

　　“嗨，又见面了！”他冲季韵华挥了挥手。

　　杨言言这几天心情不佳，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算作回应。李筱红倒是明朗得多，她本就喜欢这样开阔的地方，河风一吹，人都轻快了几分。

　　“是啊，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她笑得灿烂。

　　“对了，这两位是我兄弟，罗兵、苏晓东。”章海一一介绍。李筱红这才知道，那个娃娃脸的男生叫罗兵，清瘦俊朗的那个叫苏晓东。

　　“这位美女怎么称呼？”章海的目光转向杨言言，问季韵华道。

　　“哦，我叫杨言言。”杨言言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眼神却飘向远处的河面。

　　章海笑了笑，也没多追问，转而说道：“我们带了些零食，你们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

　　说着，一行人便朝零食摆放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