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美貌（3） 一袭深红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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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深红色吊带长裙将刘燕文的肌肤衬托得雪白发亮。波浪卷发随着前行的步伐摇曳，后背镂空的设计让性感的腰窝若隐若现。凹凸有致的身材，美艳动人的脸庞，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堪称完美。这样完美的女人身边必须有一位出众的男士。
同学聚会的包厢近在眼前。刘燕文松开挽住丈夫的手，小碎步挪到丈夫跟前，最后一次审视他的装扮。叶栩剑有一张标准的帅哥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丰润性感，下颌线清晰如刀刻。这个男人不仅外貌出众、谈吐优雅，还有体面的工作，可谓年轻有为。更重要的是，无论人前人后叶栩剑都毫不吝啬地表达爱意，满足刘燕文对另一半的所有期待。
刘燕文帮叶栩剑整理好领带，无比自豪地说：“完美。”
“老婆，我爱你。”叶栩剑搂住刘燕文的纤腰，“能够娶你为妻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肉麻死了，”刘燕文依偎在丈夫怀里，娇嗔道：“让别人听见多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叶栩剑神情紧张，急忙拔高音量，“我爱你，我爱你。我恨不得昭告天下。”
刘燕文心满意足，重新挽着丈夫的手臂，昂首挺胸地朝包厢走去。
俊男美女，一对璧人。两人刚进门就引来全场瞩目。刘燕文享受着成为焦点的快感，状似随意地拨了拨长发。眼角余光督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正笑眯眯地迎上来，刘燕文忍不住用苛刻的目光把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笑容更加灿烂。
“你好燕文，好久不见。”爽朗的声音与记忆中大致相同，只是多了几分沉稳。
刘燕文神色一凛，盯着对方伸出的右手，尔后恢复笑意，与之相握，“你好呀，班长”。自信的语调听起来颇显挑衅，但班长似乎并不在意。刘燕文还想继续观察，但更多人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刘燕文忙着应酬众人，只好任由班长被挤出包围圈外。
叶刘夫妇毫无疑问地成为全场焦点，所有人都争着要他们坐到自己旁边。
眼看时间差不多，班长快步走上小舞台。“喂喂喂，各位同学，请看过来。”众人纷纷望向小舞台，只见班长一手拿着麦克风，一手举着酒杯。“让我们为今晚的重聚举杯。”班长把酒杯高举过头顶，众人也纷纷效仿，气氛高涨。“干杯！”随着班长一声呐喊，觥筹交错间，这群惯于为生活奔波的中年男女似乎又回到那个纯真无忧的年少时光。
全班共有五十个人，这场同学会的参与者超过半数。由于不少人携眷出席，总人数远超五十，可谓好不热闹。班长陈澄作为这场聚会的发起者，理应感到高兴。然而，当他环顾四周，看着一张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心情越发烦闷。
“班长大人，恕我直言，你的眼神未免太露骨了。”说话者举止轻佻，一把搂住陈澄的肩膀，强势地将他扭向某处，“再怎么好看也已经是有夫之妇，没戏。”
“别乱说！我只是在发呆，没有看刘燕文。”陈澄压着嗓子反驳。
“我可没说是谁。”
“真不是，”陈澄面露难色，主动跟对方碰杯，“不聊这个，喝吧。”
陈澄一口气灌下半杯红酒，杜宇不慌不忙地给他斟满。
“刘燕文真是尤物。”杜宇漫不经心地说。眼看陈澄又要用喝酒来掩饰，杜宇故意逗弄：“大美人主动追求都不要，班长大人不会是gay吧？”
“咳、咳、咳！”陈澄猛然咳嗽起来。
周围纷纷投来探询的目光，杜宇一脸无辜地耸耸肩。陈澄咳得直弯腰，杜宇贴心地抚着他的背。好不容易缓过来，陈澄一把揪住杜宇的前襟，不顾周围的惊呼，把人连拖带拽弄出包厢。陈澄没好气地瞪着杜宇，“还没喝多少就开始发疯了？”
“这不是关心你吗？”杜宇眯着眼睛笑，像只狡猾的老狐狸，“不过有一说一，她追你的时候长得确实比较……嗯，普通，是吧。没想到几年不见，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现在的她想追谁不是易如反掌。”
“包括你吗？”陈澄心烦气躁，径自往酒店大门走去。
“等等我啊，”杜宇一把勾住陈澄的肩膀，“唉，想来想去，还是该怪你。”
陈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有什么事？”
“你想想啊，刘燕文从初中就喜欢你。大学更是铆足劲追了你四年。四年啊哥哥，但凡你有那么一丁点怜香惜玉的心，她也不用嫁给现在这个猪头老公。”杜宇用一种探讨学术的严谨态度分析道，“你说是不是该怪你。”
“杜宇！”陈澄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左右张望确定没有熟人，“你这张嘴能不能别这么缺德？”
“哎呦，又不是当着人家的面。咱们兄弟之间说点实话怎么了？”杜宇整理好自己的衣襟，反手搂住陈澄的腰，推着他往外走。“什么‘鲜花插在牛粪上’、‘美女与野兽’都不够形象，我就觉得猪头最贴切。你还记得有一次我们翘课、在我家看《千与千寻》吗？看见她老公我就想起那猪圈里头的猪。”
“你还要继续叭叭是不？”陈澄怒目圆瞪，语调极其冷漠，比寒风更引人颤抖。这是陈澄发火的前兆。作为小学同学兼死党，杜宇早就摸清他的底线。
“不说不说呗。”杜宇松开手，故意与陈澄保持距离，用一种贱兮兮的语气恶人先告状，“反正跟女神有关的一切都是不能说的秘密。”
“她不是我的女神。”陈澄摇了摇头，从衣兜里摸出烟盒，动作娴熟地抖出两根。一根叼在嘴里，一根递给杜宇。火苗在寒风中摇曳，酒气随着烟圈缓缓升空，化作一团迷雾。杜宇抓着陈澄的手腕借火，深吸了一口，“什么时候开始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陈澄抖掉烟灰，“毕业头几年，不抽烟不喝酒不应酬，累死累活地蛮干，愣是上不去。眼看学历、能力比我差的人都上去了，没法不学着变通。”
“我们多久没见了？”杜宇吐出一个浑圆的烟圈。
“有五、六年了吧。”
“时间过得真快。”
“尤其三十岁之后，时间过得更快了。”
“看来很有感触啊，有请班长为大家演唱一首《时间都去哪儿了》。”
“又犯病了？”陈澄丢掉烟头，用鞋底碾熄。“小地方就这样。人情、关系、最后才是能力。被打磨个几年，什么棱角都磨平了。哪像杜家大少爷，满世界风流快活，不知人间疾苦。”
“再怎么风流快活，不还是因为你一句话就赶回来。”杜宇笑着摇摇头，“说实话，那些同学我基本都对不上号。咱们这班人都多少年没见了。”烟雾之下，杜宇收起漫不经心，犀利的眼神似乎能把人看穿，“这么煞费苦心地组局，为什么呢？”
“当然是追忆往昔。”陈澄点烟的手顿了顿，“春节期间，在外工作的人会返乡；在本地的也有空，正合适。”
这年头，谁还没个小圈子。他们是五六年没见，但联系从来没断过。真正关系好的，根本不需要在同学会上追忆往昔。至于QQ、微信只占列表不聊天，一冒泡就要帮忙点赞或者群发请柬的，还有见面的必要吗？完全没有。杜宇心想。
“为见某人而特意组一个局，班长大人可谓用心良苦。”杜宇盯着陈澄的眼睛，后者慌乱地撇开视线。
“没有的事。”陈澄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发抖，烟蒂连着两次怼到嘴唇。
杜宇抓着陈澄的手，迅速把烟叼走。“假设有这么一个人。你们平时一定很少联系，甚至根本不联系。久而久之，你觉得直接约人家太唐突，所以假借同学聚会的名义。你一直盯着刘燕文，其实是在留意她身边的人。”
“那个人跟她关系很好，而你喜欢她。”杜宇知道自己的推测八九不离十，忍不住揶揄道：“真够迂回啊，陈澄。”
“从啥时候开始的？我竟然没发现？”话一出口，杜宇突然想到一个细节。初中时期，大伙儿热衷起花名。杜宇的“鱼肚”就是从那时候流传开去的。陈澄其实是杜宇的小学班长。上初中时，两人碰巧又分到同一个班。杜宇一时改不了口，老是喊他班长。没多久，其他同学也跟着叫，就连真正的班长也不例外。多年后的今天，没有人记得谁是真正的班长，只有陈澄这个挂名班长。
酒店门前有一大片空地，铺了水泥，砌了花基。以花基为界，另一侧是一片更为宽广的碎石地，被当成停车场。陈澄和杜宇就站在碎石地上，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晃眼的车灯引起两人的注意，一辆黑色奥迪缓缓驶近。车轮碾着碎石，在他们身旁停下。接着，车门被推开，一双棕色长靴踩在碎石地上。
“我以为你不来呢，”陈澄连忙丢掉手中的半支烟，认真地轻唤一声：“沈渊。”
果然是沈一渊。杜宇心想，所有人都叫她“一一”，只有陈澄不跟队形。原来隐秘的爱意早在那个时候已经萌芽了。杜宇气不打一处来，抬手给了陈澄一记肘击。陈澄全部注意力都在沈一渊身上，结结实实地吃下一击。
“你干吗？”陈澄瞪了杜宇一眼，下一秒又笑着看向沈一渊，“我们进去吧，外面风大。”
“你俩还像当年一样，基情满满。”沈一渊举起左手，露出手腕上的手表，敲了敲表面，笑道：“刚好七点半，我可没迟到。”
陈澄满脑子都是沈一渊，不明白“激情满满”是什么意思。他局促地摸了摸后脑勺，傻笑道：“啥呀？”
杜宇噗嗤一笑。
三人有说有笑，画面十分和谐，但在刘燕文看来却格外刺眼。陈澄眼里从来都只有沈一渊。哪怕她变得如此完美，陈澄依然不为所动。刘燕文握住门把的手青筋乍现，极度愤怒给美丽的脸庞增添了几分诡异，将她强行拽回那个灰暗的青春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