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世界删除 这就是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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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的夜晚，仓库一片寂静，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流浪汉的窃窃私语。
薛晨一袭风衣，雕像般静立在仓库阴影中。这里能观察整个仓库而不被发现，且与窗户相邻，可随时逃跑。
倏尔，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闪进来。那人还没转身，枝条便闪电般攀上他的脖颈，锋利的叶片正对颈动脉！
“别动，”薛晨手持芳噬杯，平静道，“叶博士？”
那身影默立几秒，沙哑开口：“你很准时，薛晨科长。”
薛晨打量他片刻，紧绷的肌肉依旧没放松：“你避开小区监控，往我家门缝塞纸条约我见面，还让我阅后即焚——”
“你在防备谁？”
藤蔓窸窸窣窣被收回芳噬杯，叶博士扭了扭重获自由的脖颈，转过身与薛晨面对面。金属镜框泛起光泽，其后显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所有人，”他嘴唇微微颤抖：“科研院、万合、甚至监察庭可能都……这个基地里所有人都不可信，没有哪里是绝对安全的！”
薛晨眯眼打量他：“科研院发生了什么？”
“我们……”叶博士咽了口唾沫，“我们发现了一种晶体，很可怕的晶体。”
薛晨皱起眉，并不意外：“什么晶体？”
“那……那个晶体……”叶博士捂住太阳穴，喃喃道，“它太可怕了，它会害了所有人，整个基地都逃不掉……都是因为它！因为我们发现了它！所以那群人渗进来了，他们想找到我们对晶体的研究成果，想让人类永远活在黑夜中！”
他揪住自己头发，神经质地颤声道：“不，我不能让他们找到，我得把研究资料交出去……”
“冷静点！”薛晨猛地抓住他肩膀，同时望向窗外，确认街角那几个流浪汉没发现异常，才长舒一口气，慢慢松开叶博士。
她转回头来：“你找我来，是跟资料有关么？”
叶博士不断喘着粗气，死死掐住太阳穴，那神经质的战栗一点点平复下来。他吐出一口气，声音依旧不稳：
“我想把资料给你保管。”
“……”
薛晨抱臂打量他：“现在通讯技术很发达，无论是电话约取货地点，还是寄信上门都是好办法，你这是在模仿民国接头行动吗？”
“不，”叶博士用力摇摇头，“我只是……我不敢把资料放在视线之外，我不知道快递员可不可信，取货地点会不会有人路过……”
薛晨暗自观察叶博士，这人已经多疑到近乎被害妄想的地步，不过……谨慎点也未必不是好事。
“那你为什么找我？”她声音滴水不漏，“相比于万合，监察庭会安全许多，就算有被内鬼渗透，程度也不会很深，否则基地早就完了。
“我有什么特殊的吗？”
叶博士嘴唇翁动几下，猛地攥住她的手，如同攥住最后一根稻草：“我了解你，薛科长！”
“这些研究资料不是可以公开的，而监察庭没有我绝对信任的人，万一找上内鬼，岂不是自投罗网？但我知道你抓捕过很多异种，捣毁过数个异种交易所，还曾为了救人差点牺牲……”
“而且我跟薛露是同僚，我了解你们，所以我相信你！本来是让她趁休假把U盘给你，但我们怀疑她作为项目负责人被盯上了，所以才由我转交给你……”
薛晨瞳孔一震：“小露被盯上了？她现在危险吗？！”
叶博士语调颤抖，将她的手攥得更发白：“她现在没事，以后说不定……薛科长，你愿意保护这个U盘吗？”
薛晨皱眉，试图把手抽出来，但叶博士力气大得惊人，抽了几次都没成功。她冷声道：“松手。”
巡卫科长的气场如冷厉寒风，冻得叶博士浑身一颤，这才战栗地松开手：“抱……抱歉。”
空气寂静中无线拉长，薛晨搓了搓手腕：“我知道了，给我吧。”
林博士沉默半晌，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
“这个U盘里有关于晶体的资料，不过它只是个备份，原件在我手里，这样即使我死了，希望也不会湮灭。但它是个烫手山芋，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请慎重考虑。”
窗外老旧的路灯闪了闪，发出嗞嗞响声，微光从玻璃照入，将薛晨的面容切割得光影破碎。
她垂眸注视那个U盘数秒，伸手接了过来，轻轻放进自己口袋：“我会保管好它的，作为交换，我希望你能帮我保护小露。”
叶博士视线定在她口袋上，过了许久，他缓缓摘下眼镜，用衣袖仔细擦干净，才重新戴上：
“这是自然。谢谢你，薛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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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芒一圈圈荡漾，覆盖大半竖瞳后便逐渐淡化，消失不见。一股暖流汇入唐黎双眼，就像春风化雨，轻抚那双眼瞳的累累伤痕——
多次记忆吸收，加上这次的是S级烈日的异能物质，告解之瞳又恢复些许。
感受眼部热敷的暖意，唐黎缓缓睁开双眸，如一柄利刃出鞘。
原来这就是U盘的真相，他想。
一切都开始于这个叶博士的委托，但他大概也没想到，保管“备份”的薛科长居然会先一步遇害。
至于晶体会毁灭基地么？确实，这像是那个恶魔能干出来的事，那他派人渗入也不奇怪……但薛晨的U盘还是被发现了，所以那个恶魔派洪嘉远去解决她。
U盘是科研院的研究资料，现在看来，科研院是个关键线索，如果能进去看看……
无数齿轮在唐黎脑内高速运转，齿轮紧咬齿轮，咔嚓咔嚓——
啪！
齿轮被拍散一地，唐黎“！？”猛地回头。
年祈笑眯眯看着他，将刚才用来拍他的手从容收回：“作为一个绅士，我必须提醒你一句，你已经对着镜子发呆超过五分钟了，容貌焦虑并不是健康的心理。”
神特么容貌焦虑……
“……”唐黎深吸一口气，将骂人的冲动尽数压下，才抬手指向那面镜子：“我在看那个数字。”
年祈俯身凑过去：“倒计时九……又是那个火焰异能的S级？”
“不止，”唐黎压低嗓音，“你有没有感觉……这面镜子哪里不太对？”
从刚才吸收记忆开始，这面镜子便给他一种怪异感，但具体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年祈打量镜子，与镜中的自己对视。镜中的“他”被锈迹污渍扭曲，在昏暗的灯光里阴森怪异。
他托着下巴道：“看起来很怪，但说不上有什么问题……我会让技术人员检查的。”
唐黎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他刚想再观察那镜子，一本册子递到面前。
“签个名，小糖果，”年祈风度翩翩捧着册子，下巴一指旁边臭着脸的管理员，“你知道的，这位先生也需要交差。”
唐黎瞥那管理员一眼，接过册子和笔，左手按开笔准备签名，突然僵在半空。
等等，为什么是左手？
他不是右撇子吗？
巨大的阴幕从海底探出头，轰然掀起巨浪，将认知干扰拍得粉碎。一切怪异细节扑面而来，在唐黎脑中炸响——
惊恐的流浪汉前，他用左手端举异能铳；
廉价的表盘上，指针一格格逆时针转动；
污渍斑驳的镜子中，自己的身形并非镜像，而完全是原本的模样……
所有异常都指向向一个事实——这个仓库的一切，都处于镜像中！
一阵刺痛袭上眼瞳，唐黎捂住眼睛，手指微微发抖，连呼吸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
为什么是镜像？难道幕后黑手发现薛晨姐妹的镜像替身，所以故意用镜子类异种挑衅？
等等，对方之前分明不知道镜像的事，为什么现在知道了？而且偏偏是我们发现了镜像后，未免太巧合了……监察庭有人泄密？！
“小糖果，你似乎不大对。”
年祈的声音打断思绪，唐黎仿佛从噩梦中惊醒，嘴唇微张喘着气，浸水般的眼珠望向他。
“……”
两人相视半晌，唐黎垂下眼睫，将笔换到另一只手，生疏地签下名：“没什么，搜查了一天，有点累罢了。”
年祈目光被他换手的动作吸引，定格在那个非惯用手签下的、歪歪斜斜的名字，瞬间明白了什么，惊疑的巨响在脑中轰然回荡，许久才恢复平静。
他视线落在角落那写着“九”的镜子上，眼睛微微眯起。
年祈将手伸入口袋攥紧异能铳，不动声色向旁挪步，站在那面镜子前，用余光仔细打量它——
这个镜像类异种将仓库镜像化，但它本体必然藏在某处，而这面镜子同为镜像，是最可能的地方。
想解决这个异种需要找到它的弱点，如果能逼它显出本体……
唐黎把册子给管理员大爷，黑暗中一双眼悄然变为碧绿的竖瞳，他朝年祈作了个手势。年祈点点头，直勾勾紧盯镜子，缓缓抽出异能铳，下一秒——
砰！
金芒从年祈的铳口轰出，却并非落在镜子上，而是击碎唐黎身后的、反光的金属架。破碎像素块漫天飞溅，震耳欲聋的痛嚎从架子里传出：
“嗷！”
那面镜子只是幌子，真正的异种藏在微微反光的金属架里！
无数水银般的流丝从像素块蔓出，汇成一双通体覆盖镜子鳞片的腿。但诡异的是，这双腿向上延伸并不是躯干，而是另一双倒立的腿，四条腿连在一起，一个布满镜子鳞片的脓包从中心凸起，变成一个头颅。
四脚镜怪恶狠狠紧盯唐黎，挟不可抵挡之威，黑云压城般扑来，狞笑一声：“可恶的家伙，就拿你先开刀吧——啊啊啊！”
砰！
一道金芒击中四脚镜怪，将它狠狠砸在墙上，霎时裂出蜘蛛网一样的纹路。异种发出痛苦惨叫，一条腿碎成一堆镜面像素块。
唐黎将异能铳对准它，一双碧眸幽幽闪烁：
“很遗憾，你挑错对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世界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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