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异种也能当监察者吗》凤宁

22、世界删除 年队长：异

　　正临下班高峰期，路上堵得水泄不通，这辆宝马别得那辆奔驰开不动，那辆本田吓得公交车鸣笛，时不时蹿出几辆疯狂电动车，那真是一出交通奏鸣曲。

　　监察庭专车就这么堵在高架桥上。

　　唐黎在副驾驶翻着报告：“……感觉不太对劲。”

　　年祈倚在驾驶座，一手松松搭在方向盘上：“哪里不对？”

　　“薛晨用镜像替身很合理，毕竟要摆脱监视。但她妹妹薛露为什么要用呢？薛露明明可以趁休假时来监察庭。”

　　“不仅如此，薛露的镜像替身来监察庭那次就很异常，明明是来传递信息的，却偏要发动攻击，攻击又不伤人……”

　　唐黎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报告，蹙眉道：“薛露是科研院工作人员，莫非科研院出了什么事……呕！”

　　吱呀！一个急刹车，唐黎猛地前冲，又被安全带生生拽回，被勒到胃差点吐出来。

　　他赶忙用手捂住嘴，用力几个深呼吸，颤颤巍巍靠回椅背。

　　丢人啊，堂堂S级异种居然会晕车……

　　十字路口红灯亮起，年祈在一片喇叭声中悠悠笑道：“放心吧唐先生，我已经给曲庭长交过申请了，相信我，咱们很快就能去科研院一探究竟了。”

　　“呼……”唐黎没说话，将手背搭在脸上。他此时快晕成海参了——内脏是能吐出来的。

　　偏偏有个姓年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瞧，事实证明，甜食吃太多是没有好下场的。”

　　唐黎从手指的缝隙中瞪他一眼：“你这张嘴不会说话就扔了吧……嗯？”

　　年祈塞来一块薄荷糖，又缓缓降下车窗，带笑的嗓音随风吹来：“不用掩饰，小糖果，敢于直面弱点才是真正的勇者……”

　　“哦对了，作为一个绅士，我得提醒你一句，看窗外风景更有利于缓解晕车。”

　　狂风将晕眩感吹散不少，唐黎攥着薄荷糖，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徐徐将手背放下，撕开糖纸。

　　感受清甜在口腔内蔓延，唐黎低声道：“谢谢。”

　　年祈懒洋洋扒着方向盘：“乐意效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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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汽车好不容易从拥堵的公路挤出来，周围霓虹灯渐次熄灭，转而变成老旧昏黄的路灯，路面也坑坑洼洼。于是刚结束“破冰船”体验的两人，又体验了一回“碰碰车”，终于停稳在西区烂街。

　　唐黎面无表情推门下车。

　　年祈瞧他一脸淡定，惊讶挑起眉：“哦，看不出小糖果这么厉害……”

　　话未落音，只见唐黎再也撑不住，撑着路灯就：“呕——！”

　　年祈：“……”

　　年祈脑中霎时一片空白，思绪从“异种也会晕车啊”到“同事吐了怎么办”反复横跳八百个来回，终于叮！一声魂归本体，抄起一瓶矿泉水冲过去：“快漱口快漱口！”

　　唐黎摇摇晃晃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用手背一擦嘴：“我平时不晕的，只是今天太堵车了。”

　　“没关系小糖果，”年祈嘴角一勾，“晕车是眼睛画面、体感认知，和内耳前庭接收的信号不一致，导致大脑误以为你中毒，从而引发呕吐，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嘭一声，唐黎一个投掷，水瓶稳稳当当落在副驾驶座。他冷冷瞥了年祈一眼：“科普够了没？够了就走。”

　　年祈保持微笑：“遵从你的意愿。”

　　.

　　不同于繁华的基地中心区，烂街像是被扒了镜花水月的外衣，腐烂的恶臭从内散出。流浪汉们裹着破布衣衫，蓬头垢面缩在街角，眼底透出烙入骨髓的麻木。

　　薛晨所谓的316号房并非什么神奇之地，只是烂街一个偏僻的仓库，老旧的钨丝灯一闪一闪，霉斑爬满大半货架。

　　“最近有什么怪事？”管理员大爷嘴里没剩几颗牙，说话含含糊糊，“这我可不知道。仓库是轮班的，另几个老家伙可没我这么负责，一天天就会喝酒打牌睡觉，那些该死的小偷溜进来也没发现……”

　　“我对您的负责感到敬佩，老先生，”年祈从口袋抽出证件，往他眼前一亮，“但您知道的，我们有任务要完成，可否容许我查看此处的监控？”

　　“查什么？”老管理员佝偻着背，嗓音破锣般沙哑，“这儿的监控三天两头坏，最后一个半年前就罢工了，报修了好几次，谁知负责人已经跑了。”

　　年祈保持微笑：“哦，那真是太遗憾了。”

　　一旁的唐黎并未言语，目光如探照灯一般扫过仓库——

　　没监控不是问题，如果这儿确实有什么，那多半与异种有关。只要有异能物质残留，就能用告解之瞳回溯。

　　如果有异能物质，它会在哪儿呢？

　　唐黎双手揣兜，徐徐在仓库踱步，倏尔——

　　簌簌……

　　嗯？他眉宇一蹙，一把拽住年祈袖子：“你听见什么了吗？”

　　年祈瞅了眼被拽住的袖子，嘴角勾起：“抱歉，我可没长顺风耳。”

　　唐黎没理会他的玩笑，压低嗓音：“我好像听见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应该是躲着我们。”

　　年祈眼睛一眯：“在哪？”

　　唐黎指了指最后一排货架，那里完全隐匿于黑暗中，连架子的轮廓都模糊不清，而未知恰好能带来最大的恐惧——

　　簌簌簌……

　　两人对视一眼，年祈抬手示意瑟瑟发抖的管理员不要走动，随即抽出异能铳，与唐黎缓缓向那个货架靠近。

　　随着两人离架子越来越近，窸窸窣窣的声音也逐渐清晰，如同黑暗中老鼠啃食残渣。

　　待两人停在货架前，年祈给唐黎打了个手势，唐黎微微点头，悄然后退隐入黑暗。

　　年祈摸出手机，手指悬在手电筒键上——

　　下一秒，白光骤然亮起，年祈一手举着手电筒，一手紧握异能铳，冷声暴喝：“监察者，不许动！”

　　手电筒惨白的光带中，一个蓬头垢面的家伙像狗一样蜷在地上，嘴里咀嚼过期的饼干。

　　他抬头猝然撞见年祈，混浊的瞳孔骤缩，疯一般连滚带爬朝另一头蹿去！

　　邦！

　　那人被猛地一脚踹倒，双手被反拧在背后。唐黎早已堵在货架另一边，右手死死按住这人，左手用异能铳死死抵住他后脑，冷冷道：“我们说过不许动。”

　　“唔唔唔……！”那人惊恐摇头，好不容易把饼干咽下去，含混道，“两位大人俺错错错了！俺……俺就是家被异种毁了没没没处住，想来仓库将将将就一宿……”

　　原来是流浪汉……唐黎抬眸一望，恰好撞上年祈思忖的眼神。

　　由于常年的异种肆虐，基地始终没法建立真正安稳的环境。穷人一旦住所被异种毁了，即使有基地官方救济，也可能会沦为流浪汉，更别提这烂街“负责人”一看就不负责。

　　唐黎左右打量这流浪汉一番，慢慢放开他，但手上的异能铳依旧平稳：“好的，这位先生，我们不会害你。但这个仓库疑似与异种事件有关，建议你尽快离开，稍后会请你去监察庭配合调查……”

　　流浪汉瞪大混浊的眼睛：“异……异种？”

　　唐黎点点头：“是的，待会儿会有人对你例行询问，如果知道什么……”

　　“俺知道俺知道！”谁知流浪汉激动起来，咧出一口黄牙，“哎呀您二位大人可算来了，上个月俺听见这儿有怪声，还以为闹鬼了，吓得赶紧跑了！说来丢人啊……诶，俺说了线索有啥奖金啊？”

　　唐黎眼神一凝：“什么怪声？”

　　“好像是有人在说话……不太清楚，听起来是俩人，一男一女……”

　　在唐黎年祈堪称探照灯的灼灼目光中，流浪汉咽了口唾沫：“他们……他们在说U盘啊科研院啊啥的，俺也不懂。对了，那女的还带了朵花，也不知道是干啥……”

　　花、女人、U盘、科研院……

　　唐黎猛地抬头，撞见年祈同样惊疑的眼神，立刻明白两人想到一块——

　　芳噬、薛晨。

　　唐黎立刻紧盯流浪汉：“那男的呢？”

　　流浪汉畏惧看他一眼：“俺哪儿晓得！俺没敢看他们，万一被发现天晓得会不会对我干嘛……那男的语言很标准，说是什么科研院的研究人员，那啥子U盘是他给那女的……俺真不知道别的了，就这些了！”

　　唐黎目光手术刀一般审视流浪汉，仿佛能把整个人剖开。他就这么注视许久，才慢慢挺身站直，喃喃细语：

　　“U盘是科研院的人给薛晨的，薛晨的妹妹薛露在科研院工作，这二者有什么关系呢……”

　　唐黎蹙眉思忖，突然被一声惨叫打断——

　　“啊！”

　　流浪汉被一棍打倒在地。那老管理员一看是手无寸铁的流浪者，一身牛劲儿全回来，抄起棍子边打边骂：“该死的小偷，还敢舞到监察者面前！偷了什么交出来！……”

　　流浪汉蜷在地上哭嚎：“俺没偷！俺真没偷……”

　　老管理员大骂：“死鸭子嘴硬！你……”

　　啪一声，他的手腕被死死攥住。一旁的年祈面带微笑，手上力道却不容置疑：

　　“基地管理条例，殴打他人者拘留5—10日，并处500—1000信用点罚款。保安先生，如果你继续殴打这位先生，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老管理员脸皮抖了几下，语气透出一丝畏惧：“我……我只是工作。都怪这些小偷，我几千的手表被偷了，现在这个还是女儿送的……”

　　年祈依旧攥住他，笑眯眯道：“先生，这不是使用暴力的理由……”

　　唐黎目光不自觉被管理员话语吸引，落到他的廉价腕表上。旧式的表盘在昏暗中模糊不清，指针一格格走，滴答、滴答……

　　不知为何，一股怪异感袭上唐黎心头。他定睛观察片刻，却没看出什么异常。

　　难道是想多了？

　　唐黎抬眸瞟了年祈一眼，见年队长已经放开老管理员，用手机呼叫万能的技术部。技术部门崩溃的“我们都忙成陀螺飞天变超级赛亚人了，你能宽限十分钟给我们降落吗！？”从电话里传出。

　　“……”唐黎默默挪开视线，再次打量起老管理员。

　　管理员大爷畏惧地搓着手，嘴里嗫嚅着絮絮叨叨什么，并无异常。唐黎刚想收回目光，忽然瞥见他背后的景象——

　　刚才没留意的昏暗角落，一面镜子静静贴在阴影中，上面锈迹斑斑，唯有一个字烙在唐黎瞳孔中——

　　“九”。

　　他眼瞳一缩，又是那个倒计时？！

　　十、九……下一个是八？

　　唐黎挑起眼梢瞄了年祈，见对方一口一个“尊贵的阁下”给技术部长顺毛，注意力不在这边。

　　他微不可查松了口气，挪步到镜子旁，双眸化作竖瞳，一点碧芒从瞳孔中央荡漾开来。

　　记忆碎片从异能物质“九”飘起，汇成洪流灌入脑海，一切的真相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