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异种也能当监察者吗》凤宁

20、世界删除 年祈：怎么

　　翌日。

　　“薛露？不可能！”电话里，科研保密院工作人员急吼吼，生怕被冤枉玩忽职守，“她这周根本没有轮休，我们的科研人员都受严格管控，绝不可能突然跑出去见你们！”

　　“尽职的阁下，感谢您的配合，”年祈揉揉差点聋掉的耳朵，逃命般挂断电话，一转身——

　　“女士们先生们，”他优雅一摊手，像在逛自家庄园的公爵，“我不敢相信，在监察庭最齐全的异种数据库里，你们竟然一晚上都没查出那个‘薛露’是什么？”

　　技术人员们哭晕在电脑前，一时间哀鸿遍野。陆衍抄着法医报告扇风，摇头啧啧：“看看，这就是无良老板的嘴脸。”

　　年祈立刻瞄准他：“陆先生，您有什么独到的见解吗？”

　　“没有！”陆衍跟年祈是平级，才不吃他那一套，没好气道，“就验出昨天那个‘薛露’是某个异能武器伪装的，应该是镜子一类，难怪它没有影子——其它只能看咱异种克星年队长了。”

　　“哦，谢谢赞美，”年祈高傲仰着下巴，“作为回礼，我可以大发善心给监察学院法医系打个电话，让他们给陆衍阁下加一个重修名额。”

　　陆衍抄着报告冲过来：“我跟你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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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女技术员探头探脑：“那边发生什么了？”

　　“可能是两只二哈在犬吠，”唐黎把她拽回工位，拖动鼠标，标红电脑上一行字，“先别管他们，有发现。”

　　听见唐黎清脆的嗓音，年祈立刻把陆衍抛到九霄云外，唰地瞬移到他身边：“不愧是小糖果，又有什么新发现？”

　　“看这里，”唐黎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B级异种‘零度箱’，通过散出液氮来攻击，但登记的收容方式是以非牛顿流体浸渍的毛毡包裹？”

　　好像有小猫爪在衣角附近的皮肤上轻轻挠了一下，年祈登时说不出话来。

　　还是过来的陆衍打断他的异状：“这有什么问题吗？”

　　唐黎收起手：“非牛顿流体通过让颗粒瞬间聚集，将水锁在颗粒缝隙里，形成类似固体的结构。液氮温度为-196℃，接触流体的瞬间，会让里面水分极速结冰，破坏其悬浮结构，将非牛顿流体冻成一块脆弱的冰疙瘩。”

　　“所以，怎么可能用非牛顿流体来收容‘零度箱’？”

　　空气凝滞一瞬，陆衍的声音缓缓响起：“……如果我没记错，‘镜子’的弱点在于镜像，若被非牛顿流体浸渍的黑色毛毡包裹，毛毡会吸收所有光线，再配合哑光材料，便可让镜子处于无光状态，从而被收容。”

　　年祈从被猫爪轻挠的状态脱离出来，饶有兴趣托起下巴：“也就是说，有人打着收容‘零度箱’的名义，收容了另一个异种——那个镜像？”

　　他与唐黎对视一眼，冲技术员异口同声：“查一下这个‘零度箱’的资料！”

　　“是！”技术员敲打键盘调出资料，“‘零度箱’，去年被万合收容，其后被改造为异能武器，负责人——”

　　她凑近一看：“巡卫科长：薛晨！”

　　.

　　两小时后，万合异能武器库。

　　“找不到啊，”工作人员擦了擦额角的汗，对前来的年唐二人道，“这儿根本没有什么零度箱，要不我打电话问问收容处？说不定是还没来得及改造成异能武器。”

　　“哦，这倒不必，”年祈靠在金属架上，微笑道，“如果我没猜错，你们永远都找不到所谓零度箱，毕竟它根本不存在。”

　　工作人员有些茫然：“啊？”

　　唐黎却立刻明白他意思——就像他曾去过的交易所，那么多被交易的异种，难不成全是小贩抓的？如果万合内部人员想倒卖异种，为了应对审查，伪造资料偷梁换柱是个不错的办法。

　　薛晨作为科长当然能做到这点，但她肯定不是为了倒卖。

　　“她是故意的，”唐黎盯着一排幽幽发光的武器，“薛晨是高学历者，她肯定知道非牛顿流体防不住液氮，所以故意在资料里留下这个破绽。她不知道内鬼是刘骏，只能出此下策，既不惊动内鬼，也能让我们查到这。”

　　年祈指节轻叩金属架，思忖道：“就是说，薛晨一手瞒天过海，把那个镜像异种藏起来，给妹妹薛露使用？”

　　“不，”唐黎抬眸望向他，“说不定薛晨也用了呢？”

　　年祈沉默几秒，缓缓从金属架直起身：“二十号那晚，薛晨去祈光大楼跟洪嘉远交接U盘；但她同事又作证，那天她下班后去参加宴会，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地……”

　　“除非，”唐黎直勾勾回视他，“她用了镜像替身。”

　　“……”

　　年祈缓缓点头，冲工作人员展出标准的八齿微笑：“能否劳烦你调一下编号‘零度箱’的文件，如果方便的话？”

　　工作人员已经被“内鬼”“替身”等可怕的词汇吓懵了，慌不择路跑向电脑：“遵……遵命！”

　　.

　　“就……就这些，”工作人员将电脑定在一页，向旁边慌张乱瞟，“您二位想查什么……都都都在这。”

　　唐黎撑着桌沿滑动鼠标，年祈抄起一份纸质文件翻看。

　　工作人员悄悄瞄了年祈一眼，不安地绞着手：“那个……年队长，能不能麻烦您……不要说是我查的？”

　　年祈翻着文件：“嗯哼？”

　　工作人员表情快哭了：“我就一个领工资的，啥也不知道啊！您说有什么内鬼，万一那个内鬼发现是我，我我我……”

　　啪一声文件被合上，年祈终于施舍他一个微笑：“放心吧先生，你知道的，‘无可奉告’是监察者的惯用武器。”

　　工作人员依旧惴惴不安，缠着年祈问东问西，被他一个温和的眼神吓退，这时唐黎开了口——

　　“年队长，”他指着电脑屏幕，“你看这行，上个月有借出记录，直到现在都未归还，这大概就是薛晨拿走了那件镜像异种。但之后还有一条记录——”

　　年祈凑过来：“有人查看了这个异种的使用记录？”

　　“是谁？”

　　两人对视少顷，唐黎把头转回去：“是谁我不知道，但大概率是万合内部的人，这里记录了ta的信息。”

　　他拖动鼠标，将一行字标红。

　　标红的字映入瞳孔，年祈双眼微眯：“浏览时间为十九号，浏览者为……空号？”

　　空气霎时陷入寂静，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彼此。惨白的灯光将他们照得轮廓分明，彼此乌黑的发丝、略充血的眼眸尽收眼底，一个被删除的名字浮现在脑海中——

　　刘骏。

　　唐黎猛地回神：“不对啊！二十号洪嘉远在祈光大楼控制薛晨失败，之后才雇佣刘骏，在此之前刘骏应该跟薛晨毫无关联！为什么他十九号会查看记录？”

　　“未必，”年祈声音沉沉，“刘骏被晶体控制超过一个月，说不定是幕后黑手让他查看的。”

　　唐黎沉默了，一片寂静中——滴滴！

　　“邓赫，”年祈接通电话，“什么事？”

　　“老大老大，你和小唐快回来！”邓赫的大嗓门充满兴奋，“薛露家的监控有发现！就是十九号那天，她跟薛晨见面时，薛晨似乎在向她传递什么线索！”

　　年祈与唐黎对视一眼，对电话道：“很好！”

　　.

　　监察庭。

　　“喏，”邓赫扒着泡面，将电脑转过来，“十九号的视频、音频都在这儿，幸好咱博哥电脑一筛给监控来了个重点分层，解救广大牲口于水火之中……”

　　泡面味环伺中，唐黎小口抿着甜筒，猝不及防被年祈一爪子扒过来，一齐凑到电脑前——

　　“专注于工作是绅士的品格，小糖果，”年祈压低嗓音笑道。

　　唐黎看着差点飞出去的雪糕，目光瞟向年祈，危险地眯起眼……

　　年祈浑然不觉自己被猫科动物盯上，优雅按下播放键，十九号薛露家的场景映入眼帘——

　　画面中是一张餐桌，摆有冬瓜汤、番茄炒蛋等家常菜。薛晨捧着碗喋喋不休，薛露安静听着，偶尔应几声。

　　“来来多吃点排骨，你看你瘦成啥样！”薛晨往妹妹碗里夹了块排骨，“你们科研院工作真不当人，每个月才休一两天，简直公款减肥，也就隔壁监察庭比你们牛马。”

　　屏幕前的几个牛马监察者：“……”

　　画面里，薛露浅笑道：“好了，别给我这么多排骨，真吃不下……姐你们万合不忙吗？”

　　“你不吃我吃！”薛晨把排骨夹到自己嘴里，“我们就是打辅助的，监察庭忙咱就忙，监察庭闲咱就闲，跟着指挥棒转就行……不过每天打卡还是很累啊，如果能有个科幻电影里那种，替身之类的就好了……”

　　替身？

　　唐黎心神一凛，与年祈对视一眼，目不转睛盯向屏幕。

　　屏幕里薛露轻抿了口汤：“姐，原则上克隆人是禁止研究的。”

　　“不，不是克隆人，”薛晨直勾勾盯住她，左手轻叩几下碗边，“故事里的替身有很多种，比如纸人、玩偶、稻草人……还有一种恐怖片常见设定，镜像替身。”

　　薛露瞥见姐姐轻叩碗边的手指，目光闪了闪：“什么意思？”

　　薛晨继续叩击碗沿，笑着摆摆手：“哎呀胡思乱想而已啦，前几天看了个恐怖片，跟镜子里的自己猜拳结果赢了……诶我说，要是真有这种替身你要不要？”

　　薛露喝下最后一口汤：“看情况吧，感觉瘆得慌。”

　　薛晨视线在她脸上打个转，突然停止敲击：“怎么就瘆得慌了，你以前看恐怖片不是号称自己浑身是胆么，哦我忘了你当时半夜都不敢上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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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们，有谁听出薛科长刚才敲的是什么？”年祈按下暂停，望向唐黎二人。

　　“摩斯密码？四角码？敲击码？还是其它乱七八糟的？”邓赫挠挠头，“嘶”了一声，“她们一直在说话，没太听清啊。”

　　“薛晨是故意用说话声盖住密码声的，”唐黎窸窸窣窣啃着巧克力脆筒，微微蹙眉，“长长短短……像摩斯密码，再给我听一次。”

　　年祈饶有兴趣打量他，按下重播键：“当然。”

　　画面再次滚动起来，但这次唐黎闭上眼。异种的听力比人类稍敏锐一些，说话声、喝汤夹菜声、碗筷碰撞声……无数声音犹如一团毛线球，一股脑塞进他脑海，随即被逐条拆分、解析，最终只剩下一串长短相接的节奏……

　　声音倏地消失，唐黎猛然睁眼，只见屏幕漆黑一片，监控进度条停在最后。

　　年祈十指相交，冲他微笑道：“唐先生，你听出什么了吗？”

　　唐黎伸手：“笔给我。”

　　年祈将手边的笔递给他，唐黎随手抽了张A4纸，唰唰唰写下一行字：“标准的汉字转摩斯密码，是先将单独汉字转为4位电报码，再将数字转摩斯密码，如果这么翻译……”

　　他用笔尖敲了敲纸：“就是这句话。”

　　年祈敛了笑意，与邓赫一同凑过去，只见白纸黑字写着——

　　“镜像替身使用方法……善用它。”

　　“找到那本日记，第3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