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子和巧克力》宋禾页

8、靠近 孟凡海刚想

　　孟凡海刚想问她要不要回家里一起吃个饭，急诊的值班主任步履匆匆地跑过来，说孟主任帮个忙，江湖救急，突发一起车祸，一起送来三个病人，重症。
　　孟凡海简单交代一句，让孟沛早些回家，就匆匆地奔向急诊科。

　　孟沛蹙着眉心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

　　这样的场景她很熟悉，小时候答应好的去游乐场、去亲子运动会、去家长会，他都会被医院电话叫走。

　　而刚刚电话里他说爸爸马上过去时，不得不承认，明郡和汪珈传递过来的焦灼减轻了许多。抛去她是他的女儿这个因素，仅从患者和患者家属的角度而言，知道权威医生马上就会来医治，的确会安心许多。

　　许多爽约的背后，孟沛知道即使孟凡海不是合格的父亲，也不是母亲合格的丈夫，可他是个合格的医生。

　　想到刘阿姨接电话时说孟凡海刚回来在吃晚餐。
　　孟沛轻叹了口气，转身，打算去副楼一楼的超市给孟凡海买点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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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转身，倏地望进一双眼里。
　　他说：“还真是你。”

　　孟沛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不明东西射中了，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
　　接连的惊喜。

　　晚餐时她甚至没有抱有再见到他的希望，举起茶杯祝他日后一切也顺心也是告别，她不敢奢望什么。
　　然后他说，嗯，是男女朋友。

　　两个小时后，他又站在自己面前。
　　孟沛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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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砚闭目养神了会儿，接到高律电话，说一整天方楷都没接电话，于是联系他确认一个关键性环节的时间节点。

　　周砚挂了电话，瞥见前方大楼。
　　让祝昊拐个弯。

　　祝昊疑惑，说前面是北城三院啊，不舒服？
　　老办公区的位置和三院也就三四公里。

　　“去慰问一下你口中一孕傻三年的人。”
　　祝昊眼皮一跳，辩驳的十分迅速，说，我可没说。
　　这要是让方楷知道了，不一定要用什么回击呢。上个月祝昊在背后蛐蛐方楷是妻管严，被方楷好一顿奚落，说他六块腹肌还讨不来一个姑娘的青睐。
　　祝昊自诩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能忍受自己辛辛苦苦练出来的腹肌被如此轻薄。当下就决定，要练出八块！

　　他可不敢再招惹方楷总了，不然练出了八块也得被贬的一文不值。
　　祝昊也试图向周砚求救，可老板轻飘飘来了句：“重点都没听出来，拿什么救你？”

　　车子停进医院停车场的一瞬间，祝昊突然明白过来，这是嘲笑他单身呢！
　　蹭地一下解开安全带，看向后座的周砚，说：“砚哥，回头能不能让任阿姨也给我介绍个相亲对象？”
　　…发什么神经呢。
　　周砚看他，似是在确认他是正常抽风行为还是有些认真，然后说：“再议。”

　　周砚可没那闲工夫专程慰问方楷。是周三回家那日任云装了一些补气血的补品在后备箱，让周砚有空时给沈清润送去。昨天带着祝昊去郊区看测试进度，今天下午才赶回来，一忙起来将此事忘的一干二净。
　　看见三院的门诊楼，想起昨日方楷说沈清润在三院休养，刚好路过，便给方楷去了条消息。

　　已经过了探视时间，方楷下楼来拿。
　　顺便“接受”了一下两人的揶揄。

　　路过急诊楼时，周砚隐约觉得楼门前的女孩有些眼熟，返回时多瞧了下，还真是那个跟他说不顺路的相亲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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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砚笑说：“不顺路？”
　　孟沛慌忙摆手，说：“不是不是，我闺蜜爸爸不舒服送来急诊，突发情况。”
　　“嗯。”

　　孟沛低低的噢了一声，嗯就嗯，他笑什么啊。礼尚往来的问他是不舒服吗？
　　周砚说，给朋友带点补品。
　　得知她要去超市买点吃食时，他说，走吧，正好买瓶水。

　　副楼的超市孟沛小的时候经常来，和母亲裴珠一起。那时候，裴珠每次巡演结束回北城都会先去学校接她放学，然后带她来三院等孟凡海下班。她常常等着等着就睡着了，睡醒了喊饿，裴珠便会带她来副楼的小超市买吃食。
　　许久没来过了，才发觉超市换成了连锁便利店，也重新装过。吃食更多了。

　　孟凡海办公室习惯性的囤了泡面，这点孟沛是知道的。
　　于是拿了自己平时常选择的三明治、果汁，又让老板拿了一份加热即食的黑椒意面便当和一盒洗净的水果。

　　周砚象征性的拿了瓶纯净水，然后问她还买其他的吗？
　　孟沛说，不用了。

　　周砚点点头，打开付款码。
　　孟沛拦他，说：“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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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砚在急诊楼外等她。
　　不过一二分钟的功夫，孟沛便折返。

　　孟凡海还在忙，她将吃食放到护士站，拜托护士帮忙交给孟凡海。
　　担心楼外的人等的久，孟沛脚步很快。
　　出来时，有些喘。

　　周砚见她出来，放下手机，说，慢些走，不急。

　　祝昊接到周砚的电话便发动车子，还没开到门口，便看见自己老板和一个白衣黑裤职业装女孩站在一起。
　　诶呦，这不是下午那个相亲对象吗！

　　祝昊眨巴眨巴眼，仔细看过去。
　　她背对着，只能看到不同于下午低挽着的马尾，这会儿头发是散开的。
　　更看不清脸了。

　　孟沛又要婉拒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拦住，说天黑了，送你回去。

　　是一辆黑色的车，孟沛不懂车，看不出来是什么牌子，却也知道这车不便宜。汪珈跟她说过，如果你不懂车，就全凭你自己的感受，减震效果好，观感高级，内饰品质好，那车便宜不了。
　　三点全占了。

　　孟沛想，他那句挺好至少在事业方面没有撒谎。
　　和网络上展示的、和她感受到的一样，他过的不错。

　　祝昊想从后视镜看看她到底是不是他的高中同学，几次都没看到脸。
　　这姑娘，怎么老低着头啊！
　　祝昊急的恨不得直接扭头、探身、再抬起她的下巴，看个清楚。

　　周砚蹙眉，开口：“好好开车。”
　　祝昊老实了，不敢瞟了。
　　直至到达小区门口，祝昊也没敢多看。

　　十点的兰汀苑，零零散散的有几桌打牌和夜跑的人，没有小孩子的喧闹，安静许多。
　　孟沛说谢谢你们。然后开门下车。

　　周砚也跟随着下车。
　　她说：“不用送我进去了。”
　　太晚了你快回去吧，单元楼在最里面，需要走的路有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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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昊隔着车窗向外看，听不太清两个人说的什么。
　　然后两个人往小区里走。

　　祝昊将车靠边些，熄火，下车。
　　看着老板身旁女孩的身影，还是觉得气质十分熟悉，很像高中坐在他后座的女生。

　　祝昊是体育生，练习田径。在校的时间有一大半给了训练，高二上学期还未过半，祝昊因为一场比赛被省队看中，不顾母亲的阻拦，毅然决然选了体育这条路。
　　太想要出成绩，练的最狠的时候跟腱受伤，葬送了职业生涯。

　　祝昊从省队出来时二十二岁，和普通大学生毕业的年纪差不多，可他没有学历、没有成绩，靠着这几年的津贴和奖金开了家健身房，三年前，因为不可抗力关停，亏的一塌糊涂。自暴自弃过一段时间，后来是母亲刘茹痛骂了他一顿，又去找昔日的老领导任云。

　　隔了一天，任云就回过话，让他联系自家儿子。
　　而后他便成了周砚的助理和司机。
　　周砚于他有雪中送炭之恩惠。

　　夜晚的蚊虫许多，祝昊胳膊被叮了好几口包。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祝昊觉得心口很闷，他太清楚雪中送炭对一个人的意义，所以更恨高一的自己，为什么没有施以援手，反而将她推向施暴者的阵营。

　　祝昊练习田径，因此，在体育选修课上特意选了个能和人交流、有参与感的排球课。还特意找班长打了招呼，抓紧先帮自己勾画上，免得太火爆而选不上。
　　谁知道排球课压根就没有选满，班长受体育老师之托，协调课程人员。

　　祝昊后桌的女生也是被协调进来的，当时他看到名单时还侧回头，笑着调侃班长说可不能搞专制，你问人意见了吗。
　　祝昊没走心。没能察觉到女生的小九九。

　　排球课上，老师点了几个打过排球或者知道一些打排球的理论知识的同学当小组组长，然后让大家自行组队，每队六个人。
　　小组长们争先恐后的喊和自己要好的朋友加进来，大家说说笑笑。祝昊是体育生，人缘不错，不一会儿就围了几个人。

　　有个人喊他，低着头，声音很小，说，祝同学，我可以加入你们队吗？
　　祝昊没太听清，又让她说了一遍。

　　然后回头数了数自己的队员，说：“不好意思啊孟沛，我们队人满了。”祝昊十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看向其他几个队伍的人数，指指最左边的队伍，说：“班长那边刚好还差一人。”言罢，喊时雨，问她们还要不要人。
　　时雨哈哈大笑，说，孟沛啊，来吧。

　　祝昊那时觉得时雨爽朗，如今只觉得后怕，那笑容不是猎人盯向猎物的势在必得的戏谑，还能是什么。而自己呢，成了助纣为虐的帮凶。

　　若不是去年春节假期参加了高中同学聚会，可能他还不知道这些事情。聚会结束的一年多以来，他时不时会想起来一些关于后桌的过往，每次想起来都都觉得心里被狠狠打了一棍子，闷的慌。

　　祝昊趴在方向盘上，烦躁的挠脑袋。
　　他曾想过联系后桌女孩，却又有些不敢，怕她被过往的经历所影响的…祝昊不敢再想下去。

　　周砚回来时便看到这么一副半死不活样子的祝昊，笑说：“怎么？为八块腹肌烦恼？”

　　“…”祝昊坐直，前言不搭后语，说：“砚哥，我高中在你隔壁班，这个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吧？”祝昊体育生，虽然不怎么在班里待，但是周砚在高中的名声他还是知道的，因此，刚一见面，祝昊便认出了他。
　　周砚点头：“说过。”

　　砚哥会不会见过自己的后桌呢，祝昊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于是递出手机、满脸期待的看着周砚，问：“哥，你快看看这张照片！看看和你的相亲对象是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