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子和巧克力》宋禾页

12、相处 孟沛听后，

　　孟沛听后，翻回到菜单第一页，看了看和牛和海胆，说：“好，这两个我们点上。”

　　孟沛又翻了翻其他的菜，选了两个大众一些的。
　　等周砚从洗手间回来坐定后，便将菜单递回给他，问他要不要再看看加些什么。
　　对上他直直的有些探究意味的眼神。

　　孟沛目光倏地垂下，将菜单放到他面前后立马收回了手。
　　咬咬唇，说：“你点，我都可以。”

　　不一会儿，服务人员敲门进来。
　　七七八八各种盘子占满了一桌，原来他早在预约餐厅时已点好。

　　一顿饭，又是在孟沛埋头吃饭中度过。

　　他送她回去，直接将车子开至单元楼下。
　　待车停稳，孟沛微转过头看他，想说些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他也并未有开口的意思，半晌，解开安全带、推开门、下车，关门前弯腰朝他道谢，扯出一丝笑，说：“谢谢你送我回来，天黑回去开车慢些。”

　　周砚转头，看向那道快步仓皇走进单元楼的纤瘦背影。
　　直至背影消失许久，才重新发动车子。

　　-

　　孟沛昏昏沉沉做了一夜的梦，醒来时十分疲乏，喝了杯冰水才终于清醒了些。
　　洗漱、打车，到和瑞大厦楼下的咖啡店时又买了杯咖啡，还没走进律所便已经悉数灌进。

　　梁女士的案子虽然已经结了，但是还有其他的案子。
　　新接的这个案子难度更是要大许多，涉及企业股权分割与公司控制权争夺的企业家离婚案，数额巨大。
　　孟沛之前在红圈所做业务领域中涉及过股权相关内容，姚森便将此项目交由她。

　　昨晚睡的实在不好，梦见了许多过往的人和事，却在醒来的一瞬全都不见了。

　　时露看一上午孟沛不停地揉摁太阳穴，担忧的问她没事吧？
　　孟沛摇摇头，说没事。
　　继续翻阅案情，打算今日做出一个思路大纲，让苏心同和时露先按照这个思路去做尽职调查，而后再在做的过程中去完善细节。

　　时露轻叹了口气，可是有的人有事…

　　昨日下班后，大家互相凑对蹭车，不一会儿就走了大半。
　　苏心同和时露打算蹭小武的车，小武磨磨蹭蹭的非要先去趟洗手间，两人坐在工位边聊天边等他。
　　姚森拿了车钥匙出来，看向孟沛空荡荡的工位，问苏心同：“你们组长呢。”

　　苏心同转头，大大咧咧对着老板说：“噢组长啊，她约了人吃饭，所以先撤了，在群里给大家发了红包赔罪。老板你抢了多少啊？”
　　时露幽怨地看向苏心同，结果后者不明所以：“你不是抢的很多，干嘛这么看着我。”

　　时露真的很想一巴掌拍过去，啊疯了！这么明显你真的不知道吗！律所这帮律师，真的就没把传的说律所北城办公室的成立有姚森的私心这件事和孟姐联系到一起吗！

　　一顿自助，除了老板和时露，都很尽兴。
　　有时，时露真的十分恨自己看了出来，倒不如啥也不知道来的痛快。

　　说曹操曹操到，姚森走过来。
　　将一沓卷宗递于孟沛，说：“这案子难度不小，这些也供你参阅。”

　　孟沛起身接过，笑说：“好有分量，谢谢姚总。”
　　姚森点头，例行公事似的勉励了一句，又开口，说：“没休息好？”
　　“嗯，有点。”

　　“和珈珈玩到很晚？”
　　姚森这话也不算是空穴来风，在大学时期，汪珈经常拽着孟沛去各种尝试各种冒险各种通宵，在律所实习的那段时间，只要孟沛精神欠佳一问便知，和汪珈脱不了关系。

　　还没等孟沛说不是和珈珈一起，手机响起。
　　是孟凡海。
　　他不常来电话，一般都是有事情才联系她。

　　担心有什么事情发生，孟沛说，姚总，我爸电话我接一下。
　　姚森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孟沛起身，走向茶水间。

　　孟凡海问她养胃颗粒效果怎么样。
　　孟沛顿住，一包也没吃…只好说还可以。
　　又问了些生活日常问题。

　　孟沛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被孟凡海这样关心是什么时候，不知道到底怎么了，有些担心地说：“爸，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孟凡海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刘菁在一旁急的要命，一巴掌拍到孟凡海后背上，拿过电话。

　　语气极为温柔，说：“沛沛，我是刘阿姨，你爸连轴转了大半年，接下来一周休假，我也申请了年假，刘阿姨和你爸想问问你哪天有空回家吃顿饭，刘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约定了时间。
　　刘阿姨又说这周陆续开始雨水多，出门一定带一把伞。

　　窗外是有些灰蒙蒙的，和昨天的大好阳光不相同。孟沛又一一应下刘菁其他的叮嘱，等对方挂了她才收起手机。
　　下一秒，微信弹进来孟凡海转发过来的近十日气象预报。
　　她没有点开，径直回到工位。

　　-

　　出差回来，祝昊没回家休息，直接去了父母家。
　　刘茹看着自家儿子一回来就翻箱倒柜的将一整个杂物间弄的稀巴乱，没好气地说：“翻完给我收拾好！”

　　祝昊起身，讨好的抱了抱刘茹，说：“放心！”
　　又蹲下继续翻找。

　　自祝昊腿伤之后，便将自己在省队这些年所获的奖杯奖牌、训练服、照片一股脑的全部堆进杂物间。
　　这会儿看见，不胜唏嘘。

　　刘茹以为儿子是突然发神经般想念在体校的日子，谁知道他只瞅了眼便扔至一旁，不禁疑惑发问他到底要找什么。
　　“妈，我高中在北城一中的那一箱子东西你放哪里了？”

　　时间太久远，刘茹想不起来了。
　　但是能确定自己没有扔。
　　当时抱着自家儿子在体校待不久的心思留着他高中的课本校服，后来谁知道他如此坚定执着的要走体育这条路，受了太多的罪。

　　刚要蹲下帮着找，祝昊兴奋地拉出破旧书桌下的一个箱子，说：“还好没扔！”
　　抬起箱子，倒立，将物品悉数倒出。
　　哗啦啦散了一地。

　　周末才擦灰收拾完毕的杂物间，顷刻间一片狼藉。
　　刘茹看此场景，对儿子刚泛起的心疼一扫而空。
　　转身出去，怕下一秒就忍不住要揍他，知道的是自家儿子，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来拆家搞破坏的。

　　祝昊用衣服擦净那张高一的班级大合照。
　　在第三排的最边上，看到了一个留着短发的女孩。
　　翻到背面的名字，对应着孟沛。

　　高中那时候存下来的电子照片十分高糊，看不清脸。在返回北城的途中，祝昊望着窗外的景色，突然想起家里有这张照片的原件。
　　于是便马不停蹄的赶回家里。

　　校服、碎短发、盖着额头的刘海。
　　清清冷冷的站在女生最后排的边上，在一群人望向的笑容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和现在差别很大。
　　变的好看了许多。

　　仔细看，五官的确是一个人。
　　气质依旧清清冷冷，却不似高中那时充满着悲伤，如今温婉了许多。

　　祝昊上学那会儿，对后桌印象仅仅限于两人是同学、是前后桌。他要么训练要么趴着睡觉，快要月考时才拿起桌上的课本试卷练习册临时突击几天功课。

　　整整一个高一上学期他只是知道她的名字，两人没有任何交集。
　　和她的同桌也是班长时雨要相熟一点。

　　有一次一同训练的其他班的同学吐槽都没人帮着叠一下试卷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桌上的试卷练习册都是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右上角。
　　以为是班长帮着整理的。

　　笑嘻嘻的和班长道谢。
　　时雨顿了下，方才和他称兄道弟的说不客气。
　　如今想来，这些卷子都是孟沛整理的。

　　两人第一次单独说话，是在高一下学期。
　　祝昊记不太清楚具体的时间了，只记得当时天气还没有完全转暖。班里其他同学都去出课间操了，祝昊昨日强度连狠了，肌肉酸疼，干脆在教室趴着玩手持游戏机。

　　身后有人轻轻的拍自己。
　　祝昊以为是老师，快速将游戏机塞到书里，装作若无其事地转回头。
　　看着面前头发湿哒哒的黏在脸上的后桌，愣了下，说：“你怎么了？”

　　后桌垂下眼睑，声音很小：“我的纸巾用完了，可以借我用一点吗？”
　　祝昊从桌上将还剩了半包的抽纸尽数拿给她。
　　她接过，说了句谢谢，然后拿着纸巾快步走出教室。

　　第二天，祝昊桌子上多了一包未拆封的抽纸。

　　祝昊并无在意，对着后桌说了句，你看半包纸而已你还这么客气，然后大大咧咧的拆开用。
　　他从未想过她满头满身的水是被人用桶倾倒下来所致。

　　去年春节，大年初一，他陪父母去逛庙会。人潮拥挤中，他被人拍拍胳膊，垂眸望去，是一位浓妆艳抹的女士。
　　似乎是认识他。祝昊想了半天，只觉得面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对方很是激动，说：“你是祝昊吧，是我啊！时雨！咱俩高中一个班的，后来你去练田径转学就失联了，真没想到能碰到你，我一眼就认出来你了！”

　　祝昊确实五官变化不大，只是比高中那会儿高了些。
　　老同学相逢，祝昊也很高兴。
　　庙会人实在是多，匆匆加了微信便各自去游逛。

　　初四那天便被拉入群聊，群主时雨热情的欢迎，并私聊说近几年在北城发展的同学们每年春节的时候都会聚聚，让他有时间也去热闹热闹呗。
　　祝昊那天正好有空，便去了。

　　很大的包厢，来了将近二十个人。
　　大家很是熟络，笑闹着说着过往，祝昊本就是属于比较逗比的性格，很快便融入了进去。
　　不知是谁，说起了失联的同学。

　　有人说，好像之前就祝昊和孟沛跟咱们一点联系都没有，现在祝昊也联系上了，就差孟沛了吧。
　　又有人说，她啊，当年那么出卖班长，好意思来吗她。
　　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嘲讽。

　　祝昊不解，发问，什么出卖？

　　时雨旁边的女生说：“你那会儿光训练了，班里什么事情都不知道。高一那会儿，孟沛和班长不是同桌嘛，班长就告诉了孟沛自己有男朋友，拿她当朋友还给她分享了好多心里话，结果人转头就告诉老师了。害得班长爸妈狠狠揍了她一顿，还勒令两人分手，最后闹到班长男朋友学校了导致男生直接转到隔壁市上学了，那可是班长的初恋啊！归根结底还是怨孟沛！”

　　祝昊皱眉，他不太相信一个文文静静、清清冷冷的女孩会屑于搞告密那一套。不过人心海底针，他未知全貌，没有置评。
　　只淡淡的听着。

　　话题逐渐的分散开来。
　　一顿饭进行到半段，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什么奇葩问题都问了出来，由于事先约定好要说真心话，所以这番游戏可谓是十分劲爆，什么情史、什么暗恋史全都被抖落出来。
　　场子气氛越来越热乎。

　　直到有人抛出那个“列举一个你觉得最爽的时刻？”又补充说“仅限咱们都知道的哈！高中时期！”

　　酒瓶转至班长。
　　众人起哄，喝的有些晕头转向的时雨在众人的欢呼怂恿中站起来，一副老娘就说给你们听的匪气架势开口：“那可太多了…”

　　时雨言罢，原本热闹无比的场子突然变的安静起来，而祝昊猛然站起身，一把夺过时雨从包里掏出后拿在手里的陈旧本子，嗓音里是压制不住的怒气，说：“你再他妈给我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