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钟情》隅寂

8、搭档

　　距离过年还有三个月那次河边遛狗分开之后，两个多月的时光平稳滑过。许延星和顾星眠同在初二重点班，两人稳居年级榜首梯队，日常往来简单克制，所有交流基本围绕课业和周末遛狗。顾星眠记着顾昭屹的嘱咐，从不主动触碰感情、婚约这类容易让许延星紧绷的话题，玩笑也拿捏分寸，不会过分闹腾。

　　每到周末固定的遛狗时间，阿拉斯加早已对顾星眠卸下全部防备，每次碰面都会主动凑过去让他摸脑袋；顾家的金毛依旧十分亲近许延星，围着他脚边打转。许延星有重度洁癖，每次被金毛的长毛蹭到裤腿，会默默拿出随身装的湿巾擦拭，但从来不会驱赶温顺的大狗。路上如果偶遇别的学生给许延星递告白信件，顾星眠都会平静上前婉拒，全程压低声音，不会引来路人围观，恰好避开许延星最反感的当众纠缠。许延星不擅长直白道谢，只会在顾星眠落下课堂笔记、搞不懂拓展题型时，主动递上字迹工整、卷面整洁的整理稿。

　　深冬很快来临，街道两侧商铺陆续挂上红灯笼，集市里摆满春联、福字、年货礼盒，年味一天比一天浓厚。许家和顾家是多年生意伙伴，惯例除夕共同举办家宴，今年依旧安排在顾家独栋别墅。许景宴提前几天和许延星说了这件事，只是简单告知行程，没有多余叮嘱，更没提起两家小辈相关的牵扯。

　　除夕当天午后，许家兄弟收拾妥当动身前往顾家。许延星细心给阿拉斯加备足了足量狗粮和清水，将它安置在自家阳台，确认门窗锁好，才跟着许景宴出门。车子驶入顾家别墅区，远远就能看见庭院里挂满红色灯饰，顾昭屹正站在大门外等候。

　　碰面之后，许景宴和顾昭屹并肩往客厅走，两人低声交谈着公司年末收尾的琐事，商业话题点到即止，语气平和。顾星眠早早等在玄关，看见许延星下车，上前自然地接过他手里拎着的礼盒，动作轻缓，顾及许延星不爱肢体触碰的习惯，没有多余搭肩动作。

　　别墅客厅宽敞暖和，暖气开得很足，顾家父母、许家长辈坐在沙发上闲谈家常，聊的都是年货置办、各地过年习俗、开春出行计划一类轻松内容，全程没有半句牵扯两个少年的婚事、联姻。长辈们看见两个孩子进门，只是笑着夸赞二人学习用功，稳居尖子班前列，简单叮嘱两句假期别松懈功课，随后便继续唠别的家常。

　　顾星眠带着许延星上二楼客房放随身物品。二楼有一间休闲活动室，摆着桌游、书籍、落地窗观景台。两人站在窗边往下看，庭院里摆放着晚上聚餐要用的长条餐桌，佣人正在布置餐具、果盘。
　　“过完年开学就要期末统考，后面紧跟着生地会考，难度不小。”顾星眠率先打开话匣子，聊起学习，“我整理了一套生地背诵提纲，等下吃完饭我拿给你。”
　　许延星微微点头：“我也整理了数学几何易错题，回头可以互换参考。”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课业，气氛松弛。许延星靠在落地窗边，视线落在楼下庭院，安静听顾星眠讲班里其他同学备考的状态，偶尔应声作答。没有暧昧试探，没有逼问心意，只是普通同窗之间平和的闲聊。

　　下楼时，长辈们招呼两个少年帮忙分装糖果、摆盘水果。许延星做事细致，摆放果盘时会把果皮、果渣及时收进垃圾袋，避免桌面脏乱，贴合他重度洁癖的习惯。顾星眠留意到这点，主动把果皮桶挪到他手边，默默分担清洗水果的活儿，挑掉磕碰腐烂的果子，不用许延星接触脏污。许延星看在眼里，没有多说，递过去一包全新未拆的一次性手套。

　　傍晚时分，年夜饭正式开席。长桌上菜肴丰盛，长辈们举杯互道新年祝福，席间闲谈无外乎生意顺景、家中长辈身体康健、孩子们学业进步。轮到两个少年敬酒，长辈也只是简单勉励二人新一年保持好成绩，互相督促共同进步。
　　用餐过程里，顾星眠记得许延星口味清淡，不吃重油重辣，给他夹菜时只挑清蒸、清炒类菜品，事先确认菜品没有过多调味，全程尊重对方饮食习惯，不会像当初婚宴那样自顾自大量投喂。许延星坦然收下，偶尔也会顺手把顾星眠爱吃的点心推过去。

　　宴席过半，长辈们酒足饭饱，移步客厅喝茶聊天，留下两个少年收拾餐桌边角。两人分工明确，顾星眠搬运厚重餐盘，许延星擦拭桌面，细致地把桌面油渍清理干净。忙活完，两人走到庭院透气，庭院角落安置了临时狗绳挂钩，顾星眠提前把金毛带了过来。
　　金毛一看见许延星，立刻摇着尾巴跑过来，温顺地拿脑袋蹭他手腕。许延星抬手轻轻顺着金毛的毛发，难得柔和了神色。
　　“过完假期周末遛狗照旧，要是天气太冷，我们可以缩短河边路程，去室内宠物乐园。”顾星眠开口提议。
　　“可以。”许延星应声，“我家阿拉斯加运动量不小，长时间闷在家里会闹脾气。”

　　两人站在院子里吹着晚风，远处时不时响起零星烟花，升空炸开细碎的彩光。话题从宠物慢慢聊到假期规划，顾星眠打算趁着假期刷题之余，抽空逛图书馆找教辅资料；许延星计划安心居家整理各科错题，偶尔出门采购烘焙原料，他私下喜欢做低糖甜点。
　　“下次你做点心，如果做多了，可以分我一点。”顾星眠语气轻松，没有刻意讨好。
　　许延星淡淡应下：“可以，不过糖分很低，味道偏淡。”

　　客厅里，许景宴和顾昭屹单独坐在茶台边喝茶，避开众人低声交谈。两人聊的是公司来年合作项目的细节，对接流程、风险把控、资源调配，全程都是公事。聊完工作，才随口提起自家弟弟。
　　“延星心思重，防备心难卸，别逼着他接纳什么。”许景宴轻轻摩挲茶杯，“顺其自然相处就好。”
　　顾昭屹点头认同：“我已经叮嘱过星眠，不会随便乱开玩笑、追问私事，相处分寸他心里有数。孩子之间能安稳做朋友、同窗，就足够了。”两人默契达成一致，不会借着家族合作刻意捆绑两个少年。

　　庭院里，晚风渐凉，顾星眠注意到许延星耳尖被风吹得发红，主动提出回活动室取暖。二楼休闲室的茶几上摆放着热茶、坚果、课外读物，两人各自找位置坐下，拿出随身带来的复习资料，安静翻看。没有刻意找话题尬聊，安静共处也不会觉得尴尬，偶尔碰到难懂的知识点，才低声交流几句。

　　临近零点，楼下长辈呼喊两人下楼守岁。客厅电视播放着春节晚会，众人围坐在一起嗑瓜子、看节目、闲聊趣事。零点钟声敲响，窗外漫天烟花盛放，长辈给两个少年递来新年红包，依旧只是叮嘱用心读书、平安顺遂。
　　守岁结束后，时间太晚，许家兄弟当晚留宿顾家客房。睡前顾星眠把整理好的生地提纲送到许延星房间，装订整齐，页面干干净净没有乱涂乱画。许延星回赠了自己的几何错题集，每道难题都附上多种解题思路。

　　第二天大年初一，吃过早饭许家兄弟准备返程。顾星眠牵着金毛送到别墅门口，约定好第一周周末照常遛狗。回去路上，许景宴侧头看了看身旁安静翻看提纲的许延星，轻声开口：“昨天和顾昭屹聊过，两家不会拿生意约束你，你不用有压力。”
　　许延星翻书页的动作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这段时间和顾星眠相处，对方懂得分寸、懂得顾及自己的洁癖和不喜喧闹的性子，相处起来确实没有以往追求者带来的压迫感，只是他依旧习惯性把这份安稳归类为普通同窗情谊，不肯往更深一层去想。
　　上学期期末两人稳居年级前二，班主任直接绑定他俩长期搭档，早读互抽背诵、数学课共同讲拔高题。班里同学总起哄两人绑定，顾星眠顺着玩笑逗许延星，惹得对方兔耳死死贴后脑勺，转头用超高正确率的作业卷碾压他报复。

　　开学第一天调座位，班主任拿着名单在讲台上敲定安排，粉笔头点着黑板上并排的两个名字：“许延星、顾星眠，你们俩坐第三组第二排，整张学期固定同桌，学习小组绑定到底，没有特殊情况不许调换。”

　　话音刚落，底下立刻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哄笑。全班谁不知道，年级榜单永远是这两个人轮番霸占状元榜眼，上次期末统考，许延星只差顾星眠零点五分屈居第二，开学前几天班级群里大家还在赌，这学期第一次月考两人谁能压过谁。

　　顾星眠拎着书包走过去放桌，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胳膊顺势搭在两人课桌中间的分界线上，侧头看向身旁收拾文具的许延星，嘴角勾着散漫的笑：“巧了，以后朝夕相处，延星学弟可要多多关照我。”

　　许延星垂着眼，指尖有条不紊地将课本按科目码得整整齐齐，桌面一尘不染，连笔都顺着桌边对齐摆成一条直线，重度洁癖刻进骨子里。头顶一对雪白的兔子兽耳唰地向后平贴，紧紧压在黑发里，是他明显不耐的信号。他眼皮都没抬，淡淡回：“上次数学最后两道大题，你步骤丢分扣了十二分，需要关照的人是你。”

　　这话堵得顾星眠一时没接上话，前排几个同学听得乐出声。顾星眠挑眉，非但不收敛，反倒故意把胳膊往他那边挪了挪，袖口蹭到许延星的作业本边缘。

　　许延星眉头瞬间蹙起，伸手把练习册往自己这边拽了大半，从笔袋里摸出一包独立包装的消毒湿巾，抽出一张慢条斯理擦拭被碰到的纸边，动作细致又较真。

　　“至于这么嫌弃？”顾星眠哭笑不得收回手臂，主动让出整条分界线，“我早上洗过手的，没沾灰。”

　　“汗液有细菌。”许延星言简意赅擦完湿巾，对折规整丢进桌下密封垃圾袋，整套流程行云流水，“以后课桌分界线，你不要越界。”

　　早读课很快开始，班主任安排二人互相抽查背诵。这学期开篇要背大段文言文，篇幅长、注释繁杂，顾星眠记性算不上差，但懒得死记硬背，读两遍就想糊弄过关。

　　他捧着课本凑过去，压低声音：“要不咱俩放水？你抽查我我随便糊弄两句，回头我也不揪你错处。”

　　许延星抬眼，浅淡的雪松信息素微微翻涌，带着冷意：“老师会挨个巡查背诵情况，抽查不合格要罚抄二十遍全文，你想浪费一晚上时间我不拦着，但别拖累我。”

　　说完他直接开口，一字不差报出第一段注释考点，逐字提问。顾星眠好几处释义卡壳，支支吾吾答不上来，被许延星面无表情标记在课本空白处，一圈圈红圈画得醒目。

　　等到互换抽查，顾星眠本想借机刁难回去，谁知许延星通篇背诵流畅，注释、翻译、主旨全部精准作答，没有一处纰漏。整段早读结束，许延星的课本干干净净，反观顾星眠书页上密密麻麻全是错题标记，高下立判。

　　课间的时候，前后桌同学凑过来打趣：“星眠，跟学霸同桌滋味怎么样？是不是天天被碾压？”

　　顾星眠靠在椅背上，瞥了眼身旁安安静静刷题的许延星，故意提高音量调侃：“还行，就是我们延星小朋友太较真，碰一下作业本都要消毒，跟养了只碰不得的小白兔似的。”

　　这话一出，周围哄笑声更大。许延星头顶兔耳猛地绷紧，耳根泛起浅粉，手里握着的黑色水笔在草稿纸上重重顿出一个墨点。他没搭腔，只是默默拿出当天刚发下来的数学预习卷，从头到尾快速写完，整张卷面步骤完整、答案全对，连附加拓展难题都附上两种解题思路。

　　午休预备铃响前，许延星把写好的卷子推到顾星眠面前，白纸黑字甩在他眼皮底下。
　　“昨天老师布置的预习卷，你现在动笔，写完对照我的订正。”

　　顾星眠低头扫了一眼满满当当的答题步骤，每一处得分点标注清晰，无可挑剔，原本想继续开玩笑的话卡在喉咙里，只好认命拿出笔低头做题。周围看热闹的同学憋笑，谁都看得出来，这是许延星独有的报复方式——不吵不闹，直接用实打实的成绩压得人无话可说。

　　整整一上午，两人就在这种互怼又绑定的氛围里度过。数学课更是将二人搭档的作用拉满，任课老师讲到拔高竞赛题，台下大半学生皱着眉毫无思路，直接点名叫两人上台分别板书两种解法。

　　顾星眠率先走上黑板，下笔利落，解题思路偏向简便算法，但收尾步骤跳步严重；轮到许延星上台，粉笔字工整干净，从已知条件到最终答案，每一步推导完整罗列，连容易失分的隐藏陷阱都特意标注出来。

　　老师站在讲台点评：“顾星眠思路灵活，但步骤太跳，考试极易丢步骤分；许延星答题规范完整，缺点是解题速度偏慢。你们两个正好互补，课后互相借鉴对方的长处。”

　　下台回到座位，顾星眠笑着撞了下他的胳膊：“行啊，把我缺点扒得明明白白。”
　　许延星往旁边躲开半寸，兔耳微微动了动：“实话实说而已，你月考要是再因为跳步丢分，别拉低咱们学习小组平均分。”

　　平静的同桌日子没过三天，校门口忽然出现插曲。周四下午放学，许延星独自走在教学楼楼梯拐角，隔壁初三的学长堵在台阶上，手里捏着一封封好的情书，径直拦在他身前。

　　“许延星，我关注你很久了，这封信你收下。”学长语气直白，周遭陆续有放学学生路过驻足围观，议论声此起彼伏。

　　许延星最烦这种当众拉扯的场面，浑身都不自在，雪松信息素焦躁地弥散开来，头顶兔耳耷拉下去。他下意识伸手就要接过信件当场撕毁，手腕刚抬起来，一道身影快步上前挡在了他身前。

　　顾星眠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侧身隔开两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客气笑意，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只有他们三人听见，不会引来更多围观：“学长不好意思，延星现在一心备考，没有心思考虑别的，情书你还是拿回去吧。”

　　对方不肯罢休，还想绕开顾星眠递信，顾星眠微微侧移脚步牢牢挡住，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距离感：“马上要生地会考了，我们每天晚自习都要留到很晚，实在没空分心，别耽误彼此时间。”

　　几番周旋下来，初三学长自知讨不到好处，只能攥着信件悻悻离开。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三三两两散开。

　　楼梯间终于安静下来，许延星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紊乱的信息素慢慢平复。他侧头看向身侧的顾星眠，对方校服外套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褶皱，还笑着转头看他：“吓着了？下次再有人堵你，直接给我发消息，我随叫随到。”

　　许延星抿了抿唇，不习惯直白说谢谢，沉默走下楼梯。第二天早读，他从课桌里抽出一本装订整齐的错题集，封面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污渍，递到顾星眠桌上。里面整理了上学期所有数学易丢分题型，每道题附带规避跳步失分的备注，显然花了不少功夫整理。

　　顾星眠翻开本子，抬头看向许延星，对方假装低头背书不看他，只有泛红的耳尖暴露了情绪。他心里了然，这是别扭小兔子独有的道谢方式，没戳破，乖乖把错题集收进书包。

　　工作日在校的相处固定下来，一到周末，两人还有一项雷打不动的安排——结伴到滨河步道遛狗。许延星家里养了只体型壮硕的阿拉斯加，精力旺盛到无处发泄，不出去疯跑就要在家拆沙发；顾星眠的金毛温顺乖巧，刚好能陪着阿拉斯加消耗体力。

　　周六清晨七点，顾星眠牵着金毛准时等在许延星小区门口。许延星牵着阿拉斯加出门，背包侧袋塞满了独立包装消毒湿巾、密封垃圾袋、清洁喷雾，全副武装，一看就是为了应付遛狗之后满地狗毛、泥土污渍准备的。

　　阿拉斯加一看见金毛，立刻亢奋地挣着牵引绳往前冲，两只大狗沿着河道并排狂奔，一路踏过路边草丛，溅起细碎的泥沙。许延星跟在后面小跑，看着自家大狗把一身草屑沾得满身都是，脸色一点点往下沉。

　　顾星眠慢悠悠追上他，看着他紧绷的兔耳调侃：“出来遛狗还要带一兜清洁用品，你洁癖真是刻进DNA里了。”
　　“狗毛沾到衣服很难清洗，路边泥土有细菌。”许延星一边喘气，一边从包里抽出湿巾，等两只狗停下打闹，先蹲下来擦拭阿拉斯加爪子上的泥印，动作细致。

　　顾星眠站在一旁看着，金毛乖乖凑过来蹭他手心，他顺手摸了摸狗头：“你每次都借我的垃圾袋，自己从来记不住带。”
　　许延星擦完狗爪站起身，把用过的湿巾密封丢进袋子里：“上周你遛狗把空零食包装袋丢在草丛里，破坏环境，还好我随身带了袋子收拾。”

　　一来一回互怼间，两人沿着河道慢慢往前走。春日的风带着水汽拂过来，许延星走得久了，气息不稳，雪松信息素不自觉变得微弱散乱。顾星眠身上清冽的松木Alpha信息素无意识漫开，温和地包裹住身旁的人，恰到好处安抚住他的疲惫与烦躁。

　　许延星敏锐察觉到周身萦绕的安稳气息，脚步顿了顿，却刻意转头看向河面，假装不在意，没有躲开。顾星眠心里清楚他别扭的性子，不点破，继续聊起下周班级要开始筹备运动会报名的事。

　　“体育委员昨天私下找我，打算给咱俩报项目，你体能一般，八百米长跑怕是躲不掉。”
　　许延星闻言兔耳瞬间竖起来，满脸抗拒：“我不跑长跑，体力跟不上，跑完浑身出汗黏腻很难受。”
　　“躲不掉的，全班每个人至少报一项。”顾星眠笑，“我报篮球赛，到时候跑完我去跑道陪你。”

　　两人边走边聊，两只大狗在脚边追逐嬉闹，滨河步道上散落着春日散步的行人，阳光透过枝叶筛下斑驳的光点。在校时是互相较劲、彼此碾压的同桌搭档，到了周末遛狗，卸下课业压力，拌嘴之余藏着旁人看不出的默契。

　　临近中午，准备各自归家，阿拉斯加玩尽兴了，安静跟在许延星身后。许延星收拾好背包里的清洁用品，临走前淡淡开口：“下周数学周测，晚上我把整理好的几何模型笔记发你微信。”

　　顾星眠挑眉：“主动给我划重点？不担心我这次月考超过你？”
　　许延星抬眼，雪白的兔耳轻轻颤动，语气平淡却藏着较劲：“你就算看完笔记，粗心丢分照样赢不了我。”

　　说完他牵着阿拉斯加转身往小区走，没再多停留。顾星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身旁金毛轻轻蹭了蹭他的手，他低头失笑。
　　嘴上别扭爱较真，事事都要分出高下，却依旧会默默整理笔记、会在自己解围后递上精心整理的错题集，他家这位兔子同桌，实在口是心非得可爱。

　　回到家，顾星眠翻开书包里许延星送的错题集，逐页翻看工整清晰的解题批注，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笔记收到了，谢啦同桌。
　　消息发送出去没过两分钟，对面只回了冷淡的两个字：好好看。

　　顾星眠抱着手机笑出声，指尖敲字打算继续逗他，想了想又作罢，干脆打开习题册，认认真真开始订正上周预习卷。毕竟想要在月考稳住分数，不被那只较真小兔子全方位碾压，确实得踏实用功。

　　周一返校，早读互相抽查背诵照旧，数学课搭档板书照旧，班里的起哄调侃也照旧。顾星眠偶尔故意越过分界线逗许延星，换来的永远是对方全对满分的试卷、条理完备的复习笔记，实打实的成绩碾压。旁人看着两人针锋相对，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这份绑定的同桌搭档关系，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悄悄生出了旁人插不进来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