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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合格 ...

  •   许延星胸腔里的怒火慢慢沉下去,只剩下满心疲惫,偏过头避开顾星眠的视线,声音干涩沙哑:“昨晚发生的事我记不清了,就当从来没有过,我们都翻篇忘掉好不好。顾星眠,没必要死死揪着我一个人不放。你执着于我,无非是我比你过往所有旁人更温顺迁就,可新鲜感早晚都会褪去,用不了多久你一样会变心。我本身满身疮痍,根本给不了你一段安稳完好、毫无裂痕的感情,及时放手对你我都是解脱。”

      顾星眠闻言心口骤然一揪,手臂箍着他的力道不自觉加重,眼底覆上一层落寞,语气带着受伤的质感:“你倒是干脆利落,和那些人一样,事过之后只想抽身推开。你当真铁了心要和我彻底分开?我认认真真问你最后一次。”

      他低头,鼻尖几乎要抵上许延星的额头,一字一句郑重追问:“倘若我真的彻底从你的世界消失,再也不主动找你、打扰你,你心里会觉得轻松快活吗?是不是这样一来,你就能毫无顾忌地和其他人相处,牵手接吻、相拥相守,甚至和别人组建家庭,都再无半分牵绊?”

      “我这么多年始终摸不透你的心思,猜不到你到底是心软还是决绝,是残存爱意还是满心厌烦。今天直白给我一个答复就好。若是你心底当真厌恶我到极致,我绝不纠缠,从今往后彻底淡出你的生活,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眼前半步。”

      卧室里静得可怕,晨光一点点漫过床沿,许延星被绑住的左手隐隐发麻,身体的酸软与内心的纠结拧成一团。他张了张嘴,无数情绪堵在喉咙,想干脆说一句“是”彻底了结,可话到舌尖,却无论如何都没法顺畅吐出来。许延星闻言心头猛地一空,原本准备好的疏离说辞骤然卡在喉间,怔怔地看着眼前骤然冷脸的顾星眠。

      顾星眠眼底最后一点温存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漠然,一字一句冷硬开口:“下定决心?你不是一心想要自由吗,我成全你,你现在就可以走。说实话,如今再回头想想,能和你同床共枕一夜,我都只觉得反胃。”

      他刻意抛出心底最尖锐的猜忌,句句戳人软肋:“你那两年对外说辞是静养疗养院,可到底是不是疗养院,谁又能百分百笃定?我无从查证,也不想再费力求证。你执意要推开我,我再怎么辩解、追问都是徒劳。你的私生活、身边有没有旁人,从今往后与我彻底无关,过往所有纠葛,我也懒得再一一追溯清算。”

      “你常年紧绷、处处设防活得疲惫,我日复一日追逐、低头挽留,同样早已心力交瘁。我并非只会毫无底线死缠烂打的Alpha,也有自己的骄傲和底线,你应该明白。”

      他缓缓松开禁锢着许延星的手臂,侧身拉开距离,彻底收回所有主动的温柔与偏执,语气淡得像在对一个陌生人告别:“就到此为止吧,往后你我两清,断尽所有联络。我会好好过属于我自己的日子,开启全新的生活,不必你假意担忧、费心规劝。就此别过。”

      末了,他闭了闭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耗尽所有爱意后的苍凉:“若是有下辈子,但愿我们生生世世,永不相逢。”

      话音落下,卧室里死寂沉沉。束缚许延星左手的带子早已被他悄悄松开,可他浑身僵硬地躺在床上,明明已经得到梦寐以求的“自由”,却没有半分释然,心口像是被硬生生剜去一块,空洞的钝痛慢慢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看着顾星眠决绝冷淡的侧脸,竟连起身开口挽留的力气,都彻底消失殆尽。许延星唇瓣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半晌,只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他心底藏着说不出口的苦衷。那场为期两年的精神疗养,从来没有真正治愈他的创伤,病情甚至在封闭环境里反复加重,此次被哥哥顾昭屹接出山,本就只是短暂暂住,过段时间依旧要重返疗养院继续接受治疗。他从来没有痊愈,不过是怕家人担忧,刻意伪装出平和康复的模样。

      他本就没什么随身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个帆布手提袋,孤身走出半山腰的别墅。别墅区地处僻静,网约车需要许久才能抵达,天色暗沉下来,细密的小雨洋洋洒洒飘落,一点点打湿他手中的袋子,袋里卷着的病历报告单被雨水浸透,黑色字迹慢慢晕开模糊,像他早已破碎不堪的心境,无声昭示着他从未好转的真相。

      车子终于抵达,许延星弯腰坐进后座,报了就近一家酒店的地址。此地距离疗养院的登机口岸路途遥远,他需要先行入住酒店休整,隔日再转机飞往疗养城市。

      一路无言,抵达酒店安顿完毕,已是凌晨。候机大厅空旷冷清,只有零星赶路的旅人,许延星百无聊赖点开微信朋友圈,指尖随意下滑,目光骤然定格在顾星眠两小时前新发的动态上。

      配图一共两张。第一张,一名狐狸兽人Omega慵懒趴在顾星眠腿间,衣着单薄暴露,眉眼青涩稚嫩,看着不过刚入大学的年纪,恰恰是顾星眠素来偏爱的类型。第二张更为刺眼,两人侧脸相贴,唇齿相吻,顾星眠手掌牢牢扣在对方纤细柔软的腰肢上,少年脸颊绯红,温顺地依偎在他怀中。

      没有配文,可照片里亲昵缱绻的姿态,胜过千言万语。

      许延星指尖微微发颤,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明明是自己亲口应允两清、主动求来的互不干涉,明明一早便清楚顾星眠本就容易被这类温顺鲜活的兽人吸引,可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骤然收紧,密密麻麻的酸涩闷堵在胸腔。

      他静静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最终面无表情地关掉朋友圈,将手机黑屏揣回口袋,抬眼望向候机室外连绵的雨夜。雨声淅沥,和他独自在疗养院无数个崩溃失眠的夜晚,一模一样。

      他微微蜷缩指尖,压下喉间的哽咽,挺直脊背静静等候登机。从今往后,顾星眠身边佳人在侧,温情相拥,是真正得偿所愿,而他依旧要独自奔赴孤寂的疗养之路,两人彻底走向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飞机穿过云层,一路朝着偏远安静的疗养空域飞去。许延星清楚,自己还要在这里静心接受至少三年的系统治疗,过往的心结与创伤,都需要漫长时光慢慢抚平。

      入院一段时间后,主治医生发现许延星心性温柔、情绪稳定,日常状态肉眼可见的平和柔软,又知晓他素来细心,很会照顾孩童。医生平日里门诊排班密集,时常抽不出空余时间照看幼子,索性放心地把两三岁的小儿子托付给许延星代为照料,还特意为他申请归还了私人手机,方便日常联络。

      孩童生得白白软软,一双眼瞳澄澈透亮,漂亮得不像话,初时许延星完全看不出他的兽人种族,只当是普通软糯小孩。直到医生临行前特意叮嘱,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多留心这小家伙,别看年纪小,最擅长蛊惑人心,他本体是蝎子兽人。”

      许延星微微一怔,再看向怀里乖乖巧巧的孩童,才恍然察觉隐藏在软萌外表下的特质。小男孩半点不认生,当即扒住许延星的衣摆,仰着小脸黏人撒娇,闹着要他陪着玩耍。许延星心软,弯腰将小家伙稳稳抱入怀中,牵着他到园区的秋千架慢悠悠晃荡。中途随手拍了一张孩童笑闹的侧影,简单发了一条朋友圈,随后便直接锁屏关机,彻底放下外界纷扰,专心陪着孩子消磨时光。

      小男孩软糯地一声声唤他哥哥,清甜的嗓音抚平了许延星心底不少荒芜。疗养院有分级用餐制度,许延星因配合治疗、心态优良,获准单独在清幽的小餐区就餐。他一手握着勺子自顾进食,另一手耐心舀起软烂辅食,一点点喂到小男孩嘴边,细致又温柔。

      饭后,他牵着肉乎乎的小手,打算将孩子送回医生专属的诊疗诊室。这间诊室空间开阔,内侧还摆放着一张陪护卧床,是医生日常问诊与休憩的地方。可刚走到房门口,屋内便飘出断断续续、暧昧不清的动静,最清晰的,是压抑不住的哭泣声,正是小男孩的父亲。

      孩童歪着头,懵懂不解地拽了拽许延星的指尖,小声发问:“哥哥,爸爸为什么在哭呀?”

      许延星顿住推门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拉着小男孩往后退了两步,放柔声音轻声安抚:“我们暂时不要过问这件事,我带你去后花园玩滑滑梯好不好?那里有小花朵,还有摇摇马,我们去玩个尽兴,乖。”

      不等孩子再多追问,他牢牢牵着那只小小的手掌,转身缓步走向疗养院绿意盎然的后花园,刻意避开了诊室里的风波。比起窥探他人私事,眼下陪着这个蝎子小团子无忧无虑玩耍,才是最安稳舒心的事。外界的爱恨纠葛、顾星眠与狐狸少年的亲密过往,早已被他刻意隔绝在手机黑屏的另一端,在这片安静的疗养之地,他只想守着眼前片刻安稳。陪着小男孩在后花园滑滑梯、追着花草玩闹了大半晌,许延星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解锁接通,听筒里传来医生雾蒙蒙的嗓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延星,我儿子在你那边吗?”

      “在我身边好好的,我本来早就想送过来,刚刚听见诊室里动静不对,就没贸然敲门打扰。”许延星低头看了眼正攥着他衣角晃悠的小朋友,轻声回话。

      医生在那头低低咳嗽了两声,背景音里隐约能听见一道低沉的男声,许延星顺势随口问了一句:“你诊室里还有其他人?”

      “嗯,是我丈夫。”医生坦然应下,语气平静无波,“麻烦你抽空把孩子送回来一趟吧。”
      “没问题,我这就送过去。”
      “太谢谢你了延星,等过段时间我和我丈夫有空,正式请你吃顿饭。”

      许延星轻轻点头应下,牵着孩童软乎乎的小手,缓步走向诊疗室。医生长相清秀斯文,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气质温软柔和。将孩子安稳交到他怀中后,医生主动递过来两袋速溶咖啡,温和开口:“疗养院里闲暇时间多,你若是夜里看书或者静坐,喝点咖啡提神刚好。”

      许延星道谢抬眼,才注意到医生身侧还站着一个年轻男人,年纪约莫刚大学毕业,看着身形清瘦,气质却格外冷沉成熟。对方目光直直落在自己和身边孩童身上,视线锐利直白,没有半分闪躲。

      医生无奈侧头看向身旁人,轻声嗔道:“你一直盯着延星做什么,多失礼。”
      那冷面少年淡淡抬眸,语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那你满心都在旁人身上,眼里从来不多看我一眼,我多看两眼外人都不行?”

      空气中瞬间漫开一点微妙的氛围,许延星不愿多做停留,微微欠身颔首:“那我就先告辞了,不打扰你们二人相处。”

      说罢他转身稳步离开诊室,独自走回疗养区的住处,重新归于自己安静平淡的日常。许延星在疗养院安稳度过整整三年,心境慢慢被平淡日常抚平,朋友圈那条孩童玩耍的动态积攒了不少熟人点赞,日子安静松弛。待到正式出院,他放弃了原定三科考核,直接动身飞回国外,回到了自己一手创办的甜品小店。

      店里的员工见到他归来,个个眼底都是真切的欢喜,围着他连连问好,一口一个老板,气氛温热。许延星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后厨,一边重新熟悉店内流程,一边耐心带教新人,手把手教学芙蕾雅的打发手法、烘烤火候,一门心思扑在甜品事业上,半点没有主动回国的念头,只想守着这间小店,过不被旧事打扰的生活。

      这天午后后厨正忙碌,店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少年怒气冲冲闯了进来,扬声点名要找许延星。许延星指尖还沾着淡奶油,心头微微困惑,不明白为何时隔多年,依旧总有人特意找上门来与他对峙。他简单嘱咐身边学徒稳住手头工序,擦了擦手缓步走出后厨。

      眼前的少年眉眼精致,带着狐狸兽人特有的柔媚轮廓,看着格外眼熟,许延星反复回想,却始终叫不上名字。下一秒,对方软糯却尖锐的嗓音直直砸过来:“你就是我男朋友手机里那个人对吧?顾星眠手机密码是你生日,相册满满当当全是你的照片,他当初特意把你送去疗养院静养,原来你背地里还一直勾着他,臭狐狸精,真不要脸!”

      许延星整个人彻底怔住,下意识抬手安抚:“你先冷静,慢慢说,你男朋友到底是谁?”

      少年一言不发,抬手将一张烫金名片狠狠拍在前台桌面上,名片正中赫然印着顾星眠三个字。他胸膛剧烈起伏,语气满是妒火:“还装糊涂?你们微信常年聊些暧昧不清的话,这么多年根本就没有彻底断干净!既然他舍不得,那我今天就亲自过来,帮你们彻底斩断牵绊。”

      话音未落,少年攥紧手掌,扬手就要狠狠扇向许延星脸颊。一旁值班的店员大惊,立刻快步上前死死拽住他的胳膊,连声阻拦:“你无缘无故动手打我们店长像什么话!有矛盾好好沟通,不要动手伤人!”

      挣扎间,少年依旧不停嘶吼,反复指责许延星蓄意勾引顾星眠。店员慌忙看向许延星,低声唤了句老板。

      许延星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淡淡开口:“我和顾星眠早在多年前就已经两清,再无任何感情纠葛。你若是执意要找我讨要说法,不如先回去好好问一问他本人,究竟有没有真正放下过往。”

      少年闻言嗤笑一声,底气更足:“放下?他要是真放下你,为什么每年三月七日,雷打不动亲自来甜品店订蛋糕?这日子既不是我和他的相恋纪念日,也不是任何节日,难不成,是你和他私下定下的结婚纪念日?”

      许延星喉结轻轻滚动,那句“那是我的生日”死死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少年见他沉默不语,只当是被戳中软肋、无言辩驳,当即拔高音量,对着店内就餐的客人高声嚷嚷:“大家都来评评理!就是这个人,多年来一直阴魂不散勾搭我男朋友,霸占着他的执念不放,明明早就分开,还要暗地里牵绊他人,实在是臭不要脸!”

      喧闹瞬间席卷整个甜品店,客人们纷纷侧目,目光齐刷刷落在许延星身上,窘迫与酸涩悄然缠上他的四肢,明明早已抽身出局,却还是因为顾星眠日复一日的执念,再度被拖入这场无端的纷争之中。少年被许延星无言的沉默刺激得怒火更盛,再度狠狠扬起手腕,带着十足的力道直冲着许延星的脸颊挥去。

      许延星眼底褪去所有波澜,缓缓闭上双眼,已然做好了承受巴掌的准备。可预想中火辣辣的刺痛迟迟没有落下,耳边只传来一声手腕被死死扣住的闷响。

      他茫然掀开眼睫,看清来人,正是当初解救人质任务遭遇炸弹突袭时,自己拼尽全力护在身下的那位男性新任搭档队长。许延星瞬间怔在原地,满心错愕,完全没想对方会跨越国境,专程找到国外这家甜品店。

      男队长单手牢牢攥紧少年的手腕,力道克制却不容挣脱,眉眼冷沉锐利,开口字字压着冷意:“公共场所肆意动手伤人,这就是顾星眠身边人的做派?我直接跟你说清楚,如今许延星由我照护,轮不到你随意出言诋毁,更没有资格抬手动他分毫。他和顾星眠当年的感情纠葛,是他们两个人的过往私事,和你本就无关。你心安理得握着顾星眠的产业,自由支配他的钱财,日子过得安稳富足,安分守己度日就足够,没必要揪着许延星穷追不放。”

      他微微前倾身形,紧盯少年骤然发白慌乱的神情,句句直击要害:“你天天把顾星眠是你男朋友挂在嘴边,可你问过顾星眠本人,他真正承认过这段关系吗?别以为腹中孩子已经成型,就可以肆无忌惮仗势欺人。真要是你自己不慎摔倒出了差错,转头就污蔑是许延星害了你,这套把戏在我这里行不通。你想动手撒野,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我向来都舍不得让许延星受半分委屈,你倒是胆子不小,敢当众对他挥巴掌。靠着顾星眠的纵容就横行霸道,真要论起谁才是真正单方面依附的那一个,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手腕被禁锢得动弹不得,少年又被这番话戳中隐秘心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垮了大半,只能僵在原地,再也不敢胡乱挣扎叫嚣。店内原本喧闹的议论声也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对峙的三人身上。许延星站在一旁,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一瞬,看着挺身而出的搭档队长,心底五味杂陈。闹事的狐狸少年被男队长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手腕被牢牢钳制根本挣脱不开,最后只能愤愤地跺了跺脚,撂下几句不甘的狠话,狼狈地转身离开了甜品店。

      店内终于恢复安静,围观的客人也各自收回目光继续用餐。许延星松了口气,侧过身对着身旁的男人轻声道:“刚刚多谢你出手解围。”

      男人松开紧绷的神色,抬手随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坦荡自然:“多大点事,我们本来就是并肩出过任务的兄弟,护着你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坦诚说出此行真正的缘由:“说实话,我这次专程出国并不是公务支援。队里之前有队员偶然吃到过你家出品的甜品,一直念叨味道格外特别,心心念念了很久,猜大概率是你开的店,我正好借着空闲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让我找对了地方。帮我打包几份蛋挞,再挑两款招牌蛋糕就可以。”

      许延星点头应下,脚步微微一顿,想起方才少年气急败坏的话,低声确认:“方才那个狐狸兽人说的是真的?他怀了顾星眠的孩子,已经五六个月了?”

      “是真的,内部消息传了有一阵子。”男人淡淡颔首,“算算月份刚好五六个月。”

      许延星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柜台边缘,心底骤然明晰。若只是一时新鲜玩玩,顾星眠绝不会任由对方怀下孩子,更不会默默供养这么久,看样子,他是真的打定主意,要和那个狐狸少年相守一辈子。

      胸腔里那点残存的酸涩悄然淡去,只剩下一片平和的释然。他轻轻扯了扯唇角,语气平淡无波:“原来是这样,那他应该过得很安稳幸福。你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后厨给你打包蛋糕和蛋挞。”

      说完,许延星转身走入后厨,熟练地装好甜品,将所有过往的爱恨纠葛,尽数埋在了奶油与烘烤的甜香之下。忙完甜品店的工作,许延星驱车回到独居公寓,半路身体骤然泛起熟悉的燥热酸胀,易感期毫无预兆地突袭而来。他强咬着牙加快车速,一路撑着浑身发软的肢体冲进家门,翻遍储物柜与药箱,才猛然发觉常备的抑制剂早已彻底用完。

      公寓地处僻静,最近的药店开车也要近半小时,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撑不到往返。短短片刻,属于他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肆意漫开,充盈了整个密闭房间,腺体突突刺痛,呼吸越来越急促紊乱,四肢脱力得几乎站不住。

      他下意识想翻找顾星眠从前遗落在这的衣物,唯有那股冷柏烟草味能短暂安抚他失控的腺体,可衣柜翻遍,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一毫对方的痕迹。仅剩几件顾昭屹的外套,他慌忙抓过来反复嗅闻,温和的信息素绵软无力,根本压不住翻涌的躁动,反而让眩晕感愈发浓重,视线阵阵发黑,濒临昏厥。

      许延星拖着沉重的身子踉跄挪进浴室,放满温水躺进浴池,试图用冷水降温缓解不适。温水暂时抚平了表层的灼热,可意识渐渐涣散,恍惚间像是被人稳稳打横抱起,一步步离开浴室,轻柔放置在柔软的床铺上。下一秒,清冽厚重的冷柏烟草信息素层层包裹住他,紧绷抽搐的四肢缓缓放松,躁动的腺体终于寻到慰藉,昏昏沉沉坠入睡梦。

      梦境混乱又煎熬,他被困在床上,浑身滚烫难受,一遍遍哽咽哀求对方释放信息素安抚自己,可怀抱里的人始终固执拒绝,低声说着信息素强行交融会加重他的精神创伤,对他身体有害。梦里的他无助落泪,委屈与痛苦层层叠加,哭声断断续续,直至耗尽所有力气。

      天光微亮时,许延星骤然惊醒,浑身酸痛僵硬,后腰与四肢都带着难以言说的疲累。他茫然环顾四周,卧室空荡荡的,门窗紧闭,空气干净稀薄,昨夜那股浓郁的冷柏烟草气息荡然无存,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

      他撑着床沿坐起身,指尖按着发胀的太阳穴,彻底陷入茫然。昨夜被人拥抱安抚是真真切切的体感,梦里的拉扯与哀求清晰刻骨,可现实里既没有访客,也没有残留的Alpha气息,仿佛一切都只是易感期极致虚弱催生的一场逼真幻梦。

      心口空落落的,说不清是失落还是麻木,许延星靠着床头静静坐了许久,慢慢消化这场虚实难辨的夜晚。撑着酸软的身子下床,许延星第一件事便是走进浴室查看,地面到处都是漫溢的水渍,浴缸边缘湿漉漉一片,整间浴室乱糟糟的。他下意识以为是自己昨夜意识模糊、浑身失控打翻了池水,并未往别处深想。

      缓步走下楼,客厅餐桌之上竟摆着一份精致早餐,吐司面包还冒着温热的余温,煎蛋与热牛奶摆放整齐。许延星瞳孔微微一缩,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如果昨夜仅仅是易感期催生的幻觉,浴室积水尚可解释为自己失态弄乱,可这份尚有余温的早餐,根本不可能是凭空幻想出来的产物。他心头骤然发紧,惶恐地暗自揣测:难道是自己疗养三年根本没有好转,反而凭空患上了严重的幻想症?病情再度恶化了吗?可明明日常作息平稳,甜品店的工作也处理得有条不紊,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彻底痊愈。

      心绪纷乱之下,他不敢再多做停留,丝毫没有触碰桌上早餐,拖着浑身乏力的躯体直奔医院,找到当初疗养院的主治医生,安静坐在诊疗椅上。医生一边翻看他过往的诊疗档案,一边轻声让他放平心态,不用过度紧绷,好好静养即可。

      许延星如实把昨夜所有细节全盘托出,从易感期断药、浑身躁动、恍惚被人抱上床,到逼真的梦境、晨起空无一人的房间,再到凌乱浴室与温热早餐,一字不落地讲完。

      医生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给出判断:“从你的体征和腺体波动来看,这不算是你凭空幻想与人发生亲密关系。更大概率是,曾经永久标记过你的Alpha,在近距离之下,释放了专属信息素,实实在在安抚了你的易感期,甚至短暂和你产生了深度羁绊共鸣。”

      指尖轻轻叩着诊疗桌的桌面,眉头微微蹙起,医生继续细细剖析:“按照Omega与Alpha标记羁绊的固有规律,想要如此彻底地平复你暴走的易感期,只有标记你的那个人亲自抵达你身边才能做到。你之前跟我明确说过,你是独自居住,没有合租室友,睡前门窗也都反复确认锁紧封闭。既然是独居无外人同住,门窗又全部锁死,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悄无声息进到公寓里的?又是如何精准释放信息素稳住你的躁动,还在你失控时将你从浴池抱到床上,弄出满地积水、为你备好晨起早餐?绝对不可能毫无行动痕迹,这一定是那个标记你的Alpha亲身到场。你仔细回忆一下,近期有没有陌生Alpha近距离接触过你,或是早年,到底是谁永久性标记了你的腺体?”

      话音落下,许延星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来覆去只剩下唯一一个名字——顾星眠。冷柏烟草的凛冽信息素、雨夜公寓里失控的强制标记、决裂时的狠话、狐狸少年腹中数月的胎儿,一幕幕画面疯狂在脑海里冲撞重叠。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绷紧,喉间发涩,沉默地低着头,没有出声作答,可心底早已清清楚楚,昨夜那个悄悄闯入公寓、安抚他一整夜的人,只会是顾星眠。许延星低声道过谢,告别医生后独自驱车折返别墅。进门后他耐着性子仔细清查全屋,地面、窗台、玄关角落一一查看,一楼本就容易积灰,可所有落灰处都平整完好,没有半个陌生脚印,门窗锁具也完好无损,完全看不出外人闯入的痕迹。他从头到尾排查了客厅、厨房、衣帽间,唯独下意识忽略了卧床下方,从未想过这栋别墅装修时,床底暗藏了一处隐秘暗格。

      真相其实早已埋下伏笔,从许延星三年疗养期满、踏出疗养院的那天起,顾星眠便悄悄潜入了这栋别墅,一直藏身于床底暗格蛰伏。他本只是静静守着,不曾主动露面,恰好撞上许延星突发易感期、抑制剂耗尽濒临崩溃的夜晚。夜里他迟迟不见许延星回房休息,敏锐察觉到对方腺体出了大问题,才悄悄从暗格走出,将浑身发烫脱力的人从浴池抱至卧室床上,源源不断释放冷柏烟草信息素稳住许延星躁动的情绪,等对方彻底安稳睡熟,又悄无声息退回暗格,晨起做好早餐后再度隐匿,不留半点明面踪迹。

      许延星在房间来回踱步,越想心底的疑惑越浓重,鬼使神差地将目光落在了大床之上。他咬了咬牙,弯腰发力将沉重的卧床一点点推至侧边,墙体底部赫然露出一扇低矮暗门,瞬间让他浑身一僵,心头猛地一颤。

      他迟疑着拉开暗门,浓重的烟草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下意识蹙眉。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光,许延星顺着窄小楼梯缓步往下,暗格空间远比想象中宽敞,一道挺拔背影静静靠在角落,指尖夹着一支燃至中段的香烟,目光垂落在手机屏幕上,周身气息沉冷孤涩。

      视线昏暗,许延星第一时间心头一紧,脑中不受控制冒出荒诞念头:难不成是流浪汉偷偷安家,更离谱的猜想甚至飘到了死尸、诈尸僵尸上,吓得他浑身汗毛直立。他硬着头皮往前凑近半步,借着微光看清侧脸轮廓,瞳孔骤然骤缩——赫然是顾星眠。

      许延星不受控制伸手,指尖慌乱触碰到对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真实无比。顾星眠闻声缓缓抬眼,直直对上他错愕慌乱的视线。许延星脑子嗡嗡作响,一片混沌,心底疯狂翻腾:他居然一直藏在这暗格里?倘若他长期困在此处出事殒命,自己独居在此,岂不是平白被扣上杀人的罪名?

      巨大的冲击下,他失声低呼了一声。顾星眠反应极快,抬手直接牢牢捂住他的唇,压低嗓音冷斥:“你叫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金屋藏娇?”

      许延星浑身僵住,挣开对方掌心,语速急促地质问:“你为什么会一直躲在这个暗格里面?”

      顾星眠捻灭指尖烟头,神色淡漠疏离,淡淡回了一句:“我待在哪里用不着你来管”许延星用力一把掀开顾星眠捂在自己唇上的手,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心底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打转:一定是我精神又出问题了,真的患上了严重的妄想症,眼前这一切全都是我脑补出来的幻觉。

      他不敢再多看顾星眠一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嘴中低声喃喃自语:“一定是我看错了,根本没有人,都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画面。”话音未落,他立刻转身,抬脚急匆匆朝着暗格的楼梯往上走,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密闭又压抑的地下空间。

      可脚步刚挪动两步,余光便不由自主扫过整个下层空间。他这才惊觉,床底暗格根本不是狭小逼仄的储物夹缝,内部空间开阔宽敞,足足有一间中等卧室的规模,装修规整,床铺、简易厨具、储物柜体、充电插座一应俱全,日常起居需要的设备样样完备,完全是一个可以长期独居的私密小房间。

      顾星眠坐在原地没有动身,只是抬着眼,静静盯着许延星仓皇逃离的背影,冷柏烟草的淡淡信息素缓慢在空气中散开,无声锁住了整个地下空间。许延星明明已经踏上台阶,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明明一心想要上楼离开,理智不断催促他快点回到地面,可身体却下意识顿住,根本没办法彻底迈步离开。刚迈上两级台阶,一股力道骤然从身后缠上腰腹,顾星眠长臂牢牢扣住他的腰,硬生生将人拽了回来。许延星重心不稳,直直撞进对方紧实的怀抱里,冷冽的烟草信息素瞬间将他周身裹得密不透风。

      顾星眠微微低头,唇瓣擦过他的耳廓,嗓音压得低哑魅惑,温热的气息扫得许延星耳尖发麻:“妄想症?是真的病到分不清现实了,还是刻意装作失忆,故意骗我?”

      他收紧手臂,将许延星死死圈在怀中,掌心贴着他的后腰,指尖缓慢、轻柔地来回摩挲,一点点瓦解他紧绷的防线。

      “宝贝,抬头看着我。”顾星眠捏住他的下颌,强迫许延星转头对上自己的视线,另一只手抓着他的掌心,按在自己的胸口,“你好好摸摸,我的体温、心跳都是实实在在的,我像凭空臆想出来的假象吗?告诉我,这到底是不是假的,回答我,宝贝。”

      许延星掌心贴着对方温热的肌理,清晰感受到沉稳有力的心跳,所有自欺欺人的借口瞬间崩塌。他喉咙干涩发紧,唇瓣张了又合,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任由顾星眠抱着,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怀抱的力道慢慢放软,不再是强势的禁锢,只剩近乎卑微的收拢。顾星眠额头抵着许延星的肩窝,声音褪去了方才的魅惑,满是压抑了三年的疲惫与酸楚。

      “我找了你好久。”他一字一顿,喉间哽咽发涩,“那个少年肚子里的孩子,从头到尾都不是我的。延星,这三年我翻遍了国内外所有疗养院、精神专科医院的入院出院通知,一座城市一座城市排查,几乎把整个世界翻了一遍,始终查不到你的踪迹。直到确定你出院开了这家甜品店,我才悄悄安顿在你别墅的暗格里,日夜守着你。我终于,完完整整找到你了。”

      指尖轻轻蜷缩,他主动抓着许延星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一遍遍忏悔自责:“当初是我口不择言,说了那么多刺伤你的狠话,是我混蛋,是我自私又刻薄。你心里有气,尽管抬手打我,骂我都可以,是我活该,我卑劣又惹人厌烦。对不起,我真的好想你,日日夜夜都在想。”

      “这三年,每一次易感期发作,我从来没有找过任何Omega临时标记、共度。整夜只能抱着你当年遗落在我那里的旧衣物,靠着衣物上残留的一点微弱信息素硬熬过去。过程煎熬刺骨,我硬生生全部忍住,绝不碰旁人半分。”

      他抬眼,目光恳切又通红,死死凝着许延星躲闪的眉眼,低声剖白:“我牢牢记得你从前说过,你最嫌我沾染旁人气息,觉得我脏。所以这三年我严格约束自己,定期体检,每月都去医院做全面筛查,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干干净净,再也没有半点你厌恶的东西。”

      顾星眠微微松开怀抱,却依旧牢牢圈着他,语气卑微到极致,带着苦苦哀求的沙哑:“许延星,回头好好看一看我,好不好?孤身寻你的这三年,我真的走得太累,熬得太苦了。不要再躲开我,别再推开我了。”

      地下暗格静悄悄的,烟草味温柔地包裹住两人,许延星靠在他怀里,浑身紧绷的肌肉一点点发软,心里筑起的厚厚冰墙,在这一番掏心剖白的诉说里,裂开了细密的纹路。许延星攥紧了拳头,手臂高高抬起,明明满心积攒了三年的委屈、怨怼与酸涩,明明无数个深夜都在暗自痛恨顾星眠当初的决绝与伤人狠话,可指尖悬在他脸颊半空良久,那记酝酿已久的巴掌,终究重重垂落,迟迟没能真正打下去。

      所有的硬撑与伪装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他浑身微微颤抖,顺势埋进顾星眠紧实的怀抱里,压抑许久的哭声再也克制不住,细碎的呜咽闷闷地浸透了对方的衣襟,三年独自疗养的煎熬、被人上门污蔑的难堪、易感期独自硬扛的无助,全都随着泪水倾泻而出。

      顾星眠见状,主动握住许延星颤抖的手腕,硬生生将他的掌心按在自己脸颊上,眉眼温顺又自责,没有半分躲闪:“心里气不过就狠狠打下来,我绝不躲闪,无论你怎么发泄,我都心甘情愿受着。”

      温热的泪水不断打湿顾星眠肩头的布料,许延星哽咽着,断断续续开口道歉,声音沙哑破碎:“对不起……顾星眠,对不起。当初是我固执地以为只有逃离才能解脱,明明我的病症根本没有彻底痊愈,我却瞒着所有人独自出逃,把所有烂摊子、所有误会全都抛在原地,是我的错。”

      “我也好想你。”他闭着眼,鼻尖酸涩发酸,一遍遍复盘过往种种,“这三年,每次刷到你的绯闻,我都反复逼着自己,一遍遍告诫心底,必须把你彻底剔除出去,不要再对你抱有半分念想。可心底最诚实的声音,次次都在反驳,我根本忘不掉你。你刻在我骨血里的痕迹,实在太深太深了。”

      “我无数次在寂静的深夜发问,年少那场小心翼翼的暗恋,到底算不算数?是不是只是我一厢情愿的空想。可如今你实实在在站在我面前,我才彻底清醒。当初小心翼翼的暗恋是真的,我们敲定的订婚是真的,满心期许的相守是真的,轰轰烈烈彼此深爱是真的。可同样,争吵决裂的刺痛、互相拉扯的煎熬、孤身一人的痛苦,也全都是真的。”

      他抬手,轻轻攥住顾星眠的衣角,哭声渐缓,只剩下绵长又柔软的疲惫,爱恨交织缠绕,早已分不清界限,只剩下满心满眼,兜兜转转,依旧还是眼前这一个人。

      顾星眠收紧手臂,牢牢将人箍在怀中,低头轻轻吻去他眼角不断滑落的泪痕,冷柏烟草的信息素温柔包裹住他躁动不安的腺体顾星眠收紧怀抱,下巴轻轻抵在许延星的发顶,嗓音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与恳切,一遍遍地低声确认:“再也不要放手了好不好?我不愿意松开你,你也别再推开我,我们一辈子纠缠,永远都不要放开彼此了”

      “我真的舍不得你。舍不得你独自在疗养院熬了三年病痛,舍不得你每次易感期孤身硬扛,明明难受至极却半句都不肯同我诉说,一个人默默咽下所有苦楚。我每一次想起这些,心口都像是被狠狠攥住,是实打实的心疼,没有半分虚假。从前是我混蛋,嘴毒伤人,动辄用最难听的话刺你,还假意装作身边有人、刻意让你误会,一遍遍亲手磋磨你的心意,是我活该。我本以为自己满身污垢不配再靠近你,可你到最后,还是愿意心软原谅我。谢谢你延星”

      许延星靠在他怀中,泪痕未干的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缓缓摇头,哽咽着出声:“真正该说对不起的人从来都是我,顾星眠。从头到尾,是我亏欠你更多。如果当初我没有一时冲动,脱口说出那些决绝狠心的话,没有一意孤行隐瞒病情独自出逃,我们根本不会白白蹉跎这三年光阴。”

      “从来都不是你刻意欺骗我,从头到尾,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隐瞒自己真实的身体状况,隐瞒心底从未放下的爱意,硬生生把两个人都拖进煎熬里。对不起,顾星眠,我从来都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妻子。”

      “那我也算不上合格的丈夫。”顾星眠轻声打断他,眼底翻涌着浓烈缱绻的情绪,所有隔阂、误会、拉扯在这一刻尽数消融。

      他微微低头,温柔又郑重地吻上许延星的唇。没有强势的逼迫,只有压抑了三年的思念与愧疚尽数融进这个触碰里。许延星僵了一瞬,随即缓缓闭上眼,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抬手回应着这个迟来许久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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