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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胃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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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延星的生日如期而至。
从前奔波于舞台、辗转各地的时候,很少能安安稳稳过一次生辰。许景宴早前郑重答应他,推掉所有工作,一整天留在家里,陪着他好好庆祝。
客厅里暖灯亮着,餐桌上摆好了提前订好的奶油蛋糕,一桌子家常菜热气氤氲。许延星收拾好餐桌,时不时看向玄关方向,静静等候。墙上时钟一格格往前走,从傍晚落到深夜,许诺归来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手机迟迟没有消息,许延星心底一点点泛起落空。他压下隐隐的不安,不断宽慰自己,律所事务繁杂,许景宴大概率临时遇上突发案件。
凌晨时分,一通陌生来电打进手机。对面是许景宴相熟的朋友,语气带着几分酒后含糊:“延星,你哥喝得有点多,我们在城南酒吧包厢,你方便过来接一趟吗?”
许延星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抓起外套驱车赶往酒吧。夜色沉沉,霓虹流光铺满街道,他握着方向盘,只惦记兄长醉酒伤身,全然没有往别处揣测。
抵达酒吧停车场,他顺着指引找到包厢门口。包厢门虚掩,喧闹的音乐混杂交谈声隐约飘出来。许延星抬手正要推门,目光透过缝隙看清里面景象。
许景宴半倚在沙发上,手臂牢牢揽着身旁少年的腰,低头靠近对方,姿态亲昵。少年眉眼清隽,许延星下意识认出,正是方才打电话通知他过来的那个朋友。
刹那间心口微微滞涩。
可许延星很快压下翻涌的异样。他反复告诫自己,他们是多年老友,许景宴醉得意识模糊,或许只是酒后下意识的依靠,不能无端猜忌至亲兄长。这么多年风雨相依,许景宴是他唯一的靠山,他不愿凭着一眼画面,胡乱生出隔阂。
他推开门,包厢内喧闹骤然安静几分。
许景宴醉眼朦胧,听见声响抬眼望向门口,看清来人时,下意识松开了揽着少年的手。
“哥,我来接你回家。”许延星语气平静,面上看不出起伏,只是耳瓣轻轻垂落。
周遭几人识趣地没有多说什么。许景宴脚步虚浮,被许延星搀扶起身,一路向外走去。少年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二人背影上,神色晦暗不明。
车上一路寂静。车厢内飘散着浓郁酒气,还混着一缕陌生的雪松香水味。许景宴靠在副驾座椅上,闭着眼昏昏沉沉,偶尔低声呢喃几句,听不真切。
许延星专心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没有开口询问方才包厢里的画面。他努力说服自己,那不过是一场酒后失态。
车子驶入安保严密的小区,回到崭新的家中。许延星费力把人扶到卧室躺下,收拾好许景宴沾染酒气的外套。
他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长久没有入眠。
包厢里相拥的画面反复在脑海盘旋,那份莫名的不适感迟迟无法消散。可他始终不愿深究,固执地守住心底仅剩的期许。
他尚且不知道,这只是拉开裂痕的序幕。往后无数次许景宴晚归、失联、说不清去向的夜晚,会一点点磨碎他这份自欺欺人的信任。
把许景宴安置在床上,盖好薄被,许延星轻手轻脚走出卧室。
客厅里一派冷清。原本精心预定的冰淇淋蛋糕已经慢慢融化,奶油顺着包装盒边缘淌落,餐盘里一桌子饭菜尽数凉透。满满一桌吃食,是他耗费整整一个下午筹备的生日家宴,从傍晚等到深夜,终究无人享用。
他提前备好的礼物被小心收进主卧衣柜深处,想着许景宴晨起更换衣物时,一打开柜门便能看见。心底残存一丝微弱的期盼,不愿让这场落空的生日彻底潦草收场。
许延星慢慢收拾狼藉的餐桌,全程没有动一口吃食。常年折磨他的胃病隐隐开始翻搅,胃里空荡荡,阵阵钝痛逐层铺开。家中常备的胃药不知何时已经用完,冷透的饭菜不宜热食,他不愿折腾,只能硬生生强忍。
窗外惊雷滚滚,滂沱大雨狠狠砸在落地窗上,哗啦啦的雨声裹着沉闷的雷声压满整间屋子。腹中绞痛骤然加剧,一阵阵钝沉的酸胀持续撞击腹腔,仿佛有拳头一下下重重捶打在胃部。
熟悉的痛感狠狠揪住神经,一瞬间将他拽回年少灰暗的时光。小学、初一那段被人肆意欺辱的岁月,那群人时常动手殴打他的腹部,一模一样的窒息痛感深深刻进记忆,时隔多年依旧清晰鲜活。
他没有回到卧室,蜷缩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单薄身躯微微蜷缩。全屋空气里还浮动着冰淇淋蛋糕融化后甜腻的奶油气息,甜意混杂着心口无处安放的酸涩,格外刺人。
许延星耳瓣无力耷拉下来,指尖轻轻抵着上腹,低声压抑着难受。新房安保严密,隔绝了外界所有纷扰,本该是安稳栖身的港湾,可今夜偌大空间只剩他独自承受胃痛与落空。
卧室里许景宴睡得沉实,浑然不知客厅里的人正被旧伤带来的痛楚裹挟。
许延星望着窗外被暴雨冲刷的夜色,包厢里兄长揽住少年的画面,和腹中翻涌的剧痛交织在一起。他依旧强迫自己不去猜忌,可心底那道裂痕,已经悄无声息裂开一道细缝,雨水轰鸣之中,所有隐忍的委屈悄悄沉淀下来。
他蜷缩在沙发上,一夜难以安歇,雷声断断续续响至天光微亮。腹部一阵阵绞痛持续盘踞在腹腔,许延星死死咬着唇硬扛,窗外轰鸣的惊雷慢慢褪去,滂沱大雨化作细密连绵的小雨,敲打着落地窗玻璃。
他慢慢挪到落地窗前,蜷缩着靠在冰凉的玻璃边。心底沉甸甸的酸涩还没有散去,豆沙包——那只缅因母猫,不久前顺利诞下幼崽,却没能熬过生产,永远离开了。
仅剩的独苗缅因幼崽安安稳稳窝在他怀中,被他细心照料得圆滚滚,毛发蓬松厚实。小家伙温顺地贴着他胸口,时不时细声细气发出软糯的喵呜,小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衣领,长长的绒毛暖融融的。
许延星垂手轻轻摩挲小猫蓬松的长毛,下腹的痛感一阵一阵袭来,年少被人捶打腹部的阴影反复翻涌。一室空气里还残留冰淇淋蛋糕融化后的甜腻奶油味,餐桌上早已冷透的饭菜、融化变形的生日蛋糕,卧室里酣睡不醒的许景宴,包厢里兄长揽着旁人的画面,层层叠叠压在心上。
小猫带来的暖意单薄有限,拦不住心底漫开的寒凉。
他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街道路灯在雨雾里晕开朦胧光晕。豆沙包没能亲眼看着孩子长大,就像他满心筹备许久的生辰,终究落得一场空。
许延星低头看着怀里胖乎乎的缅因幼崽,指尖轻轻拢住小猫,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雨声:“你妈妈不在了,只剩我们互相陪着了。”
小腹依旧隐隐作痛,他不敢发出动静惊扰卧室里的许景宴,只能任由缅因幼崽安稳蜷缩在自己怀里,独自熬过漫长潮湿的后半夜。新房之内一片寂静,主卧灯火熄灭,只有落地窗前一道单薄的身影,守着一只失去母亲的缅因小猫,独自承受病痛与满心落空。腹腔一阵阵绞痛持续翻搅,许延星抱着缅因幼崽靠在落地窗前,正勉强撑着身体缓劲,手机忽然急促震动起来,来电人是沈淮,淮姐。
接通电话,听筒里嘈杂纷乱的声响混着沈淮紧绷的嗓音:“延星,我被人堵在老街这边了,对方来闹事,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许延星心口一沉。淮姐是曾经一路扶持他的经纪人,多年来处处照料,于他而言是难得的长辈。哪怕胃部一阵阵坠痛,旧伤带来的钝痛反复冲撞腹腔,他也没有犹豫。他将缅因小猫小心安置在家中猫窝,匆匆拿起车钥匙驱车出门,雨夜的路面湿滑,他强忍不适,握紧方向盘赶往老街。
抵达现场时,几个人还在围着沈淮争执推搡。许延星没有多余言语,冷静利落出面周旋,几番交涉,干脆利落地驱散了闹事的人。风波平息,街巷重新恢复安静。
沈淮快步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苍白泛青的脸上,眉头紧锁:“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许延星抬手轻轻按了按上腹,低声轻描淡写:“没什么,只是老胃病犯了。”
沈淮放心不下,领着他回到自己居住的公寓,进门后先倒了一杯温热的白水,又翻出常备的胃药递给他。
许延星温水送服药物,蜷缩在沙发上缓着不适。沈淮坐在对面,望着他疲惫单薄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延星,说句心里话,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弟弟看待。你当初踏入演艺圈,我一路带着你,旁人只看见我是你的经纪人,可我从来没有单纯把你视作需要经营的艺人。”
沈淮指尖轻轻摩挲玻璃杯边沿,缓缓说起埋藏多年的过往:“我弟弟很早就没了。老家那边流言四起,都说我克死了弟弟。家里重男轻女,父亲动不动就动手打骂我,父母离世之后,我一个人硬生生从泥泞里挣扎着走出来。这些年一路走来,我看见你的时候,总觉得我们是一类人。”
“我不过离开业内专心休养了三个月,再听闻你的消息,就是你官宣退圈、和顾星眠彻底分开。我心里一直放不下你。”
窗外小雨还在淅淅沥沥落下,屋内暖光柔和,可沈淮袒露的身世,狠狠戳中许延星心底长久封存的伤痕。同样被流言裹挟、同样在原生泥泞里挣扎求生,两个人命运轨迹有着难以言说的重合。
胃部的痛感稍稍被药物压制,可心底泛起一层酸涩。他垂着眼,耳瓣微微下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没有说起生日落空、许景宴夜不归宿、酒吧包厢撞见的画面,也没有提起胸口不断滋生的猜忌。那些难以言说的委屈,他依旧习惯独自藏匿。
沈淮看着他沉默低落的模样,轻声劝慰:“往后好好照顾自己,不要什么苦都一个人硬扛。”
许延星轻轻点头,低声应下。短暂停歇过后,雨夜依旧绵长,他心里清楚,眼下的安稳只是片刻,回到那栋安保严密的新房之后,依旧要独自面对所有无处消解的矛盾与隐痛。沈淮端着水杯坐在对面,看着许延星略显苍白的脸色,缓缓开口,语气里藏着真切的惋惜与担忧。
“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公司那边,我还没有递交你解约的相关材料。”
许延星微微抬眼,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沈淮轻轻叹了口气:“我实在放不下你。我知道你身上攒了太多感情上的伤痕,孤身过日子,我始终放心不下。你别多想,我没有别的心思,纯粹是长辈对晚辈的牵挂。”
她望向许延星,眼底带着诚恳:“你是我带过最省心的艺人。圈内大大小小的艺人,大多爱耍脾气、处处挑剔,凡事要团队处处迁就。唯独你性子沉稳,很少提无理要求,从来不用我费心周旋调和。
我前后照看了你八九年,看着你一步步走到如今,早就把你当成亲弟弟。我真心劝你,要不要重新考虑回到舞台上。说句实在话,万一日后你身边依靠的人出现变故,演艺圈这条路,至少能给你一份稳定的底气,让你拥有重新走出阴霾的退路。”
屋内暖光流淌,窗外细雨还在持续敲打着窗面。胃里的绞痛慢慢缓和,许延星垂着眼,沉默许久。
沈淮的话一字一句落在心上,沈淮口中那条后路,戳中了他深埋心底的执念。他少年时期远赴国外潜心打磨唱功、日夜练习乐器,熬过无数无人知晓的低谷,一路咬牙打拼,才慢慢拥有站上舞台的机会。当初下定决心退圈,更多是心力交瘁,想要躲开舆论与情爱纠葛,可那些年倾注全部心血追逐的演艺道路,从来没有真正放下。
他指尖轻轻摩挲沙发扶手,抬眼看向沈淮,轻声开口:“淮姐,我明白你的心意,也清楚你是担心我日后没有依靠。”
“我愿意回去。”
沈淮猛地一怔,眼底浮起意外。
许延星嗓音平缓,藏着几分难言的怅然:“我当初决定退圈,是心里太累,不想再面对纷纷扰扰。可我为了艺人这条路付出了太多努力,从异国漂泊苦练,一步步走到大众面前,我不甘心就此彻底舍弃。”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层晦暗:“舞台可以成为我的退路。就像你说的,万一以后生活出现变数,我至少还有一份能够立足的事业。解约的手续不必再推进,我可以重新回归工作。”
沈淮眼中泛起暖意,连忙点头:“好,姐尊重你的选择。后续演出规划、商务安排,我们慢慢商量,不用勉强自己高强度工作,以休养身体为先。”
许延星轻轻应声。胃部残存的钝痛还没有完全消散,返程的念头压在心底。离开沈淮公寓驱车回家的路上,沈淮那句“如果你哥不要你了”反复在脑海盘旋。
雨夜街道湿漉漉,车灯划破朦胧雨幕。生日当晚落空的家宴、酒吧包厢里许景宴揽着旁人的画面不断浮现。他愿意重回舞台,不止是舍不得多年付出,心底悄然生出一份清醒的防备。他不能把全部人生依托拴在许景宴一人身上。
车子驶入安保严密的小区,回到新房。主卧依旧安安静静,许景宴还沉在睡梦之中。缅因幼崽听见动静,从猫窝里探出头,小声喵叫。
许延星站在玄关,望着一室空旷。他做出回归演艺圈的决定,看似拥有了新的方向,可家里暗藏的裂痕依旧悬在头顶。他一边规划重新拾起舞台事业,一边依旧在自欺欺人,不愿直面兄长身上越来越明显的异常。平静的外壳之下,暗流仍在持续涌动。天刚蒙蒙亮,许延星提前挂上私立医院的消化科号。私立诊所就诊流程便捷,不用漫长排队,七点不到便完成全套检查。诊室里医生面色凝重,逐条告知胃镜结果,胃部病灶情况并不乐观,反复叮嘱不能当作普通小胃病拖延,需要规范系统治疗。
走出诊室,雨丝还细密落着。许延星捏着厚厚一叠检查报告单,指尖发凉,没有丝毫想要保存的念头。他站在医院门口露天垃圾桶旁,抬手将整张报告狠狠撕碎,散落的纸片尽数被雨水打湿,顺着桶沿落进去。
他撑开黑色雨伞,从口袋摸出烟盒,点燃一支烟。连日积压的病痛、昨夜生日落空的委屈、无处言说的心事层层堆叠,指控制不住微微发颤。冷雨斜斜打在伞面,潮湿的风裹着寒意漫过来。他静静立在路边,一支烟慢慢燃尽,弯腰把烟蒂碾灭在垃圾桶边缘,转身坐进车里驶离医院。
路程偏远,一路慢行,抵达小区时已是九点。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来电人是许景宴。
许延星接通电话,声音虚弱低沉,掩不住胃部持续传来的钝痛:“嗯,我出去一趟,处理一些事情。”
许景宴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叮嘱:“少往外面跑,外面坏人多。尤其你身边那个沈淮,离她远一点。”
许延星握着方向盘,沉默片刻,没有开口辩驳。
他心里清楚沈淮多年真心相待,一路托举资源、处处护着自己,对方待人的模样,是他亲眼所见。许景宴仅凭旁人片面的揣测就随意评判沈淮,他不愿为此争执,懒得辩解。长久以来,他习惯只相信自己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事实,不会轻易被他人三言两语左右判断。
“知道了。”他简单应声,淡淡结束通话。
车厢内安静压抑,雨雾依旧笼罩城市。胃部隐隐翻搅,医生严肃的话语、撕碎的报告单在脑海反复浮现。他没有打算把胃病的情况告知许景宴,诸多藏在心底的疑虑、兄长夜不归宿的种种异常,也全都选择独自压下。
车子缓慢驶入安保严密的地下车库,许延星停稳车辆,指尖抵着上腹,长久没有推开车门。新房明明是二人规划好的避风港,可诸多裂痕早已悄然滋生,他一边筹备重返演艺圈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一边独自扛下身体亮起的警报,进退之间,满心茫然。车子驶入地下车库,许延星拖着浑身沉倦上楼推开家门。玄关客厅里,一个陌生青年正俯身照料许景宴,替他收拾散落的文件,抬手轻扶着他的肩,姿态亲昵自然。
许延星脚步顿在原地,目光淡淡扫过二人,心底翻涌起细密的疲惫。诸多猜忌积压许久,酒吧包厢的画面此刻再度浮现在眼前。他不想上前质问,也无心深究眼前的纠葛,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漫遍四肢。胃部持续隐隐作痛,连日积攒的情绪耗空了他所有气力。
他没有上前搭话,径直转身上楼,独自回到卧室,关上房门,蜷上床榻歇息。
没过多久,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沈淮的名字。许延星接起电话,嗓音带着刚躺下的慵懒与虚弱。
“延星,我查到你今早去艺人专属私立医院做胃部检查了,医院那边同步流转了你的诊疗报告。”沈淮的声音满是焦灼,“胃病不能硬扛,不能当成小毛病拖着。你怎么偏偏要这样耗着?”
她语气恳切,字字都透着担忧:“你先前心脏病都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怎么还不懂得爱惜自己。有病就要规范治疗,别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听姐一句劝,好好调养,能安稳多活几年。要是手头资金紧张,治疗的费用姐可以全部承担,不用你有顾虑。”
听筒里滚烫的关心直直落进心底。许延星躺在床上,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湿热。
家里本该是至亲的兄长不断生出种种隔阂,处处暗藏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反而是认识多年的沈淮,时刻惦记着他的身体状况。
他轻轻压下鼻尖发酸的涩意,低声回应:“不用沈姐,我会去接受治疗的。”
“你可不能嘴上答应,转头又放任自己硬扛。”沈淮还在细细叮嘱。
许延星低低应了几声,挂断通话。他侧躺着,一手轻轻抵在腹部,闭上双眼。
新房隔绝了外界喧嚣,却隔绝不了屋内悄无声息滋生的疏离。他下定决心重返演艺圈预留后路,也答应沈淮会认真治疗胃病,可面对许景宴带来的层层阴霾,依旧找不到合适的出路。前路茫茫,许多心事只能独自藏在心底,无人可以倾诉。卧室房门紧闭,许延星刚结束和沈淮的通话,手机随即再次响起,来电显示是顾星眠。
他缓缓接通,声音淡淡的,带着几分体虚:“怎么了?”
顾星眠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沉敛又带着几分难言的怅然:“我们已经分开了,很多事就算反复解释,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顿了片刻,顾星眠继续说道:“我听说你胃病发作,托人准备了十盒对症的胃药,已经送到小区门口,你抽空下楼取一下。你初中的时候就落下这个老毛病,千万不要硬扛。身体不舒服就及时医治,别拖着。”
许延星指尖轻轻抵着隐隐发闷的上腹,低声应道:“好,我会去治疗的,顾星眠,你放心。”
“那我这边还要筹备演出造型,先不多说了。”顾星眠沉默几秒,轻声道别,“挂了,拜拜。”
通话就此切断。
许延星放下手机,安静躺在床上。
沈淮的挂念、顾星眠送来的药物,两份来自旁人的关怀真切落在眼前。反观同住一处屋檐下的许景宴,对他身体的不适浑然不觉,家中还时常出现说不清来历的陌生青年。
窗外细雨还没有停歇,潮湿的凉意漫进室内。他清楚顾星眠如今早已拥有属于自己的牵绊,二人之间再也没有复合的可能,对方的关心仅仅是旧人残存的惦念。
他缓缓起身,准备下楼取药。心里暗自思量,胃病需要规范诊治,重回舞台的计划也要稳步推进。
只是偌大新房之中,那份原本视作终极归宿的安稳,正在一点点瓦解,许多难以言说的疲惫,只能独自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