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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约定的答案? ...

  •   祁景深一秒也不想和这个恶心的疯子待在一起,朝着东方家主遥遥拱手告辞之后,便径直离开了席位。
      院中清朗的空气稍稍抚平心底的杀意,祁景深深吸一口气,才抬脚往东方家大门走去,不多时,便听到身后多出一道脚步声。
      回头发现竟是江司逸跟了上来,挑了挑眉,疑惑:“江二公子怎么也提前离席了?”
      “这不是担心新交的朋友会被绑去沉塘嘛,特意出来保护你的。”江司逸自以为抓住了祁景深的弱点,心情不错的开起了玩笑:“木锦州出了名的蛮不讲理,被他缠上……三公子怕是有苦头吃了。”
      “二公子多虑了,木家小公子再混蛋也不会在东方家撒野的。”祁景深笑的从容,朝他拱拱手,说:“不打扰二公子雅兴,我就先走了。”
      刚迈出一步,就被江司逸握着折扇抵住胸口推回去,笑眯眯的像只狡猾的狐狸:“不是说好散场后一起同乘马车的吗?相信三公子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走吧,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瞅这架势,江司逸怕是打定主意要拉他上贼船了。
      *
      第一世家东方家主刚正不阿,东方少主还在修仙联盟中干事,给祁铭渊十个胆子也没不敢舞到他们头上去。
      第二世家叶家,从尸山血海中杀人少主之位的叶无妄又是个生人勿近的冰疙瘩,如果不小心惹怒他,他会切实的让你感受到他的手段。
      祁家排第三,向上看两家都不好惹,排名太靠下的祁铭渊又看不上,只能指望排在老四的木家。
      木家老家主常年卧病,少主木锦州又是个不讲理的疯子,极难沟通。
      祁铭渊就想着直接把这个遗落在邵城的扫把星接回来丢给木锦州,就算死也要死在木府上,以后就不愁没有牵制木府的理由。
      却没想到祁景深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引得那位高高在上的叶少主亲自下场,护送他回家给他撑腰。
      祁铭渊当即就改变了主意。
      木家就算成为了天下第一炼器世家,也比不上叶府一根手指,如果能保住叶无妄这条大腿,祁家日后就算在东方家面前也能得到三分敬让。
      如今祁景深和江司逸同乘一辆马车的事情传遍大街小巷,江司逸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心知肚明,祁家新回来的三公子当年所做的惊天大事大家也都清楚。
      谁见了不呸一句:低山臭水遇知音。?
      所有人都在看祁府的笑话,老夫人都急的要家法惩治祁景深这个不知悔改的家伙。
      然而……祁铭渊却在里面嗅到了一丝隐秘的机会,非但没有依言惩治祁景深,反而非常纵容他和江司逸的来往。
      同时还要‘不经意’的向叶府递消息。
      虽然每次都石沉大海,但祁铭渊总有预感他这次一定会赌对的。
      …
      转眼到了天枢学院考核这天。
      祁景深早睡早起精神饱满,穿着一身青色衣衫,身姿笔挺气度翩翩,站在祁府门口等马车的时候便吸引不少路人回头。
      然而,这些身外之物对祁景深而言,还不如祁景玉和祁景馨俩兄妹更有节目效果。
      柳姨娘这段时间为了祁景玉的战书一事四处奔波求援,腿都要跑断了也没有寻到解救之法,反而把自己累病了。
      瘫在床上连给自己孩子送行都做不到。
      短短五天不见,祁景玉消瘦了一大圈,面色灰白眼下发黑,整个人没精打采的仿佛风一吹就要倒,早已不见往日神采。
      虽然溃伤已经彻底养好,但柳府一事导致祁景馨有了心理阴影,随身装着一面照镜子时不时拿出来照一照。
      兄妹俩各忙各的,谁也顾不上谁。
      马车来了,祁景深正准备上去,却被祁景馨一巴掌推到一边,恶狠狠的朝他扬了扬下巴,趾高气昂道:“乡下来的土包子,凭你也配坐我们祁府的马车?后院停着的那辆破驴车才是你的专属!快去骑吧!别耽误了考试说我们祁府苛待了你。”
      祁景馨声音不小,存心想给他难堪。
      只是祁景深今天本就因为和叶无妄约定的日期到来而心烦,不想和她再做无营养的口水争执。
      “我祁府又没有穷到就只有一辆马车,今天是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就不要再吵来吵去的了,多晦气。”好在站在一旁的祁铭渊及时出声打散剑拔弩张的氛围:“景玉,正好你也要回学院上课,便送你妹妹一趟吧。”
      祁景馨一听便皱了眉,不可置信的看了看祁铭渊又看了看祁景深,确认祁铭渊打定主意要护着这个土包子,气的是直跺脚,却也不敢当众忤逆祁铭渊。
      红着眼睛恶狠狠的挖了一眼祁景深,这才不情不愿钻进了马车,帘子下端装饰的穗子被她大力甩到车壁外侧噼啪作响,却也无法体现她万分之一的愤怒。
      相比于火山一样的祁景馨,祁景玉表现的就冷静多了,他甚至连看都没看祁铭渊一眼便自顾自的上了马车。
      估计是在怨恨祁铭渊不救他吧。
      黑市三巨头可是修仙联盟都要礼让的存在,就凭现在祁府的地位,正面硬刚的确不是好的选择。
      就算再不合适,那也是亲生的儿子啊。
      祁景深也没想到祁铭渊这个当爹的,在这件事情上从头到尾竟没有任何的表示,仿佛祁景玉在他眼里已经是可以弃绝的棋子……
      真是可悲。
      正这么感叹着,一辆有些眼熟的马车缓缓停到祁府门口。
      江司逸用扇子掀起窗帘一角,与府门口的俩人目光相交,吊儿郎当朝着祁铭渊拱拱手唤声“祁家主早上好”后,就把目光放到祁景深身上,温和一笑:“看来我来的正好,负责接送景深兄的马车还没到吗?哎呀,这往耽搁下去怕是要迟到了呢,景深兄要不要同我一起呀?”
      眼下时间的确紧张,祁铭渊吩咐下去安排的马车也没半个影子,而江司逸出现的时机又太过巧合……很难不让人联想这一切是否和身边这个老东西推波助澜。
      自打上次交流会后,江司逸一天‘骚扰’他两三回,要么是望月楼听曲,要么是画舫游湖,闲暇时再来点茶楼皮影戏,或者西市舞狮的表演。
      至今短短五天,江司逸就拽着祁景深几乎把天枢城所有标志性的景点和表演都打卡个遍。
      祁景深为了从江司逸手里拿到考核名额不得不舍命陪君子,然而这一切在祁铭渊眼里就成了另一番味道。
      虽说最后还是没能把名额让给他,但江司逸答应了会说服江家主开后门捎祁景琰进去。
      也算是有所收获。
      ——————
      群山之巅,天枢学院临崖而建。
      极具标志性的勘测灵力的信标悬于学院上方,灵力碎屑在内核中缠绕流转,散发着玻璃珠样璀璨的碎光,如日中天。
      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天枢城的景色。
      祁景深此刻却没心思欣赏风景。
      因为在江司逸停放马车的隔壁,有一个不起眼的马车,虽说坐在前室的车夫特意带了斗笠,但祁景深还是认出那人腰上佩的正是叶常最惯用的左手剑。
      ———能让叶常驾车,马车里坐的是谁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叶无妄上一届就考入了天枢学院,按理来说这个时间应该安心在学区部上课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答案呼之欲出浮在心间,祁景深却愣是没敢往下深想,下意识按了按放在怀中的玉佩,凝目陷入沉思。
      还没想好到底是戴还是不戴,就被江司逸拽着胳膊拉下了马车:“景深兄,你在后面磨磨唧唧干啥呢?再耽搁下去真要迟到啦!”
      “不是约好考完试一起去望月楼吃大餐庆祝吗?我期待好久的,你可不许耍赖哦!”
      那一瞬间,祁景深明显感受到落在自己背上的那道视线更沉几分。
      没有佩戴玉佩在叶无妄眼中已是拒绝。
      他会生气倒也正常。
      “……”
      祁景深的手指隔着衣服摩挲玉佩形状,心中的那点犹豫始终未能化解,但在彻底下定决心之前,他也不敢轻易回头。
      纠结再三,只好反手抓住现成的挡箭牌快步往学院中走去,任由那道灼人的视线在他背上作威作福:“……江兄说的是,我们快进去吧!”
      *
      天枢学院的考核题目在游戏中已经过了不下百遍,但真正上手还是有些难度的。
      好在祁铭渊找来的课讲老师在这一个月里不遗余力的把所有可能用到的知识全部教给他,临时抱佛脚也算是抱住了,祁景深擦着及格线的边通过了文试考核。
      同样擦线通过的还有江司逸,江司逸转头就兴奋的把这个狗屎运昭告天下。
      由于祁景深这段时间总和他同进同出,他俩早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蚁,提到其中一个另一个难免会受到牵动。
      戏称他俩是‘狗运双子星’。
      祁景深对此只是笑笑,懒得辩驳。
      心中却更加好奇江司逸明明过了文试为什么还会被刷下去,难道是因为明日要考的武试?
      可游戏中的江司逸在后期甚至都能和叶无妄有来有回的打成平手,说明他在修炼上的天赋并不低……
      看来……
      江司逸这个人比想象中更懂得隐藏。
      为方便第二日的考核,考生们会住在天枢学院专门设立的考生院休息。
      祁景深一晚上都在想玉佩的事,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只好借由打坐冥想来消除身上的困倦感,以免第二日的武试因此分心。
      一夜无眠。
      翌日。
      祁景深起的比较早,特意去江司逸房前叫他,但敲半天房门都无人应答,放出灵力探查发现房中空荡,微微拧眉。
      难道江司逸先去考场了?
      但总感觉以江司逸的性子,不可能不叫他独自离开才对……为防万一,祁景深又在考生院中翻来覆去的搜查,确认江司逸不在这里,这才出发前往考场。
      考场找了一圈,也没有江司逸的人影。
      或许是被这个人烦习惯了,一时冷清竟还有些不习惯,祁景深独自站在一旁,神色比平常更冷了些。
      静静等待台上考官挨个报各个对战组的名字信息。
      江司逸的对手是一个末流世家的公子,修为平平,随便来个人即可轻易打败,然而江司逸却迟迟不曾出现,经过三轮报名后仍未出现便做弃权。
      祁景深曾设想过无数次江司逸被刷下去的可能,却独独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弃权出局,真令人唏嘘。
      武试考核对祁景深来说不在话下,他如愿获得了入学资格,但约定好一起庆祝的人已不在身侧。
      考生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有的落选心事重重,有的过关开心回家收拾明日入学需要的东西,叽叽喳喳的喧闹中,祁景深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考生院的方向。
      不看还好,一看心中就莫名涌现奇怪的烦躁,呼啸的扯着他心口很不舒服,稍作犹豫,他还是决定回去看看。
      江司逸原本住的房间门已经被打开,有个身穿天枢学院弟子服的年轻人正在里面收拾打扫。
      祁景深一眼就看到了桌上被压在杂物下的白玉折扇,那是江司逸无最爱把玩的,据说还是从江家主书房偷来的老古董。
      ……
      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落下了。
      看来走的很是匆忙。
      负责打扫的弟子察觉有人到来,回头一看,发现竟是传的沸沸扬扬的‘双子星’,目光中划过一缕晦暗的光,立即扬起平和的微笑说:“原来是祁三公子,听闻你考核通过了,恭喜呀。”
      “嗯。”祁景深不欲和他多说什么,见他知晓自己的身份便直接走过去把白玉折扇拿起来,说:“江兄丢了折扇托我帮他寻找,我猜可能会在这里,果然……”
      “既如此,这扇子我便拿走了。”
      “……好的。”学院弟子本来还发愁怎么把东西归还江司逸,他可不想和那种声名狼藉的家伙沾到一点边,有人接盘他求之不得:“那就辛苦祁三公子跑这一趟了。”
      祁景深拿到扇子后没多停留,立刻动身离开天枢学院。
      却在即将踏出学院大门的时候,被藏在暗中的一个人伸手捉住手臂拽了过去。
      路过的学院弟子听到响动,回头也只来得及看到墙下树影被风吹的微微晃动,没有任何异常。
      疑惑的挠了挠头。
      便转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祁景深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就被人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淡淡的檀香随着晃动掀起的威风扑进鼻腔。
      这个味道有些熟悉……
      祁景深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了那双淡凉如水的银色瞳眸中,微微一滞,声音顿时冷了下来:“叶少主这是……?”
      “当然是讨要答案。”叶无妄一手撑着墙壁,将祁景深圈在方寸之间,目光轻轻秒回这他的眉眼轮廓:“期限已到,三公子想好答案了?”
      祁景深冷然说道:“我没有戴玉佩。”
      叶无妄:“……我知道。”
      二人之间的距离太近,说话间气息似乎都要喷到对方脸上去,祁景深有些不适的扭开了头,看向另一侧:“既然清楚知道我们之间的结局,叶少主是不是也该兑现承诺,不再纠缠于我?”
      叶无妄微微垂下眼睫,眸光颜色不似往日透亮,蒙着一层淡淡的灰,却并不是情绪低落的那种灰,而是像在压抑遮掩着什么即将呼之欲出的风暴。
      只是祁景深没有看他,自然没有发觉。
      叶无妄微微往后退了一步,给祁景深留下足够安全的社交距离,声音依旧平静:“玉佩呢,有带在身上吗?”
      祁景深立即从怀中把玉佩掏出来递给他,却在叶无妄伸手去拿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放手。
      只是一瞬间的犹豫。
      足以星火燎原般烧进叶无妄的心房。
      扑通、扑通……
      随着奔流的血液敲击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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