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驯》葱不香

4、第 4 章 越界

　　整天轮番不断地拉扯对手戏终是告一段落，虽然中间闻松尧也会出现接不上戏的停顿，但总体上还算顺利，至少比谢聿安想象中更顺利点。

　　谢聿安和小宇大致捋顺了接下来的工作流程后便先回到了休息室。

　　关门的咔嚓声响起，身体终于得以松垮下来，浑身也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不止是长期拍戏带来的肢体劳累，还有应对闻松尧在休息时一直抓着他闲谈的那些话，总是要斟酌一下再回答，精神也难免疲乏。

　　思绪乱飞间，休息室门外传来两下叩门声，随之响起：“聿安哥，我能进来吗？”

　　微微阖眼再睁开，谢聿安敛去面上倦怠的神色，淡淡应声：“请进。”

　　正好他也确实是有点东西想要问闻松尧，从早上留到现在的疑惑

　　闻松尧攥着一卷剧本走了进来，戏服换成了简单的白色卫衣，头发懒懒地侧搭在肩头，又是那副乖巧的模样。

　　闻松尧缓步走到沙发边，和谢聿安拉开一段距离坐下，先是随口的客套几句，然后就提了几个不浅不淡的问题。

　　谢聿安都一一耐心回答，几句过后室内安静了下来。

　　闻松尧看起来是想告辞了，不等他起身，谢聿安说道：“松尧，我有点事情要问你，”

　　说着抬眼与闻松尧对视，眼里带着点直白审视的意味，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什么情绪。

　　“导演临时调整了对手戏，是你去和导演说什么吧，松尧。”

　　谢聿安敛去了刚才松弛的神色，语气染上了几分冷意：“我不喜欢这种在会影响工作情况下去刻意制造的靠近，会让我觉得……”

　　谢聿安抿了抿唇：“越界了。”

　　闻松尧闻言垂下头，肩膀轻轻塌下去，一副无端受了指责的模样，指尖局促的捻着剧本边角。

　　垂眸轻声道：“导演有想让我们先从亲密戏拍起的意思，我只是顺着导演的想法补充了一点小意见而已。”

　　他抬眼偷偷瞟了谢聿安一眼，眼眶都染上分红意，软声道：“我想要快速拉近我们之间的氛围，让演戏更有感觉，这样不好吗……聿安哥。”

　　看他这小可怜的模样，谢聿安无声叹了口气，感觉一天的疲惫又沉了几分，语气放缓了些，但是依旧强硬：

　　“拉近氛围的方式有很多，再怎么也应该提前和我说一声，我本身并不喜爱这种过于刻意的行为。”

　　闻言，闻松尧抬眼望向他，眼底的那份红意还未褪，但却说得直白又坦荡：

　　“可是在追人的时候用点小心思也是可以被理解的……对吧，聿安哥。”

　　一句话打了谢聿安一个措不及防。

　　“追人？为什么会是，追？”他蹙起眉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闻松尧认真地看向他，语气肯定：“我之前已经和你告白过了，既然你没答应，按道理来说，我就应该主动追求你。”

　　谢聿安沉默片刻，闭了闭眼，忍不住抬手轻轻按压着太阳穴。

　　他一贯在感情方面认为只要你情我愿就好了，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两人说明白，也就到此为止了，这样单方面固执地追逐是怎么回事。

　　闻松尧紧接着补充道：“我是在追你呀，聿安哥。”

　　“松尧，你好好想想，我和你说过，不要凭着一时冲动行事。”他看向眼前的人，眉间漫开一层淡淡的烦躁感，语气不虞。

　　闻松尧抿紧唇，眼底的委屈还没散去，却执拗倒：“可我说过，我是真心喜欢聿安哥的，很早之前就喜欢了，只不过聿安哥忘记了……”

　　说着语气中还带上了几分嗔怪的意思。

　　“喜欢是你的事，但我给不了你同等的回应”说着谢聿安挪开视线，不愿对上那灼热的眼神。

　　他不能和他一样拎不清，心头的烦闷也愈发浓重。

　　谢聿安淡道：“互相有意才值得靠近，你这样的……只会让我感到烦恼。”

　　闻松尧声音有微微发哑，轻轻道：“我没想这样的……对不起聿安哥。”

　　谢聿安长长叹了口气，一想到接下来还有那么久的拍摄，要与眼前人至少日日相见几个月，他也不保证再这样下去他还能不能像这样保持清醒。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也不用道歉，拍戏归拍戏，私下我们还是……还是朋友的关系。”

　　闻言闻松尧眼底光亮了些许，却还是不肯松口：“既然是朋友关系，那就说明我还是有机会的吧，聿安哥。”

　　谢聿安一时语塞，眼前这人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样子，只觉得两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谢聿安蹙着眉：“不是……”

　　还不等他说完，休息室的门被突然推了开，是几天没见的陆岑，他看着这相对而坐的两个人也是一愣。

　　陆岑的出现打破了休息室里僵持沉闷的气氛。

　　他眉眼间还是一贯的漫不经心，目光扫过坐在沙发上的闻松尧，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哟，松尧弟弟怎么也在这儿？”

　　说着径直走到谢聿安身旁坐下，手肘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语调慵懒轻快：“前阵子家里一堆琐事，总算处理完有时间了，今晚有空？给个面子。”

　　说着还睨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闻松尧，意思很明显。

　　谢聿安见状也就顺着他的话应下了，他确实不想再和闻松尧继续下去了，至少现在不想。

　　闻松尧看着两人熟稔的模样，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指尖默默攥紧，但也只得收起不甘，招呼两声后告辞离开。

　　陆岑等闻松尧彻底走后，才似笑非笑的瞥了眼谢聿安，玩味地打趣到：“哟。这是咋回事，我才不见几天呐，这么熟了。”

　　谢聿安无语地看着他。

　　见状陆岑伸起胳膊随意的搭在靠背上，凑近了点道：“上次见不是还拘谨乖巧得很，这是准备美人在怀了？”

　　谢聿安轻“啧”了声，不耐道：“去你的。”

　　“那这是……”陆岑顿了顿，故意拖长尾调，意味深长道：“怎么个情况？”

　　谢聿安捏了捏眉心，语气淡淡：“别乱猜。”

　　“嘿，我又乱猜了。”

　　陆岑笑得更欢了，半点不饶，追问到：“这是进展到哪里了，啥关系？”

　　“前后辈关系，再问滚蛋。”

　　谢聿安看着陆岑一副调笑的样子就烦，没等他再说就抢先转移话题：“家里发生什么了这是，搞那么久。”

　　话落，陆岑收回刚刚的模样，眉宇间是不加掩饰的烦躁。

　　看他这样谢聿安挑了挑眉。

　　“别提了，一回去我妈不知道从哪收一小孩，还说让我给带着。”

　　说着愈发烦躁。

　　“你说这不扯蛋吗，那小子才十五六岁的模样，都能当我儿子了，让我带着。”说着望向谢聿安希望得到认同。

　　结果听得谢聿安笑出声来：“哈哈……小孩吗？”说着还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陆岑。

　　他脑子里面不自然的浮现了陆岑带一小孩的模样，怎么想怎么违和。

　　“你再乐，我就给那小子扯回来了。”陆岑说着指了指门口认真地望向谢聿安。

　　谢聿安思索了一秒，他觉得陆岑能干得出来，尽力收住了笑意。

　　“你家怎么想的，还能给你整来一小孩”说着谢聿安又觉得有些好笑

　　听着陆岑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说是让我别一天天无所事事，弄一小孩压一压我的性子，烦死了。”

　　顿了顿又道：“说与其我突然给他们弄一个小孩出来，还不如直接给我个现成的。”

　　这么听来确实也像是陆岑家干得出来的事。

　　陆岑这么些年随着年龄的增长心性确实稳了不少，但仅限于工作上，私生活方面确实比较混乱。

　　但谢聿安没想到陆岑他们家出的招那么搞笑。

　　陆岑看着谢聿安依旧眼含笑意的望着他就觉得这人没憋什么好屁，转移话题到：“别说我了，你怎么想的，内小子。”说着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谢聿安抬眼瞥他，疲惫又无奈：“拒绝了，说不通。”

　　“哟？拒绝了？”陆岑瞬间来了兴致，挑眉玩味到：“这是表白被拒，死性不改？稀奇啊。”

　　“啥稀奇？”谢聿安蹙眉不解。

　　“没想到他是这么个性子。”说着陆岑话锋一转：“是心软了？还是这人太难缠了？”

　　谢聿安被他这句话戳中，轻叹口气：“难缠，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不听。”

　　陆岑啧啧两声，轻笑道：“十九岁，那么年轻，也不亏啊，你说是吧谢总。”

　　谢聿安自然知道他是开玩笑的，这想法不是没有过，只不过出现的一瞬间就被他自己否决掉了。

　　谢聿安无奈道：“有点看不明白他，不知道怎么想的。”

　　陆岑收敛了一点点，但依旧散漫：“管他呢，让他自个乐去，不逗你了。”

　　说着伸手拍了拍谢聿安的肩膀：“我们现在怎么不算一种同病相怜呢。”说着还给自己宽慰上了。

　　谢聿安故意贫他：“那倒不至于，我至少回去用不着天天看到一小孩。”

　　“……”陆岑觉得自己的真心受到了攻击，轻叹道：“说实话我刚刚就应该给他挽留一下。”

　　谢聿安淡淡应了声，和陆岑两人这样聊一下确实让人放松了不少。

　　“走吧”说着谢聿安起身拿起一旁的外套。

　　陆岑挑眉不解，指尖还在手机屏幕上划动着，“干嘛去？”

　　谢聿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喝酒去，怎么今天不是为了这个？”

　　谢聿安向来是个节制的人，但他现在更想放松一下。

　　陆岑瞬间乐了，眼底漾开纨绔散漫的笑意，也随即起身手臂随意的勾着谢聿安的肩边往外走去。

　　“稀客啊，今晚指定陪你个尽兴”

　　两人驱车前往了一家隐蔽的私吧，这不对外大肆营业，只接纳圈里熟人，整体装潢低调又奢靡。

　　两人被领着去到了一间私人包间，巨大的落地窗能够俯瞰这城市夜景。

　　两人才刚一落座，便有服务生向他们走来。

　　是个身量清瘦的omega，眉眼温顺，身上没有喷洒任何抑制剂，软糯清甜的味道若有若无的散漫开。

　　是omega信息素独有的甜腻。

　　那人显然和陆岑极熟稔，姿态松弛，一下就主动坐到了陆岑身上，语调轻软地开口：“陆公子，好久不见了，也怪让人想念的。”

　　说着，他目光轻轻一转，落在谢聿安身上。

　　谢聿安很少来这私人场所，周身气质透出一股说不上来的矜贵，那人眼底立刻浮现几分好奇。

　　“陆公子，这位少爷是……”

　　陆岑靠着椅背姿态慵懒，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大大方方地介绍到：“谢公子，我朋友，别怠慢了。”

　　闻言谢聿安没做什么反应。

　　那人是个聪明的，随即也恭维道：“谢公子这气量看着就不一般，有什么服务要求吗？”

　　边说边朝着谢聿安抛去一个媚眼。

　　谢聿安自是知道这“服务”是什么意思，只是脸上依旧挂着抹温和的笑，没做什么反应。

　　陆岑伸手揽过那omega细软的腰肢，将人拉进自己怀里暧昧的低语了两句，那人便起身向外走去。

　　临了还向两人抛来个飞吻：“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等他走罢，不久就有人端了酒上来，透亮的酒液在暖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谢聿安拿起酒杯，指尖扣住冰凉杯壁，轻轻晃动着杯中液体，轻声开口道：“这部拍完，我就打算先停掉台前的工作了。”说着抬手抿了口杯中的酒。

　　陆岑听罢点了点头，他也能理解，毕竟这家里就他一个，他也不可能一辈子在娱乐圈，“不过怎么会突然间有这想法的。”

　　“不是突然间的，有过这方面的考虑了。”谢聿安抬眼望向窗外繁华的夜景顿了顿。

　　“本来我只负责谢家娱乐板块，这次纯粹是资方提前邀请，加上牵及闻家，情面摆在那。”

　　谢聿安淡淡扯了下嘴角，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

　　“而且这部剧周期短，也就两三个月左右，卖这么个人情也没什么。”

　　陆岑点了点头，了然道：“确实，你也该花时间对接下公司了，毕竟谢伯伯也到了要休息的年纪了。”

　　谢聿安轻嗯一声：“这些确实是要花费点时间去衔接一下。”

　　陆岑看着他逐渐松弛下来的眉眼，笑了笑：“有什么不懂的，叫声哥，包解答，这不一现成的成功案例在你面前”

　　谢聿安抬杯轻轻碰了下他的酒杯，睨了他一眼，笑骂道：“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