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驯》葱不香

3、第 3 章 对每一个后

　　那晚的事情过去了两天。

　　在这段时间里谢聿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没有刻意回避闻松尧的接触，该对戏对戏，偶尔碰面时那该有的关照也分毫不差，面上也总是挂着抹温和的笑。

　　但反倒是闻松尧在面对谢聿安的时候总隐隐透着些不自在，会刻意地避开视线或是特地绕开他走，明明告白时坦荡又莽撞，等真面对上时，反倒是先站不住脚那个。

　　小孩终究是小孩，谢聿安不禁腹诽。

　　经过这几日的休整、围读、走位磨合，剧组也迎来了正式开机。

　　谢聿安完成妆造，率先走了出来，身上一件剪裁得恰到好处的褐色羊绒长款大衣，柔软厚实的面料妥帖包裹住挺拔身形，腰线收得利落，将宽肩窄腰完美衬出，一举一动都漫着岁月沉淀的成熟男人的韵味。

　　大衣温润的棕调衬得他眉眼沉静温和，与alpha的沉稳气场浑然天成，走来的每一步都从容松弛，引得频频侧目。

　　没等他走到机位旁，身侧便走来一个年轻男孩，是跟了他两年的助理小宇，是活泼跳脱的性格。

　　“聿安哥！这也太帅了，我跟你那么久，按理来说早该习惯你这帅气了，但是每每还是会被惊艳到，不愧是聿安哥。”小宇挤眉弄眼到，边伸手将分脚本递过去。

　　剧本是典型的都市豪门情感题材，甚至说得上老套，闻松尧所饰演的是偏执强调是小少爷，对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展开追逐，病态的占有，步步紧逼，困住两人的无休止的纠缠

　　谢聿安接过，无奈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小宇的脑袋， “少贫。”

　　剧本是典型的都市豪门情感题材，甚至说得上老套，闻松尧所饰演的是偏执强调是小少爷，对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展开追逐，病态的占有，步步紧逼，困住两人的无休止的纠缠。

　　谢聿安正欲翻开，副导演就抢先一步走过来像是想和他说些什么。

　　“聿安，第一场直接上你们的对手戏”副导演略带歉意的说到。

　　谢聿安和小宇动作皆是一顿，谢聿安的眉头更是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事先并没有人和他们进行沟通调整拍摄顺序，对于这点他是有不满的，但他从业多年，职业素养刻在骨子里面，他或许会私下找导演再商讨，但不会在当中提异议，难免惹人闲话。

　　谢聿安淡道头，淡淡应声：“好，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化妆间通道缓缓走来一个挺拔惹眼的身影。

　　闻松尧才完成妆造，足有一米九的身高换上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宽大挺拔的骨架将整套西装撑的利落矜贵，肩线流畅锋利，和平日穿宽松运动服的感觉全然不一样。

　　往日散落的长发全部整齐的束在脑后，利落的低马尾将流畅的下颌线与纤细修长的脖颈完整露出，褪去平日里乖巧的少年感，是骨子里与生俱来的贵气，眉眼深邃冷冽，帅得极具侵略性。

　　一旁的小宇看愣住了，眨了眨眼，悄悄往谢聿安身旁靠了靠，压低声音道：“我靠，这就是那位空降的闻家小公子吗，我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完全看不出来只有十九岁啊。”

　　谢聿安余光瞥见小宇的模样笑道：“你如果早来两天就可以早点看见他。”

　　小宇顿了顿，而后十分坚定的对谢聿安道：“但是聿安哥，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帅的，这种太过于妖艳的怎么比得上您呢，永相随。”

　　说着还拍了拍自己胸口，一副十分义气的模样。

　　谢聿安失笑不已，刚张嘴，就瞥见闻松尧一步步朝他这边走来，眼眸直直的落在谢聿安身上，带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走到近前，闻松尧轻轻停下脚步，轻声询问道：“聿安哥，我们要先对一遍戏吗？”说着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一旁的小宇十分识趣的退开，找了个借口就走了，给二人留下单独对戏的空间

　　谢聿安抬眼对上他那盛满心事又带了点小计谋得逞的目光，心中瞬间明白了些什么。

　　这段临时调整的拍戏顺序除了导演自身的安排，怕是和眼前的这个人也有点关系，这人……似乎不是前段时间看上去的那般单纯。

　　还没等他应声，场记和工作人员就已经走到二人面前提醒落位了。

　　随后机器运作，场记打板，“第一场，一镜一次。”

　　清脆的“咔”声落下，昏暗的场景里布景灯缓缓亮起，谢聿安敛去私人情绪，投入拍摄中。

　　镜头缓缓推进，聚焦到两人之间。

　　闻松尧就如他们试戏时那般，原本乖巧温和、青涩腼腆的少年感，被一层沉沉覆下的阴郁偏执所盖过。

　　无疑此刻的他已经沉浸在了角色当中，满心满眼都是对眼前人近乎病态的执念，在精心装束打扮下好像裹着一份压到极致的疯劲。

　　他静静的站在半步之外，在这几秒漫长的留白镜头里，情绪慢慢发酵，堆积，一点点攀升到紧绷的临界点。

　　闻松尧薄唇微动，他的语速很慢，压低了嗓音，染上了丝丝沙哑，带着隐忍已久的意味：

　　“你，一直在躲我对不对，哥哥。”

　　话落，谢聿安挪开视线，歪歪头，似是无奈哄孩子般的开口： “怎么会呢，无论怎样，你都是哥哥的好弟弟。”

　　闻松尧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缓缓抬手，不疾不徐，稳稳抵在谢聿安身后的墙面上。

　　这单方面横亘开来的手臂，直接将两人困在这方寸之间，半身笼罩下大片阴影，裹挟着不容挣脱的强势侵略感。

　　谢聿安背脊下意识狠狠一僵。

　　本身优越的身形让他饶是入行多年也很少有过这种被压迫的感觉，alpha的本能让他讨厌这种领地被侵犯的感觉。

　　他微微抬眸，视线直直撞进闻松尧近在咫尺、情绪浓的化不开的眼眸里。

　　谢聿安有些许不满，或许是染上了角色的情绪，蹙着眉怒道：“我没躲你，可以让我走了吗！”

　　说着抬手推了一下闻松尧的肩膀，想挣开这份束缚，没推动。

　　闻松尧微微俯下身，两人间的距离骤然缩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浅浅的交织在狭小的空间里，暧昧又危险。

　　“没有躲我？”

　　声音像是刻意放柔，带着点阴翳的质感，尾音微微上扬，缓慢的、缱绻的，缠绵不已。

　　“如果真的没有躲我，为什么要次次避开我的视线，要刻意跑到这地方来？”

　　他语气似乎是又缓了缓道：“你当真有这么怕我吗，哥哥，你平日里那种待人接物拿捏得滴水不漏的模样呢，为何待我却疏离的像是对待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嗯？我的，好哥哥。”

　　他的视线一寸寸描摹过谢聿安的脸庞，眼底的委屈缓缓翻转为执拗的逼问，声音越压越沉，浓烈的执念似要溢出来。

　　“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不一样，明知道我放不下你，却偏偏要用这冷淡疏离的方式推开我…你知道的，我从没奢求过什么……”

　　闻松尧轻声唤出剧中谢聿安饰演角色的名字，咬字极轻，像是在细细回味这个名字。

　　“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这句问话，尾音裹挟着隐忍到极致的细微颤抖，浓烈的委屈尽数藏在沙哑的声线中。

　　明明只是在拍戏，可他眼中翻涌的酸涩，委屈过于真实，像是真的在透过角色对谢聿安说那样。

　　谢聿安心口猛的一紧，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翻涌上来，他移开视线，用一贯平稳克制的语气说道：“滚开。”

　　但他却没有动作，只是任由这凝重的气氛化开。

　　闻松尧看他躲闪的样子，反倒再次俯身向前，整个上半身缓缓朝谢聿安压过去。

　　他高挑的身形彻底覆住身前的人，高大的阴影将谢聿安完完全全的拢进自己的臂弯间，属于alpha的独占欲在心里隐隐作祟着。

　　他刻意放低重心，侧脸凑近，薄唇精准的贴在谢聿安温热的耳廓，下一瞬，低沉沙哑的嗓音裹着温热细碎的气息，轻轻的扫过谢聿安的耳廓，丝丝缕缕，挠得人皮肤发麻，顺着耳廓一路往下烧着。

　　用极轻，极哑，近乎呢喃： “哥哥。”

　　让这个词在此刻极具蛊惑，喊得谢聿安背脊发麻，偏偏闻松尧的唇贴在耳廓，气息缠绵吞吐，裹着几分湿热，挠得人心慌意乱的。

　　“你当真，当真没有想要过要得到我吗？”

　　这句话一出，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这不是原本的台词，是闻松尧临场即兴加的。

　　谢聿安心头猛地一跳，浑身血液骤然停滞半秒又轰然翻涌。

　　不可否认的一点是，他并不是一个特别有自制力的人，而这闻松尧又比他预想中的要更加有趣，让他莫名生出了一种想要征服的欲望。

　　但在本能的驱使下，谢聿安眼睫微颤，下意识地微微偏过头去，想要躲开这过分亲昵越界的距离，动作仓促，带着极力掩饰的慌乱与躲闪。

　　但这反应又恰巧完美契合了此刻角色的心境与状态，场外导演眼底骤然一亮，屏息不敢打断。

　　就在谢聿安偏头的瞬间，闻松尧抬起修长的指节，轻轻扣住谢聿安的下颌，微微用力，稳稳地将他偏开的脸给扭了回来。

　　下一瞬——

　　两人鼻尖骤然相抵，呼吸彻底交融缠绕在一起，将两人的气息都打乱了。

　　谢聿安身上清冷的木质香味，混着眼前人滚烫炙热的气息，密不透风地包裹着闻松尧，尤其是对方眼眸里闪过的错愕，令他愉悦地眯了眯眼。

　　距离近得连对方微弱的呼吸起伏，睫毛颤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谢聿安整个人僵住，感觉浑身肌肉都紧绷了，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近在咫尺，眼底倒映出的都是他的模样，说完全没感觉是假的。

　　这种热烈直白的不管不顾，比谢聿安想象得要难缠的多。

　　“躲一次两次可以，你能躲我一辈子吗哥哥，我可是相当想得到你呢。”语调缱绻，带着几分调情的意味。

　　谢聿安喉间发涩，缓缓吐出几个字：“你越界了。”

　　闻松尧退开一点距离静静的看着谢聿安，几秒的留白对峙里，那双滚烫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暧昧不已。

　　“卡！”

　　导演终于出声，语气格外满意，片场顷刻恢复热闹，工作人员上前准备转场工作。

　　闻松尧直起身子，褪去刚刚戏里的情绪，又恢复了那副乖巧的模样，眉眼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忐忑，放轻语调，一副十足谦逊的模样。

　　“聿安哥，这次…怎么样，刚刚我临场发挥的有点多，可能导致节奏太急了，会不会影响到你？”

　　谢聿安缓缓抬眼，也褪去刚刚戏里无措的情绪，还是那副沉稳从容地模样，淡道：“刚刚拍的很好，不用顾虑，正常发挥就好。”

　　说着还朝闻松尧露出个温和的笑，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像是轻轻盖过了刚刚那奇怪的气氛。

　　闻松尧看着他那无波无澜的眉眼，乖乖应了声好。

　　谢聿安身上这份无时无刻的温润从容，落在他的眼里却格外的勾人，让人有种想要打破这份表面平静的冲动。

　　短暂的调整过后，场记就位，灯光复位。

　　第二镜开始。

　　这一幕的开始依旧是延续着刚刚上一场的对峙氛围。

　　闻松尧依旧俯身逼近，想要延续上一场里的强势紧逼，继续按照刚刚的节奏发展。

　　可就在他再度凑近，情绪正要抬升的瞬间，谢聿安的薄唇轻轻一勾，不知是不是闻松尧看错了。

　　但不等他做什么反应，谢聿安伸手绕过闻松尧的后脑，轻轻扣住，迫使闻松尧往自己的方向凑近，自己也向前凑去，微微阖眼。

　　闻松尧看着这张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在唇齿快要相碰的瞬间猛地退开。

　　谢聿安睨着他，带着淡然戏谑道：

　　“怎么？这又不敢了，好弟弟。”

　　这句“好弟弟”此刻落在闻松尧耳里有种格外勾人的意味，刚刚谢聿安靠近的时候裹着极淡的木质香，连带着那温热的气息，明明，也就差一点。

　　“哥……”

　　还不等他说完，谢聿安又上前，伸出手暧昧的勾着他的下巴，指尖轻轻捏着。

　　闻松尧能感觉到谢聿安略带粗糙温热的指腹碾过他的唇面，带着成熟男性的气息。

　　“想要你……那又怎么样，想让我得到你吗？”说着抬眼直视着他，闻松尧眼中的慌乱直直撞入他眼里。

　　谢聿安嗤笑一声：“认清自己的身份。”

　　说着将手收了回来，眼神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人。

　　闻松尧气息有些不太稳的接道：“你会知道的哥哥。”

　　话音落下导演喊停，上前与谢聿安讨论着，谢聿安侧着身微弯下头听着，像是又回到了那个温和礼貌的模样，与一旁的闻松尧拉开了点距离。

　　闻松尧只是站在原地，望着他的侧脸，漆黑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并没有上前去加入两人的讨论。

　　片刻后，看两人讨论完的样子，他才走上前去对着谢聿安道：“聿安哥，我刚刚是不是表现不太好。”

　　一副认真求教但是又带了点小心翼翼的样子

　　谢聿安淡淡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似有安抚的意味：“不要想那么多，松尧，表现得很不错了。”

　　周遭的人来往，忙着转场布景，灯光师调整色温，两人就站在镜头侧边等待着。

　　谢聿安抬手松了松领口，语气随意道：“下一场可以收着点情绪，不用太冲。”

　　“嗯，我知道了。”闻松尧点点头，目光却偷偷落在他的侧脸，又道：“聿安哥真是个温柔的人。”

　　谢聿安侧头看向他，轻轻笑了下道：“没什么，这是应该的。”

　　闻松尧歪歪头，突然到：“聿安哥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谢聿安也望向他，弯着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露出个爽朗的笑：“是啊，对每一个后辈我都会这样，这是应该的，你说是吧，松尧。”

　　“确实。”闻松尧淡淡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