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大餐 一连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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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吃了几天“芹某盛宴”的伊黎决定在晚自习前出校吃饭。
霁江的晚风带着残夏燥热的余韵，又掺着新秋初临的凉爽，吹得逃离叶澜魔爪的伊黎身心舒畅。
他心情愉悦地跟着一小拨人流踏出校园，但还没走几步，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声音：“伊黎，等等我们——”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就见芋泥挽着一个女生的手，笑吟吟地冲着他招手，身旁还懒洋洋地站着三个人——双手插兜的叶澜、一脸生无可恋的闻晔，以及同样生无可恋的向阳。
好，他的好心情飞走了。现在他只想把刚吸的那口晚风吐出来，心情和闻晔及向阳的——一模一样。
芋泥挽着那个女生的手一路小跑过去，高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最终停在了伊黎面前：“好巧诶，你也出去吃呀？”
伊黎：“……”
现在他不想了。
芋泥还在那傻乐：“伊黎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见到澜哥太激动了？”
伊黎心想，嗯，对的，他现在非常激动，激动到想回去了。
芋泥那句“太激动了”还在空气里打转，叶澜就动了。
他长腿一迈，步伐懒散却极大。
他极其自然的揉了一把小孩柔软的头发，低笑了一声:“嗯，看把这孩子给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出了。”
伊黎“啪”的拍开他的手，语气凉凉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激动了？”
叶澜从善如流:“乖孙，爷爷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你看你这眼神，这气场，不是激动是什么？”
“那爷爷您可能年纪大了，眼睛不太好吧，孙子我建议您去看一下眼科。”伊黎还“好心”的用手指了个方向，“出门左转600m处有个医院，记得挂眼科。”
叶澜对一旁的闻晔勾了勾手指:“闻晔，记一下——《指南》第251条：孙子关心爷爷视力，乃孝心可嘉。但建议挂眼科者，罚连续两周课间给爷爷接水。”
闻晔抖了下，含泪掏出了那本被他护在怀里的《指南》，颤着手写了下来，笔尖在“连续两周接水”几个字上洇开一小团墨迹，像极了他破碎的心。
伊黎：“……”
怎么会有人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两人离得近了，那股白桃乌龙味再次萦绕在叶澜的鼻尖，被晚风一搅，若有似无。
他又往前踱了半步，揽住了伊黎的肩，带着人往前走，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几分笑意：“走，爷爷带你去吃大餐。”
他身后的四人相视一眼，无奈地跟了上去。
“这就是你说的大餐？“伊黎用塑料叉子戳了戳眼前的小蛋糕，心情复杂。
闻晔翻到《指南》的某一页，面无表情、声音毫无感情地念道：“《指南》第102条：跟澜哥出去吃饭，不论大餐小餐，皆是甜品。”
伊黎：“……”
他思考了一番，认真地问向阳：“我能不能加入制定《叶澜受害者防受害指南》的团队？”
芋泥在一边插话道：“肯定能啊，毕竟你在一天之内为《指南》新添了十几条规则呢。”
说完，她叉了块蛋糕放进嘴里，笑眼弯弯地对身旁的女生道：“芋泥味的诶!阿潮，这个好吃！”
许潮笑着戳了下她的额头：“好吃也要吃慢点，小心噎着。”
伊黎心想：果然人如其名。
他盯着眼前分毫未动的蛋糕，思绪越飘越远。忽然，有个凉冰冰的东西贴上了他的手臂，激得那处皮肤细小的绒毛无声地立了起来，同时叶澜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乖孙发什么呆呢？”
伊黎微微垂眸，看见了一瓶白桃味的酸奶——瓶盖已经被人拧开，吸管也被妥帖地插好，瓶身融化的水汽汇聚成水滴，滑过叶澜刚收回去的指尖，留下一道湿痕。
伊黎盯着那根吸管，半晌才开口：“……谁是你乖孙。”手却伸过去握住了瓶子，指尖触到瓶身时，那股凉意顺着指尖攀上来，混着叶澜残留的体温。他捏住吸管的中端，逆时针捻了两圈半。吸管被弯出一个精巧的弧度——像临水时天鹅微曲的颈。
他这才低头，就着那个弯曲的角度，含住吸管轻轻一吸。
甜意在舌尖漫开的同时，他听见身旁传来一声极低的笑。
叶澜不知何时又倾身过来，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嗓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扭成这样？看来爷爷插的位置，不太合我们家孙子的意啊。”
伊黎咽下酸奶，凉凉地瞥他一眼：“碍眼。”
叶澜低笑，目光却落在那个被扭弯的吸管上，没挪开：“行，下次爷爷注意——下次给你插个蝴蝶结，省得你动手。”
伊黎没接话，他尝试性地切下一小块蛋糕尝了尝，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是桃子味的。
叶澜看着眼前双眼发亮的小孩，有点失笑道：“乖孙这么喜欢吃桃子味的东西？”
其实他当时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买了桃子味的，没想到正合这小孩的口。
伊黎理都不理他，只垂着眼，吃得专注，沉浸在桃子味蛋糕中无法自拔。
吃完后就该回教室上晚自习了。
芋泥和许潮走在最前面，还在为那个芋泥蛋糕叽叽喳喳。闻晔和向阳跟在后头，一人捧着一杯刚买的奶茶，默默为接下来两节课的“生存”蓄能。
叶澜和伊黎落在最后。
晚风又起，把街边的梧桐叶子吹得哗啦作响。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昏黄的光晕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伊黎手里还攥着那瓶喝了一半的白桃酸奶，吸管在光影里晃了晃。刚才那阵桃子味的甜还没散，他心情难得地称得上“不错”，连身旁那人又是叫他“乖孙”又是揉他头发的，他都懒得躲。
过斑马线时，人流忽然挤了一下。
伊黎往旁边让了半步，垂在身侧的手无意间擦过了叶澜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像静电，又像火星。
伊黎指尖下意识蜷了一下，把手收回到校服口袋里。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像是完全贴合在了一起，那根被扭成天鹅颈的吸管，在伊黎晃悠的手里，折射出一小片晶莹的光。
自上次的“大餐”事件过去后，伊黎就发现，叶澜开始“投喂”各种各样的桃子味东西给他。
包括但不限于饮料、糖果、果冻，甚至上次还不知道从哪弄了个白桃乌龙味的辣条。
伊黎一脸抗拒：“你这他妈是从哪弄来的奇葩玩意儿。”
澜才不管那么多，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怀里，“这是爷爷的一点心意，乖孙你给我好好收着，不许胡闹。”
伊黎：“呵呵。”
到底是谁在胡闹。
本来他想等叶澜走后就扔进垃圾桶，毕竟他此生从没吃过这么奇怪的东西。
但叶澜就跟个操心过度的老爷子似的，非要亲眼看着他拆开包装吃下去。
伊黎捏着那根散发着诡异清香的辣条，脸都绿了：“你他妈是从哪弄来的生化武器？”
叶澜才不管，长腿一伸，拦住他去路，把“爷爷的一点心意”七个字念得字正腔圆：“乖孙，浪费食物可耻。来，张嘴。”
伊黎：“……”
最后伊黎实在没法儿了，抓起叶澜桌上明明还有大半的水杯就往饮水机那边跑：“爷爷您好好坐着，乖孙给您接水去。”
——以此成功转移了某人的注意力，并达成了“拒绝奇怪食物”的战略目标。
不过自那以后，叶澜那只水杯就像长在了伊黎桌上。美其名曰“既然乖孙这么喜欢帮爷爷接水，那杯子就放你这儿保管了”。
伊黎看着那只在晚自习期间被推来推去的杯子，心里冷笑：不就是怕我再拿它当借口逃跑么。
好在，叶澜总算消停了，没再给他弄来什么“白桃乌龙味”的黑暗料理。
只是偶尔，伊黎会在课桌肚里摸到一颗包装精致的桃子糖，或者是塞在笔袋旁的桃子味果冻。
叶澜从不承认，只是在伊黎拿出那些东西时，用指节敲敲桌面，懒洋洋地提醒：“乖孙，吃东西别吧唧嘴。”
伊黎：“哦，我又不吃。“
但他还是会偷偷的吃，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在吃东西的仓鼠
有次还被现场抓包了。
“你不是不吃么？”叶澜用指节在桌面上极轻地叩了两下，嗓音压得又低又缓，“那你现在腮帮子里嚼的是什么？”
伊黎翻练习册的手一顿，面不改色：“磨牙棒。”
“啧啧啧，”叶澜又往前凑了一分，“小孩，你是牙没长齐还是要换牙？”
伊黎被那句“换牙”噎得差点呛着，鼓起的腮帮子僵了一瞬，然后直接把糖咽了下去：“……幼稚。”
叶澜看着那颗糖被硬生生咽下去，伊黎的喉结急促地滚了一下，像只不情不愿、却还是把零食吞了下去的仓鼠。
“咽那么快干什么？”他的嗓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恶劣的纵容，“爷爷又没说不准咽。就是怕你这小磨牙棒卡着，还得费我功夫给你拍背。”
伊黎哼了声，指尖捏着那片黏腻的糖纸，趁叶澜不注意，快速塞进了他校服口袋的深处，还恶意地往里捅了捅，像是在销毁什么罪证。
窗外，秋风卷得梧桐叶哗哗作响，也吹开了闻晔摊在桌角的那本《指南》。纸张哗啦啦地翻动，最终定格在某一页，被风吹得微微隆起，露出一行被划掉又重重描粗的铅笔字——
“最终警告：不要试图理解澜哥的逻辑，因为他根本没有逻辑。——生存法则第∞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