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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侍寝 ...

  •   命令、责备、侮辱、居高临下,这句话伴随着这么多年屈辱的记忆奔涌而来,他差点听不清。

      “什么?”

      “我说,你闹够了没有?!”

      刹那间,他头皮发麻,一丝冰凉的闪电游走在他脊髓中,电的他微微战栗。

      林停雨回来了,是林停雨。

      他简直想匍匐在他脚下,亲吻他的脚尖,恭恭敬敬地喊:“少爷。”

      可不行——

      不行——

      不能那样——

      他抓住林停雨的头发,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他看见林停雨嘴唇一张一合,却没有出声,或者说他因为太过激动没有听到。

      “下——人——”

      “啪!”

      他重重朝那脸上扇了一巴掌,指尖蜷曲,感觉炽热。

      林停雨白皙的腮边出个几个红指印,仍用小时候那样不屈的眼神看着他。

      他正待下一步动作,忽然肩上一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林栖风后退两步,擀面杖当啷一声摔在地上。红通通的眼睛闪着泪光,她扑进林停雨怀里,放声大哭:“哥,他……他是谁啊!我们是不是又被仇人盯上了!”

      林停雨慢慢站起来,冷漠地看向地上四仰八叉躺着的齐策,因为愤怒,还忍不住踢了他一脚,说:“是被神经病盯上了。”

      先前他朝林栖风眼神示意地上的擀面杖,林栖风很快明白他的意思。所以他三言两语吸引了齐策的注意,林栖风则不动声色拿到了擀面杖,敲晕了这个神经病。

      “他,他是神经病?”林栖风莫名舒了一口气,“不是债主就好。”

      “嗯,可能是从疯人院跑出来的。怕没人来,所以工资才开那么高。”林停雨一本正经地解释,他可不想在妹妹面前再丢面子了,只好委屈齐策先当个神经病。

      但说实话,他真觉得他有病,这人性格阴晴不定,说话也云里雾里。林停雨只能猜测是报复心理和他的好学生心态在抗争,因此显得他有些精神分裂。

      “那现在怎么办,他醒过来,还会发疯吗?”

      “我给他喂了药就不会了。”

      “你还有药?”

      “嗯,随身携带,防止他发疯。”

      “那就好,不过,哥,这个工作也太危险了,他会不会打人啊?”

      “打人不会,可能就是掐人脖子,捏人脸,强迫别人下跪什么的。别担心,他一发疯,智商就回到十几岁,很好对付的。而且按时给他喂药,他就不会发疯,今天是我忘了。”他装模作样在衬衫口袋里翻找药瓶,当然找不到,他演技自然,“看来在他公文包里。小风,你先回学校吧,等他醒过来,看到你,记起是你打得他就不好了。”

      “那他……”

      “放心吧,等我给他喂了药,他就清醒过来了,说不定还要向我道歉呢。”

      “哥……”说着说着,林栖风又要哭了,心疼地摸摸他的脸,“他本来就该向你道歉,他还扇了你一巴掌。”

      林停雨不想提这事,毕竟当着妹妹的面被人强迫下跪和扇巴掌,实在丢脸。

      他偏了偏头,无奈地说:“放心吧,我等会儿趁他没醒偷偷扇回来。”

      “哥,多扇几个,反正这个神经病也不知道。”

      林停雨被她逗笑了,说:“行啦行啦,你快回去上晚自习吧。”

      林栖风抹着泪,一步三回头,走了。

      林停雨看向一片狼藉的屋子,叹了一口气。

      他把地打扫了,木瓢冲干净挂在墙上,鸡块控水捞出冻在冰箱里。

      最后看着地上这个大活人,犯愁。

      他半拖半抱,总算将这样一个大男人拖到了里屋的床上。喘了会儿气,然后托腮看着他,拳头凶神恶煞地在空中挥舞,却迟迟没有落下,最后,拳化成掌,轻轻在他侧脸上拍了一下。

      让你发疯。他心想。

      为了两人还能愉快地保持上下级的关系,齐策继续发工资,他继续提供情绪价值。他开始复盘是什么点让齐策不高兴了,今天其明巷那里还是很好猜的,自己说他娶不着媳妇嘛,对一个男人来说,还是比较耻辱的。

      所以他决定谨言慎行,必要时刻挥舞彩旗,大声欢呼:齐策!齐策!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少女之梦!少妇之友!以此来满足他的虚荣心。

      但是在这里发怒的原因,他就有些模糊了。难道他是不喜欢那只狸猫?嫌它吃的太胖?不可能吧,跟一只猫较劲?

      可不是猫的话,那是谁?自己老老实实的,没有惹着他呀。噢~是阿墨。

      林停雨忽然灵光一现,想明白了。

      肯定是阿墨打扮得太花里胡哨了,齐策这种循规蹈矩的好学生看不惯。

      其实他看着也有些太夸张了,认识阿墨几年,他从刚开始只打个耳钉,烫个头发,到现在浑身火龙果色,远远望过去,还以为火龙果成精了。

      改天得和阿墨好好说一说,劝他穿得保守一点。

      至于厨房里,齐策肯定是觉得自己干过的事太过分了,好学生心态一时占了上风,抱着他哭诉后,又觉得太丢脸了,才发疯。

      有道德感的疯子。林停雨摇了摇头,在他左脸上轻拍了一下:让你掐我。

      又在他右脸上拍了一下:让你强迫我下跪。

      他站了起来,怎么处理接下来的事情,他心中已经有了眉目。

      出了社会,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他什么活都干过,什么人都遇到过。渐渐地意识到自己确实生得好看,因此也会有意无意地利用容貌示个弱。只要嗓音软一点,态度诚恳一点,就能解决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难题。

      况且齐策这人就算报复也温柔得很,相处越久,越发现他是个纸糊的老虎,肯定拉不下面子跟一个百依百顺的林停雨计较什么。

      他给齐策脱了鞋,脱了外套,抚平摆正,掖好被角。

      然后就去忙自己手边的事,洗衣服,晾衣服。把厚被子拆洗了,分门别类放好。将林栖风初中的课本资料收拾在屋檐下,等着收废品的爷爷来收。

      还不忘给姥姥打个电话,嘟嘟几声后,姥姥乐呵呵的声音传了过来:“是小雨啊。”

      “姥姥,你吃饭了吗?在那里还适不适应?”

      “适应适应,怎么不适应,这里有好多医生呢,和许医生一样,说话都清清楚楚的,我现在感觉哪都不疼了——哎,好孩子,你把这血压仪拿走吧,诶诶,谢谢哈哈哈哈。”姥姥的嗓音爽朗,似乎年轻了二十岁。

      林停雨放下心,还要关心几句,姥姥忽然说:“我不跟你说了啊,隔壁的老王找我打麻将呢,就差我了。”

      说着,就匆匆挂了电话。

      林停雨真是又无语又好笑。

      看来姥姥的日子舒服得很,她根本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个孙子孙女。

      那天齐策说是为了自己当牛做马的两个小时才把姥姥送疗养院,他还有些不忿,现在却明白过来,齐策帮了他多大的忙,无论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都很感激。

      过了一会儿,他看向屋内的方向,估摸着人也该醒了,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床边,握住了齐策的一只手,满眼担忧,像是病房陪床的家属。

      过了一会儿,齐策缓缓睁了眼,转了转沉重的脑子,刚想骂天骂地骂林栖风:“他妈的,林栖风——”

      就看到了眼前的场景:林停雨双眼含泪,愧疚、担忧、见他醒来的惊喜等情绪混作一团,但又恰到好处。

      他未骂出的话堵在喉咙里,手被一个温热的东西抓着,他低头一看,是林停雨的小手握住了他的大掌。

      “……”

      “你他妈……演什么戏。”齐策委屈地把脸转向一旁,却没将手抽出来。

      “……策哥哥,你没事吧?”林停雨两只手都握紧了他,担忧地问。

      他哼了一声,想坐起上身。

      林停雨马上将他扶了起来。

      他不小心牵扯到伤口,嘶了一声,恨恨地说:“林栖风练拳击的吧,下手那么重。”

      “她天生手劲大,在学校里的运动会上,扔铅球得了第一名呢。我已经骂她了,她抹着眼泪出去了,我就把门关了,让她反省反省睡大街上吧……策哥哥,你还疼吗?”林停雨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他慢慢皱紧了眉头,问:“她一个女孩,你让她大晚上一个人在外面啊?你怎么当哥的?”

      林停雨看他皱眉,刚开始还有些紧绷,没想到他是说这个,顿时笑了笑,说:“策哥哥放心吧,她肯定哭着找她同学去吧,不用担心。”

      “不行,你怎么知道?给她打个电话,把她叫回来,我又不打她,她怕什么?”

      林停雨犯了难,她明明回学校了啊,在宿舍床上好好躺着呢。

      但已经撒了谎,这会儿还得用另一个慌圆。

      林停雨掏出手机,往外走了几步,假装在打电话:“哎,小梅啊,小风在你那里了吧。噢噢,那就行,让她说个话……小风,明天早早去上学,不许迟到了啊!”

      他转身回去的时候,齐策正揉着脑袋和脖子,晕过去之前的记忆齐数涌来,他想起来,最后一秒林停雨似乎嘴巴一张一合,面容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于是紧盯着他神情,看他还有没有冒犯他的心思。林停雨抿起嘴唇笑了笑,有点心虚地偏了偏目光。

      “林停雨,你是不是骂我了?”

      “啊?”林停雨装作惊讶,善解人意地转了转眼珠,似乎在思考,“没骂啊。”

      “……”

      林停雨演技真的很差,齐策想。

      “你怎么总是装可怜。”齐策一只手抱着脑袋,无力又无奈。

      “我哪有装可怜。”林停雨小声说。

      齐策又看了一眼唇红齿白、眉目生情的林停雨,把头偏向了一侧。

      今天的事,确实也不能怪他。

      “今天天气太热,我好像中暑了。”齐策伸出两手扇了扇,看向窗外。

      林停雨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夜色黑沉,乌云翻滚,空气中已经有了点湿润的气息。

      “要下雨了啊。”他倾身上床。

      “你……你干嘛?”齐策抱着腿往角落挪了挪。

      他伸长胳膊关住了窗子,看向他,微微一笑:“策哥哥,放心吧,我就是关个窗子,否则雨会淋进来的。”

      “……”

      “你还要吃什么吗?我去下碗面吧。”

      林停雨跪坐着下了床,往厨房去。不多时,就端了两大碗面放到了小方桌上。

      齐策坐在对面,抓抓头发,挠挠下巴,颇有怨言地说:“我刚被人打了一棍,大病初愈,你就给我吃这些啊。”

      林停雨挑了一根面条,说:“家里没有鸡蛋了。”

      他慢慢吸溜着长长的面条,到了末端,舌头一卷,满足地咂嘴。

      “这也很好吃的嘛,我放了猪油和小青菜。”

      齐策忽然想起那个破手机里林栖风的照片,也是在吃面,于是突然很想给他拍张照,拍个二十张,各种角度都有。

      他强压住这个念头,默默吃完面。

      两人都心照不宣在这里过夜,一来天色已晚,二来就要下雨了,而齐策的车停在街道口,太远,折腾来折腾去,麻烦。

      他洗漱好,就在林停雨的房间躺下了,林停雨窸窸窣窣还在外面忙着什么。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被裹上被子侍寝的妃子,胆战心惊地等着皇上的到来。

      “皇上”似乎是批好了奏折,进了屋,拿了什么东西,又出去了。

      齐策起身看向窗外,他妈的,“皇上”怎么去另一个屋子了。

      林停雨抱着被子,还没跨进林栖风房间的门槛,就被拦住了。

      他转身一看,是齐策,正在用看负心人的眼神剜向他。

      “林停雨,你非得睡你妹的房间干嘛,男女有别,你不知道?”

      “策哥哥,我妹妹她回学校了,我们两个一人一个房间正好。”

      “那也不行,现在这小女孩隐私多得很,你住人家屋不是侵犯人家隐私吗?”

      林停雨想了想,似乎也对。林栖风现在也十五了,正在青春期,是不该不经过她同意就进她房间。

      齐策见他松动,乘胜追击:“而且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进人家女孩的房间呢?女孩都是水做的,男人都是脏的臭的,你没看过红楼梦?”

      林停雨觉得有些好笑:“什么脏的臭的,那是他们不爱干净。”

      好像是这样,齐策轻轻嗅了一口,林停雨就是香的,就像忍冬果,初闻清甜,末了苦味萦舌。

      齐策抱过被子,不容置疑:“走了走了。”

      齐策习惯裸睡,这下没脱衣服,所以浑身不舒服。

      翻了无数个身之后,林停雨终于忍不住了:“策哥哥,你身上痒吗?我去点个蚊香?”

      外面的雨哗哩哗啦地下着,哪有什么蚊子?

      只是委婉地表达你他妈别吵我睡觉了而已。

      但齐策似乎没听出来,坐正身,在黑暗中烦躁地解开了几颗衬衫扣子。

      “林停雨,我裸睡习惯了,反正你也看不见,我把上衣脱了啊。”

      “策哥哥,你脱一件衣服就脱呗,反正咱俩都是大男人。”

      齐策一想也是,这样询问他的意见反倒是他扭捏一样,心中不爽,就问:“那你怎么不脱,你不硌?”

      “我穿衣服睡习惯了,没有那个爱好。”

      “你不脱,你怎么知道舒不舒服呢?”说着,齐策的手已经探到了胸口处。

      林停雨赶紧翻了个身,改为侧睡,背对着他。

      “怎么了?都是大男人,小时候都是我给你脱衣服,这个时候知道害羞了。”齐策报复地回了一句,头伸过去扯他的衣服,“很舒服的,你试一下就知道了,反正这么黑我也看不见!”

      两人双手你来我往,刀光剑影。

      “我不脱,我说了,没那个习惯!”

      齐策在这几个回合间,精准捉住了林停雨的手。

      “试试嘛,我还能骗你不成!”他一只大手将林停雨手腕箍在一起,另一只手摸索着他上衣的扣子。

      “别……痒、痒死了、哈哈……痒……”

      林停雨小时候最怕痒,齐策见他这样来了劲,也不去解他衣服了,一个劲将手伸向腰间、胸前、咯吱窝挠痒痒。

      外面风雨交加,衬得这两间瓦房的欢笑声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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