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最是无情帝王家》》安慎文

13、隔墙有耳 玱玹

　　玱玹抬手示意的那一刹那噤声的那一刹那，院墙外极细微的瓦栎摩擦低响，顺着晚风飘进了书房。

　　声响转瞬即逝，若不是二人常年周旋于夺嫡纷争，对周遭异动敏感至极，几乎就要就此忽略。玱玹正要纵身跃出院墙追击，小夭却抬臂横拦在他面前，目光转向门侧静立待命的承安，轻轻颔首。

　　承安一言未发，身形化作一道浅淡黑影，悄无声息推开侧门，汇入幽深巷陌之中。书房再度沉寂下来，玱玹目光沉沉落向紧闭的木门，低声开口：“南市龙蛇混杂，各方王子的眼线遍布街巷。方才我们商议拉拢失意贵族的谈话，想来已经被人窃听。”

　　“早在意料之中。”小夭缓步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掀起一丝窗缝，望向暮色笼罩的街巷，“行在权力棋局中，一言一行，本就无数人暗中窥探。”

　　玱玹指尖反复叩击铺展在案上的舆图，语气带着一丝不容动摇的审慎：“承安出身角斗场，根底不明；防风邶行踪诡秘，身世疑点重重；如今又冒出隔墙偷听了探子。你一心想要招揽人手，可人心隔肚皮，太多无法掌控的变数，一布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变数永远无法彻底根除。”小夭转过身，迎上他的视线，语调平静，立场却分毫不让：“如今诸王分割势力，我们麾下人口捉襟见肘。倘若一味畏缩防备，不敢放手借力，等到所有游离在外的氏族尽数被对手收入囊中，便再无翻盘的余地。提防是立身底线，却不能因为恐惧风险，放弃所有可以争取的力量。”

　　玱玹静静望着她，一时默然。他深知小夭谋略深远，可她这份敢于以身试险、笃未知人心的魄力，每每都会在他心里掀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惶恐。

　　不多时，巷外传来三下轻扣院门的暗号。承安推门而归，尖头沾着尘土，一手牢牢押着一名衣衫破碎、肩骨负伤的探子，探子被狠狠按跪在地，几番严刑拷问后，他才肯吐出实情——他是八王西炎晏的暗探。奉命潜伏南市，专门调查所有想要依附夺嫡势力的落魄旧族。

　　玱玹神色骤然一紧：“八王叔？我一直以为他无心权斗，常年游离王城，不过是个闲散王爷。”

　　小夭眉头微蹙，低声道：“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五王和七王身上 ，无人留意这位八王。他的母妃是辰荣遗民，无大族支撑，在西炎王城难以立足，长期驻留中原，想来早在暗中经营势力。是我们低估他了。”

　　玱玹眸色骤然冷沉：“好深的藏拙功夫。即刻调拨人手封锁南市要道，敲打这些摇摆不定的部族，断了他们投奔八王的念头。”

　　“万万不可。”小夭立刻出声阻拦，“这些氏族早已失势，如同无根浮萍。强硬施压只会逼着他们破釜沉舟，彻底倒向八王。不如顺势抛出橄榄枝，许诺庇护与安身之地，慢慢将它们收拢到我们麾下。”

　　二人尚在斟酌对策，院外仆人递来一卷素色简笺，以秘法火灼之后，字迹慢慢浮现，正是防风邶送来的讯息：八王将两日后于南市渡口，秘密会见辰荣残余旧部。

　　玱玹拿起简笺反复端详，眉头紧紧拧起：“消息来的太过恰逢其时，难保不是防风邶布下的圈套，引诱我们主动踏入埋伏。”

　　“是陷阱，亦是机会。”小夭将简笺妥帖收起，“我们预先布置后手，进退皆有依仗，大可前去一探。只是想要笼络南市一重氏族，粮草金银，缺一不可。涂山璟身为涂山氏的少主，商号遍布四方，富甲大荒，我打算传信求他寻求帮助。”

　　听到涂山璟这三个字，玱玹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他清楚小夭与他相知已久，涂山璟向来愿意为她出力。只是涂山内部派系争斗不休，璟尚未彻底稳住族中大权，能调动的资源处处受限，贸然仰仗，变数极大。

　　他压下心底纷乱的思绪，沉声道：“涂山璟虽是你的旧识，可他如今尚且只是少主，族内掣肘重重，切莫太过指望。”

　　小夭微微颔首，继续补充：“财力依托涂山璟，武力方面，我们还需另行助力。赤水氏身为大荒第一世家，根基盘亘深厚，私兵齐备，倘若能够说动丰隆暗中相助，便是一道坚实屏障。财帛借涂山，武力联赤水，我们才有底气在与南市与各方势力周旋。”

　　小夭目光透过窗棂，遥遥望向南市连片的灯火。两日后的渡口，各方暗流奔涌汇聚，一场无声的暗战，已悄然拉开帷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