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清》旧寄云

2、谈判

　　第二小章：
　　第二日清晨，宋清澜一早便起了床，只留下洛清雨独自一人睡意朦胧的躺在床上，洛清雨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看到床边的高挑人影，肩宽腰窄，身着一袭月白长衫，唯腰带与配饰是浅蓝色的。
　　洛清雨：“师尊现在是什么时辰？”
　　宋清澜：“应是巳时。”
　　“哦—啊！这么晚了！”洛清雨似乎还没睡醒，像个人偶般，只有身体在动，眼睛却是闭着的。宋清澜见洛清雨一副闲散的样，便想着先行离去。
　　“哎哎哎，师尊你去哪？你倒是等等我呀。”洛清雨不顾自己身上杂乱的衣服，用手拉住宋清澜的衣裳，焦急问道。“把衣服穿好，再下来寻我。”宋清澜眉毛微皱，眸中闪过一丝冰冷，宋清澜转身朝门口走去，却被还没反应过来的洛清雨，将衣服拉下来了几分，露出宋清澜脖颈旁的锁骨。
　　“洛清雨！你......你放肆！”宋清澜惊慌失措的将下滑的衣服整理好，眸中满是惊慌与不知所措。
　　洛清雨受惊，下意识将双手高举，不知所措的看着宋清澜。洛清雨刚刚反应过来，就被宋清澜所放出来的灵力，打飞到床榻的边缘。宋清澜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出了房门。
　　洛清雨被打蒙了，过了片刻才从地上爬了起来，整理了一下潦草的衣裳，从锦囊中随手拿了一颗蜜饯含进了嘴里，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身后的寸指剑，就一脸歉意的跟了上去。
　　洛清雨走下楼梯，望了眼嘈杂的人群一眼就望到了，坐在圆桌前的宋清澜。洛清雨快步走上前，坐在宋清澜对面。洛清雨潦草的喝了一碗粥，问道：“师尊，你昨天晚上做噩梦了？”洛清雨歪着脑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宋清澜俊美的脸颊。
　　宋清澜：“......没有。”
　　洛清雨手托着脸，回忆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说到：“没有？既然没有，那为何师尊昨夜，惊出一身冷汗，嘴里还念叨着什么，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阿娘告诉我......”
　　宋清澜阴沉着脸，用力的将手中的茶杯砸在桌子上，茶水贱得到处都是，周围阴冷的气氛堪比地府里的阴气，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宋清澜平复了情绪，冷冷道：“应是你幻听了，我昨夜并没做梦。”
　　洛清雨：“......”
　　一道水蓝色的光，穿过人群，飞到洛清雨与宋清澜的面前，洛清雨刚伸出手想去接信，却被宋清澜抢先一步。“你在这南安城中还有好友？”宋清澜手上拿着信，问道。
　　洛清雨收回了手，挠了挠头，答道：“是，之前没入泠湘宗时，曾独自一人游荡江湖，有幸在这南安城中结识两位好友，也算是生死之交。”宋清澜将信递给洛清雨，便自顾自的喝起了茶。
　　宋清澜：“......”
　　好友？宋清澜生性多疑，自然不信。洛清雨虽不是自幼拜入门下，查到的资料也少之又少，但只听说他从小与阿姊在蜀中相依为命，因蜀中是皇族的地盘，也饿不着，一日三餐也会有人施舍，但从未出过皇城，十四岁阿姊病死便来了泠湘宗，入门三年，从未下山。
　　洛清雨看着宋清澜一脸怀疑的模样，立马打断了宋清澜的思考，慌忙开口道：“他们应是知道了我的来到，在门外等我呢！我去看看。”说完洛清雨就跑了出去。
　　他刚一开门就看见门外的两道身影立在门外，一声焦急女音落在洛清雨耳边，“雨哥！沈星河......死了。”
　　这道消息如同炸弹般在洛清雨脑海中轰鸣，洛清雨的神识还在那句话中没缓过来，就又听到了一条炸裂的消息。
　　慕真阴：“沈星河死于昨夜子时，尸体在今日辰时在安延桥边被发现，判断为......自杀。”慕真阴收起扇子，一脸严肃的看着洛清雨。
　　露妄归：“雨哥，这下不好办了，‘未上源’和他一起下葬了。”露妄归捏紧拳头，望着洛清雨，洛清雨思索了一会后，说到：“既然是跟死人打交道，那不就更好办了吗！”
　　露妄归歪着头，一脸疑惑的问道：“为何？”
　　洛清雨：“我们三个，哪一个不是元婴的高手，只不过你俩是初境罢了，对付他们绰绰有余。”
　　慕真阴：“......”
　　露妄归：“也行，那便今晚动身。”
　　“嗯。”洛清雨落下一句话后，便转身走向了客栈。
　　客栈内，宋清澜坐在椅子上，手中的茶早已没了热气，一碗抄手在桌子上热气腾腾的。“师尊，什么时候动身？”洛清雨问道。宋清澜看着洛清雨没说话，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动身’二字对宋清澜太过敏感，只有杀手和鬼庄中的人才会说。
　　洛清雨望着宋清澜的表情，眸中闪过一丝警觉，随后反应过来‘动身’二字，立马打断了宋清澜的思想。
　　“师尊，走......走吧，再不走就不好与掌门交代了。”
　　宋清澜：“......”
　　鬼庄外，宋清澜刚想踏入鬼庄领地，却听到一阵细微的踏碎枯枝的声音。
　　其实那声音很远，可他毕竟是半步玄游的高手，五感清敏，想不察觉都难。宋清澜看了看四周，腰间挂着的羽扇‘嗖’的一下在地上画了一个无形的圈。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来人不止一个。果然，片刻之间，一群人将宋清澜与洛清雨二人围了起来。他们每人都戴着乌黑面纱，佩戴高阶法器，可身法却笨拙得与常人无异，带头的是筑基低阶男子，可随身法器却是神逐月山庄的神器。
　　“淮水的刀，鬼庄的鬼，我就知道你们会来。”宋清澜冷冷道。“师尊，我来。”洛清雨向前一步，双手紧握寸指剑，目光撩过在场的所有人。
　　带头的人发话了：“洛公子，稍安勿躁，我们只是奉命来请天缘与您聊聊天，喝喝茶。”
　　洛清雨眼底有一种警觉，转头看了看宋清澜，又开口说道：“我又不认识你，凭什么相信你？”洛清雨收起了几分杀意，问道。
　　“在下夏不思，特来邀请你们二人去鬼庄内部喝茶。”夏不思向收起自己的剑鞠了个躬，故意抬高声音说道。洛清雨双手抱着手臂，头微低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似乎在强撑着，心道：夏不思，吓不死，这人儿起的什么名，是想换一种杀人方式吗？活生生把人笑死？”
　　洛清雨强忍心中笑意，转头问道：“师尊，去吗？”
　　宋清澜：“......”
　　夏不思：“请吧！”夏不思单手指着鬼庄入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轻声道。
　　宋清澜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向前走了几步，洛清雨疑惑的望着宋清澜，看不透也猜不懂，只好跟了上去。鬼林里，昨夜留下的尸体还发着恶臭，洛清雨小跑了几步，到宋清澜身旁，手尖拉着他的衣角。
　　宋清澜斜眼看了看，没作声，可能心中默许了洛清雨的动作。
　　“儿童提灯，亡魂回。”
　　“行人袭红衣，暗灯哄人回，莫许言，莫得语。”
　　“竹夜灵灯，笑几许，凡人冥间几时回？”
　　几件白纱在竹林上空漂泊，通往鬼庄路上的几十盏灯笼，刷一下的全部亮了起来，伴着一首童谣的出现。夏不思毕恭毕敬的说道：“既然是家主钦点的贵客来访，自然要有迎客之道嘛，这就是我们鬼庄迎客的最高礼仪，不知贵客是否满意？”
　　满意或不满意？两者之间真的能做出好的选择吗......
　　宋清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既然满意，那就听后发落，莫要冲动，毕竟这次是泠湘宗来和我们鬼庄谈判。”夏不思语言中满是挑衅，却又说的是客气礼貌的话语。洛清雨在旁边看着这无趣的‘表演’，心中却五味杂陈，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师尊，您先跟他们先行离去，我与这位大哥聊聊。”洛清雨说罢间就一个转身就将夏不思拉到了队伍最后，朝宋清澜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行离去。
　　看着他们离去后，洛清雨立刻就换了一副面孔，反手抓起夏不思的衣领，语气中满是怒火。“莫要冲动？你告诉我什么叫莫要冲动？”夏不思一瞬间慌了神，连忙回答：“这......这都是家主的意思，我也是奉命行事。”
　　洛清雨：“......”
　　洛清雨没有作声，也许是自己的气愤和家主有了冲突，让他冷静了几分，却还是怒火中烧，稍微用了点力气，将夏不思甩出数十米远。
　　“本殿的人你也敢动，是活得太久了，找死。”可能是任务的压迫，或是家主的意思，才让气愤极致的洛清雨暂且放过了夏不思。
　　“给本殿滚，今日看在家主的面子上，本殿放过你，要是是你故意为之，本殿定不会放过你。”洛清雨手中的探尘早已蠢蠢欲动，他阴郁着脸沉默了好久，最终还是将探尘收了回去。心中冷笑一声，倒也没办法，碍于家主的指令，他不好直接将夏不思杀死，只好放过他。
　　夏不思心中自己琢磨着什么，心中紧张、惶恐、不服、愣神皆具，心道：“洛清雨，洛殿主，是他！四大天字号高手之一—洛清雨。不对他分明是练气的气息，又怎么可能有逐月山庄神器？我不服，凭什么，就算他强行用了法力，将自己变成了练气期，那他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解开封印法力的结界，不对劲，实在不对劲。”
　　洛清雨几乎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竟又变回了逍遥自在无忧无虑的样子，说道：“瞎琢磨什么呢！我堂堂鬼庄天字号杀手，什么事我做不了，不跟你说了，师尊还在等我。”洛清雨扔下一句话就踏着探尘，到了殿门口。

　　殿门外，还是一如既往的诡异阴森，只不过殿门早已大开，想必宋清澜早已入了殿门，见了家主。洛清雨没有丝毫犹豫，还是进了殿门。
　　大殿中，两边的带刀侍卫，见了洛清雨下意识的行礼，却被洛清雨及时阻止。高座上，宋清澜早已入座，桃木桌上摆着糕点，立着桂花酿。洛清雨快步走到宋清澜身边，低声轻说：“师尊......”话还没说完，宋清澜就摆摆手打断了洛清雨的话。洛清雨见师尊不让自己说，心中憋屈，又敢怒不敢言，只好乖乖的站在师尊身后。
　　宋清澜：“沁家主，今日所来之为何，以沁家主的神通广大，想必依然知晓，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沁茯染：“向来听闻天缘长老不爱拐弯抹角，说话直接了断，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只不过现在这满桌的佳肴，这......不吃岂不浪费，吃完再聊也不迟不是吗？”沁茯染指着桌上的佳肴，反问道。
　　宋清澜不干了说道，“沁家主这话什么意思？”宋清澜身为一族长老，自然不好撕破脸皮。沁茯染道，“当然是字面意思啊。”沁茯染深知泠湘宗不会跟自己鱼死网破，才会派人来与他谈判，自然大胆了几分。
　　“不知家主可否给我个面子，许我师尊边聊边与您共享用佳肴？”洛清雨舔着脸，看向沁茯染问道。
　　沁茯染道：“请，”沁茯染身旁的仆从将桃花酿到上后，沁茯染又说道：“不知宋长老可愿与本座，小酌一杯？”沁茯染指尖把玩着那杯挑花酿，眸光却越过宋清澜，落在了他身侧洛清雨的身上。
　　宋清澜：“......”
　　“我不强求宋长老，您要是不想喝便不喝。”沁茯染忽然笑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不过本座更好奇—宋长老身后这位，修的是妖术吧？”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洛清雨猛地抬头，对上一双同若观火的眼睛。宋清澜的手已经按在了桌沿，灵力暗暗涌动。
　　“家主看错了。”洛清雨按着宋清澜的手，自己站了起来，方才那副“舔着脸”的神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年龄不符的沉静，“实不相瞒，我来此赴宴，并非只为调解两家恩怨。”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残缺的玉简，轻轻放在桌上。玉简上刻着一个模糊的“淮”字，边缘侵着暗红色的血迹。
　　“淮水鬼庄。”洛清雨一字一句道，“三个月内，已暗中掳走三十七名修士、二十一名妖族散修、四十二名凡人。我师尊此番前来，明面上是为赌场之事，实则—”
　　“实则想探探我鬼庄与此事有无牵连。”沁茯染接话，神情终于认真起来，“本座可以明白告诉你，半月前，鬼庄有两名弟子莫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宋清澜一怔。
　　宋清澜压低声音：“沁家主可知，他们要集齐什么？”
　　.“仙、妖、人。”沁茯染缓缓起身，望向窗外暮色，“各一百人。以此献祭给远在千里之外的血池，开启通往极渊的通道。”
　　“费这么大劲，只为通往极渊？”宋清澜问。
　　洛清雨垂眸，若有所思，“是为了极渊中的神海吧。”话音落下大殿中的人，全都齐刷刷的望向了洛清雨，沁茯染继续说道：“虽说这极渊是妖族地界，里面还囚着上古大妖，但偏偏他的核心地点是一片神海，神海的镇守者是一条上古蛟龙，一片龙鳞可御飞升雷劫，可治世间万毒，最厉害的便是起死回生。”
　　宋清澜：“......”

　　话音落下，寂静的大殿传来侍卫们的窃窃私语，“起死回生”四字的余音环绕在房梁之间。

　　“沁家主，敢问你怎知他们的计划？”宋清澜冷冷问道。

　　沁茯染的眸光骤然沉下，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的弧度缓缓收去。“宋长老这是在审问本座？”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似水，可大殿中的烛火却无风自动，忽明忽暗地摇曳起来，“本座既然敢说出来，自然有本座的消息来源。倒是你们—”

　　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冷得刺骨，“泠湘宗的长老，带着一个修妖丹的弟子，闯入我鬼庄打探如此机密。本座倒想问问，你们是何居心！”

　　话音未落，大殿两侧的帷幔后陡然冲出数十道黑影。那些先前如同雕塑般的侍卫瞬间活了过来，手中法器齐刷刷亮起，将宋清澜与洛清雨为在其中。

　　“沁家主这是何意？”宋清澜缓缓起身，月白长衫在烛火中纹丝不动，唯有腰间那柄长剑“踏归”发出轻微的轰鸣。

　　沁茯染把玩着手中的扳指，目光死死锁在洛清雨身上。“本座方才好言待你们，你们不给本座面子，本座好心相助，你们怀疑本座，这些本座可以理解，可惜—”他指尖一弹，扳指轻碎，“你们偏要多嘴！”

　　他抬手，轻轻一挥。

　　“拿下！”

　　侍卫们如同潮水般涌上。

　　洛清雨反应极快，一把将宋清澜护在身后，右手在斗笠边缘一按，低喝一声：“探尘。”

　　斗笠瞬间解体，二十七柄薄如蝉翼的刀刃腾空而起，在空中旋成一道银色的漩涡。冲在最前方的三名侍卫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刀刃穿透手臂，惨叫着倒飞出去。

　　“师尊，小心。“洛清雨左手掐诀，刀刃在空中交织成网，暂时逼退了后续的侍卫。宋清澜没有动，他手中扇子陡然展开，扇骨上符文流转，一道狂风横扫而出，符文腾空而起，形成一道道枷锁，将侧面扑来的几名侍卫掀翻在地，直击要害。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月白长衫在灵力中激荡中翻飞，洁白的衣纱在不经意剑间盖在宋清澜头上，宛如谪仙。

　　“想走？”沁茯染冷笑，抬手虚空一抓。

　　大殿面陡然裂开，无数漆黑的藤曼破土而出。带着刺鼻的腥气朝两人缠去。那些藤曼上布满倒刺，每一根都泛着幽蓝的光——有毒。

　　洛清雨眸光一凛，右手在腰间一抹，“鹤雨”出鞘。剑身纤细如鹤羽，却在出鞘的瞬间发出清越的剑鸣。他手腕翻转，剑光如雨幕般洒落，将袭来的藤曼斩成数段。断口处渗出黑色的汁液，落在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沁茯染！”宋清澜声音冰冷，“你当真要与我泠湘宗撕破脸？”

　　沁茯染站在高座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眼中满是嘲讽。“泠湘宗？你们今日若能走出这大殿，再提也不迟。”

　　他双手结印，大殿四角的铜鼎陡然涌出浓稠的黑雾。那雾气如同活物，迅速蔓延，所过之处，烛火尽数熄灭。侍卫们早已退回角落，显然是知晓这毒雾的厉害。

　　“是毒雾！”洛清雨咬牙，“师尊，闭气。”洛清雨右手掐诀，一瞬间，无数条金光从斗笠上的图画腾空而起，环绕在洛清雨身旁，形成金色的结界。宋清澜的扇子一挥，狂风卷起，试图吹散雾气。但那雾气太重狂风只能暂缓其蔓延，根本无法驱散。

　　洛清雨当机立断，二十七柄刀刃全部收回，在他与宋清澜周围旋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刀刃高速旋转，将雾气隔绝在外，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师尊，这样撑不了太久。”洛清雨转头看向宋清澜。

　　宋清澜：“我开路，你跟上。”

　　洛清雨点头，将手中的“鹤雨”插回了剑鞘。同时，宋清澜腰间挂着的那柄“踏归”已然出鞘。

　　那是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剑身细长，剑脊处有一道血槽，剑柄上刻着银白色的符文。剑出鞘的瞬间，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连毒雾都凝固了一瞬。

　　“破！”

　　宋清澜一剑斩出，剑光如月华倾泻，硬生生将雾气劈开一道缝隙。洛清雨抓住机会，二十七柄刀刃齐齐飞出，化作一条银龙，直取大殿正门。

　　守在门前的四名侍卫连忙抵挡，却被刀刃穿透防御，惨叫着倒地。洛清雨收回刀刃，一把拉起宋清澜，朝门外冲去。

　　“追！”沁茯染的怒吼从身后传来。

　　两人冲出大殿，迎面便是阴森的鬼林。身后脚步如雷，数十名高手紧追不舍，黑暗中还有黑影在涌动。

　　——第二小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