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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巫鬼节 显露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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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小章:
清和六年。南安城的朱雀街上人山人海,锣鼓喧天。街道两侧的灯笼连成一条蜿蜒的光河,将暮色未尽的天空映照出暖黄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烤栗子,桂花糕和香烛混合的独特气息,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与远处祭祀的鼓点交织在一起,构成这座古城十年一度的狂欢。
“师尊,我初来南安,不知今儿是何日,怎这般热闹?”洛清雨嘴中含着蜜饯,手中漫不经心的抛着铜钱,铜钱在空中划过几道弧线后稳稳落回掌心。
他望着身旁川流不息的人潮和琳琅满目的摊位,眼中闪过少年人特有的好奇。街道两侧,戴着各式各样的鬼怪面具的行人嬉戏追逐,那些花车高达两丈,以竹为骨,彩纸为皮,扎成牛头马面,无常判官的模样,车中隐隐传出诡异的唱诵声。
身旁的宋清澜一袭月白长衫,在五光十色的人潮中显得格外清冷。他薄唇微起,冷冷开口道:“今日是南安城十年一次的巫鬼节,相传千年前此地厉鬼横行,有巫祝以歌舞祭祀安抚鬼魂,后演为此节。每到巫鬼节,人们就会戴上独特的面具,游花车,拜祭司,以求辟邪纳吉。再加上南安城本无宵禁一说,自然热闹。”
他的目光掠过一队正跳着舞的行者,那些人身穿五彩羽衣,脸上涂着朱砂与深蓝交织的图案,手脚系着铜铃,每一步都踏出古老又神秘的节奏。
洛清雨‘哦’了一声,收起铜钱,注意力却被一个面具摊位吸引。那摊位上挂着上百张面具,从青面獠牙的恶鬼到慈眉善目的土地,从九尾白狐到夜叉罗刹,每一张都绘制得栩栩如生,在灯笼下泛着油彩特有的光泽,他突然拉起宋清澜骨节分明的手,小跑到一个摊位前后停下脚步。
“师尊,既然我们已经踏入南安,又正逢巫鬼节,要不我们也买个面具吧!入乡随俗嘛!”洛清雨拿起一张半脸面具,那是一张似笑非笑的血红恶鬼面具,眼角点缀着细碎的金粉。
他将面具举到宋清澜眼前比划着,透过恶鬼眼睛的空洞,正好能看到宋清澜那双总是平淡无波的眸子。
宋清澜眉头微蹙:“......”他向来不喜这些俗物,更不喜在人前露出半点轻佻。
“师尊,就买一个吧!”洛清雨不依不饶,手指悄悄攥紧了他的衣角,“这面具还能隐匿身份呢,您看这满街的人,谁认得谁,”洛清雨的手轻微的拉了拉宋清澜的衣角,又晃了晃手中的面具。
洛清雨似乎看出了宋清澜的想法,张了张嘴,开口道:“况且我们此行......”他压低声音,“不是要查淮水鬼庄的异动吗?”
宋清澜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洛清雨说没错,巫鬼节期间,南安城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皆藏于面具之下,正是探消息的好时机。可要他戴上这花哨玩意儿,实在有失体统。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落下一句:“随你。”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宽袖一挥,便转身往人群外走去。那背影挺直如松,月白衣衫在灯火中翻飞,竟将周遭的喧嚣都隔离开来。
“多谢师尊。”洛清雨眉眼弯弯,将那张恶鬼扣在自己脸上,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漂亮的下颌和微微上扬的嘴角。又选了张素白的无脸面具—随后掏出一块碎银放在摊上。“不用找了。”他朝欲找零的小贩摆摆手,转身追向宋清澜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人群渐稀处,灯笼的光也暗淡下来。刚过朱雀街,空气中忽然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梨花香。时值深秋,本应是梨花开尽的时节,这香气却甜得有些诡异。洛清雨鼻翼微动,脚步不着痕迹地慢了半拍。
不对。
这香气里混着别的东西,极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像蛛丝般粘在鼻腔深处。他修长的手指在袖中掐了个诀,灵力如细流般探向四周。果然,那香气中藏着一种毒,一种能麻痹修士神识的慢性毒,无色无味,唯有与梨花香混合时才会显出一丝甜腻。下毒之人手段高明,让毒雾顺着晚风飘散,笼罩了整个朱雀街区域,却又巧妙得避开了除了朱雀街以外的地方——想必是为洛清雨而来。
“怎么了?”宋清澜察觉他停顿,侧首问道。月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冷的轮廓。
“没什么。”洛清雨面具下的眼睛眨了眨,“只是忽然想起有件小玩意落在刚才的摊上了。天色不早了,师尊您先回客栈吧,我随后就来。”他的声音如常轻快,甚至带点懊恼。“就是那枚铜钱,方才把玩时不小心。”
宋清澜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恶鬼面具。“好。”宋清澜没再多问,只是加快了脚步,背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之中。洛清雨目送着宋清澜离开,直到那抹白月彻底消失,才拐进了一处小巷。“这毒......竟是我炼制的!”
“不愧是洛殿主啊,竟这么快就看出了这毒。”巷子旁一道石门缓缓拉开,一袭红衣似火般映入眼帘,与暮色的夕阳一同耀眼,红色的薄纱层层叠加,洁白的寝衣落出几分,更加妖娆。洛清雨紧紧握住身后的短剑,问道:“你是谁?”
那个女子缓缓走出了石门,答道:“小女子露妄归,奉家师之命特来寻您,回淮水鬼庄。”洛清雨手缓缓松开短剑,原本紧绷的神情也放下戒备,转为了温柔。“我是真没想到,你竟变化这么大,竟比之前更加动人。”露妄归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走到了洛清雨的面前,指了指身后那荒无人烟的鬼林,轻声道:“雨哥,走吧,再不走鬼庄中的那位该着急了。”
鬼林黑雾缠枝,腐腥混着浓烈的血味呛人。枯木如鬼爪佝偻,枝桠挂着血肉破烂衣骸,树木旁边尸横遍野,开膛破肚四肢扭曲,呜咽风声裹着残响,寒意刺骨,绝望漫溢。大雾中参杂着冰冷的傀儡,四肢生硬,重复的朝每一个鬼林中的人挥手,雾蒙蒙的天空似乎马上就有一只手压下来,夺走入侵者的性命。
“这是?”洛清雨手指着那些如同无家可归的孤儿一般的尸体,问道。“刚接了一个任务罢了,还没来得及收拾,待会会有人收拾。”露妄归刚准备传信给同伴,就被洛清雨给打断了。
“既然没收拾,便不必收拾了,就留着明日用吧。”洛清雨抬手一挥,设下一道结界,将尸体笼罩在其中。
露妄归:“雨哥,前面就是断魂桥了.......”
慕真阴:“那便由我来带雨哥去面见家主吧。”鬼林的迷雾中一把纯白的轿子飘在空中,眨眼间便到了洛清雨的前面,轿子中的人拿了把扇子,身体被轿子上的一层薄纱遮住,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形。
洛清雨转着随身携带的短剑,懒散道:“我是多年没回来,不是失忆了,路我还找得到。”洛清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经意的将剑锋指着慕真阴,接着说道:“这轿子就不必了,我可不想再坐你这轿子了,恐怖如斯,十二岁那年出任务时,曾为了逃命坐了你这轿子,那叫一个吓人,几千米一秒的速度还是您自己玩吧。”
洛清雨收起短剑,随后道:“探尘,召来。”霎那间,一个斗笠从迷雾中出现,以极快的速度将三人围了起来。
露妄归:“雨哥,你这探尘越发厉害了。”
“探尘,归来。是啊,自从去泠湘宗,受了天地灵气充养之后,戾气与灵气相冲,灵力也充分了不少。”洛清雨手一挥,那件斗笠便飞到了洛清雨的手上。“走了,我可不敢惹我们那位老爷子。”洛清雨轻轻一跳,顺手将斗笠戴在头上后,轻轻的落在冰冷的铁锁上,懒散的走向了鬼庄。
大殿外,幽静的气氛加深了殿外可怕的氛围,四周的迷雾中几道身影晃来晃去,殿门左右挂着两盏微亮的灯笼。
“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姓名。”殿门前,两个人用剑锋指着洛清雨,问道。
洛清雨:“在下洛清雨,奉家主之命,回总堂复命,还请两位放行。”
“洛清雨?去去去没听说过,滚吧!”谢苍时挥动着手中的剑,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浅痕,怒吼道。“还不快滚,执意擅闯者,死。”另一个守卫指着洛清雨,呵斥道。
洛清雨:“在下并无意擅闯,单纯奉命而来,还请两位兄台高抬贵手,许我通行。”
谢苍时没说话,手起刀落朝洛清雨挥去,洛清雨两指夹住剑刃,轻笑一声道:“就你们,还敢与我动手?痴心妄想!”话音落下,洛清雨头上的斗笠便有了动静,十六支剑刃从斗笠中腾空而起,“探尘,落!”一声令下,十六支剑刃便齐齐落下,温沁野本想用剑挡住剑刃,不料剑刃却穿剑而过,精准的刺穿了谢苍时和温沁野的五脏六腑。
慕真阴:“霍,好歹同门一场,你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啊!”
洛清雨:“......”
露妄归:“......”
洛清雨将灵力覆盖在掌心,把剑刃都收了回来,便朝大殿走去。慕真阴手腕一转,手中的扇子灵力涌动,轿子随之消散,随后只剩下一位脸戴面具,肩宽腰窄的男子。—慕真阴
淮水鬼庄总堂内部。
洛清雨在血魅殿中,面对沁家主强大的威压,没有丝毫的紧张与不安,洛清雨轻声道:“探尘,收回。”洛清雨头上的斗笠,轻轻晃动,随着一道薄雾,烟消云散。
“参见家主。”
殿里的宁静被一句话打破。洛清雨单膝跪地,语气中透着一丝嚣张跋扈的感觉,血魅殿深处的高座上,沁茯染的身影笼罩在摇曳的烛火与薄雾之后,唯有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穿透昏暗,牢牢锁定在他的身上。
“起来吧。”声音低沉沙哑,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东西呢?”
洛清雨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泛着幽蓝光泽的玉简,灵力托举,缓缓送至座前。“泠湘宗护山大阵‘碧海潮生’的全数阵眼图,灵力流转点,以及......他们近期试图修复上古传送‘星移’的残缺法诀,尽在其中。”
高座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声,似是满意。玉简被无形之力摄取,没入雾中。“做得好,不枉费吾将你送入那自称名门正派的狼窝多年。沁茯染话锋一转,威压徒然增强,如潮水般向洛清雨涌去,“如今三年之约已到,还有一事,需你去办。”
洛清雨身形未动,眼帘微抬:“清雨甘愿效劳。”
“我要沈星河死。”沁家主的声音里渗入一丝冰冷的杀意,“您指的是?剑仙沈星河?”洛清雨来了兴趣,眉毛微挑。“是,棋子换了无所谓,但有些东西是时候还回来了。”
沁家主把玩着手中的毒茶,随后一饮而尽,身旁的随从愣了一秒,刚想上前,却看到沁家主摆摆手,像是无事发生。“我给你三日,开天神武‘未上源’和他的头颅我都要。”
殿内仿佛凝结。
洛清雨:“是,属下领命。”
露妄归:“可.......”
话还没说完就被洛清雨,小声打断了。“那清雨便退下了。”还没等家主准许,洛清雨便早已拉着露妄归闪到殿外。
“洛清雨,你真的要杀大师兄吗?你自己心里清楚,他是怎样的存在,他可是剑仙,他的武器是天下第六名剑‘抚秋’,你打不过他的。“露妄归不可置信的甩开洛清雨的手,大声质问道,随着露妄归情绪变化,身边的梦离水扇震了几下,蠢蠢欲动。
洛清雨:“若他不死,那便是我死。”
露妄归:“......”
“对不起我刚刚情绪有点激动,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洛清雨收回刚刚的情绪,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裳,便慢吞吞的朝出口走去。洛清雨突然停下脚步,没回头,只是草草撂下一句:“你见过我的真正实力吗?我不会输,但他必须死。”
朱雀街的街道上,比刚才更热闹几分。客栈里,人声鼎沸锣鼓喧天,洛清雨推开房门,竟发现烛火还没灭,但床上的人影却已熟睡。
洛清雨:“师尊?你睡了吗?”
宋清澜:“......”
洛清雨见宋清澜没回答,就只好熄灭了蜡烛,换上寝衣爬上了榻。
“师尊,你真的睡了?师尊,你和我聊会天好不好?师......”洛清雨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宋清澜一声怒吼给打断,“洛清雨!你再闹,就休怪我不讲师徒之情。”
洛清雨:“哦。”
洛清雨侧卧而眠,左手轻轻搭在宋清澜的腰上,“师......”洛清雨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宋清澜一脚给踢下了床榻,狠狠摔在地上。洛清雨坐了起来,揉了揉撞在地上的头,撅起嘴巴,灰溜溜的爬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