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落暮色》音今晚

35、第三十五章 考场各自坐，归途始终同往 期末测验的

　　期末测验的日子如期而至，清晨天色依旧昏暗，屋内灯光先一步亮起，驱散四处漫开的冷意。陆修漫醒时依旧牢牢贴着身侧的人，被褥厚实，周身暖意不散，没有往年考前整夜辗转难安的纷乱心绪。

　　陆修远抬手理了理他凌乱的额发，声线平缓柔和，提前叮嘱考场需要留意的细节：“拿到试卷先通读全部题干，卡壳的题目暂且搁置，不要僵持消耗心神，我们在家反复演练过这样的应对方式。”

　　陆修漫轻轻点头，指尖攥住对方身前的布料，半晌才舍得松开，起身一同走向洗漱间。温水冲洗干净困意，两人换上同款厚棉服，陆修远仔细检查少年口袋，确认铅笔、橡皮、草稿纸全部备齐，才牵住他的手推门出门。

　　晨间校道行人密集，往来学生大多神色紧绷，低声讨论着可能出现的题型，整条道路都萦绕着压抑的氛围。陆修远将陆修漫护在道路内侧，掌心牢牢贴合，一路缓步前行，周遭浮动的焦虑，很难再搅乱两人心底的平稳。

　　“不用和旁人攀比进度，依照我们梳理好的思路作答就足够。”陆修远边走边轻声安抚，“无论卷面呈现何种结果，考完都一同整理疏漏，不必独自藏起心绪。”

　　从前每一场期末测验来临，整条上学路对他而言都是煎熬，旁人的焦虑会无限放大自身的怯懦，总认定自己进度落后，一路走到教室，四肢都绷得僵硬。如今掌心被稳稳包裹，身侧人影步伐从容，所有浮动的不安，都一点点沉淀平复。

　　踏入教学楼，教室桌椅已经拉开间距，往日紧紧相靠的两张课桌被分隔在教室两端。陆修漫看见分开的座位，指尖下意识收紧，眼底掠过一丝细微的落空。

　　陆修远立刻读懂他心底的失落，抬手轻拍他的肩头，语调笃定安稳：“只是短暂分开作答，全部场次结束之后，我们依旧结伴收拾书本，沿路慢慢散步回家，整晚的时光都能待在一起。”

　　简单几句话，填补了心底那点空缺。陆修漫轻轻应声，循着指引走到自己的座位，落座前频频回头，目光直直望向陆修远的方向，直至对方安稳坐下，才收回视线平复心绪等候试卷分发。

　　考卷依次传递到桌面，印刷工整的试题铺展开来，往日一同梳理的知识点清晰浮现在脑海，每一类题型的简便解法、标注的易错点，都是无数个灯下夜晚一同拆解打磨的内容。陆修漫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平稳落笔，笔尖起落有序，没有半分滞涩慌乱。

　　偶尔遇上逻辑绕弯的大题，他便按照约定好的方式先跳过留白，完成其余题目之后再回头推演，心底没有滋生半分自我否定，只是安静沉着地梳理已知条件。窗外冬日天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卷面，柔和安稳，隔绝了周遭考生此起彼伏的翻卷动静。

　　教室两端，陆修远同样从容作答，笔下步骤条理清晰，偶尔抬眼，视线会不自觉掠过教室，望向少年落座的方位，无声确认对方状态安稳，再重新落回卷面演算。一整个上午，两人隔着空旷的教室，各自沉心答题，无需对视，也能感知到彼此稳稳的步调。

　　中场休息铃声响起，考生纷纷起身涌出教室，扎堆围在走廊讨论试题，喧闹的声响层层叠叠。陆修漫没有跟着人群拥挤，安静站在教室后门等候，目光牢牢锁定楼梯口，等候熟悉的身影出现。

　　片刻后陆修远缓步走来，陆修漫立刻上前，自然走到他身侧，肩膀牢牢相贴，方才考场分隔带来的细微失落尽数消散。不少同学围过来，互相询问试题难点，陆修远从容应答，时不时侧过头，将话头分给身侧的陆修漫，不让他独自站在边缘沉默。

　　有人问及几何大题的辅助线思路，陆修漫平稳说出自己推演的步骤，条理清晰，不再像从前那般拘谨躲闪。话音落下，身旁的陆修远轻轻点头，佐证他思路无误，眼底藏着淡淡的认可。闲聊片刻，人群四散走开，走廊只剩下两人并肩而立，冬日微风穿过楼道窗户，带来清爽凉意。

　　“作答还算顺畅？”陆修远侧头看向他，轻声询问。

　　“大部分题型都是我们一同复盘过的。”陆修漫轻轻点头，指尖轻轻勾住陆修远垂在身侧的手指，“只有一道填空耽搁了片刻，不过最后还是推导出答案了。”

　　“已经很好。”陆修远指尖扣住他的手，十指相贴，“遇到卡顿没有慌乱，能稳住节奏往下走，比起从前，已经改变太多。”

　　简短的交流冲淡了考场带来的紧绷，两人并肩走到楼下林荫道，寻一处安静长椅落座，一同等候下午场次的测验。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光秃的枝桠投下细碎光影，安静平和，没有繁杂喧闹打扰。

　　陆修漫靠在陆修远肩头，轻声说起答题时的细碎思绪，毫无保留地袒露所有细微顾虑，陆修远安静聆听，一一梳理宽慰，把后续答题的注意事项重新细细叮嘱一遍，耐心绵长。

　　午后测验如期展开，依旧是分开落座的考场，陆修漫全程保持平稳心态，落笔从容，所有知识点都稳妥落地，直至收卷铃声响起，才停下手中的笔，整齐叠好试卷递出。

　　全部测验结束，整间教室瞬间炸开喧闹，学生们收拾书包，三五成群讨论整场测验的得失，心绪起伏不定。陆修漫快速收好文具，第一时间冲出座位，快步走到陆修远身侧，自然而然牵住对方的手腕，不肯松开半分。

　　“全部结束了。”陆修漫抬眸望向他，眼底卸下连日紧绷的疲惫，只剩松弛的平和。

　　“嗯，都结束了。”陆修远顺手拎起两人的书包，一手稳稳牵住少年，并肩走出教室，“不用再日日梳理错题、背诵考点，今晚可以不用伏案温习，我们慢慢散步回家。”

　　沿路的学生三三两两散去，喧闹声响渐行渐远，空旷的校道铺满枯枝，夕阳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拉得绵长。两人步履缓慢，不慌不忙，沿路慢慢说起今日测验各类题型，一先一后，互相诉说自己的作答思路，核对彼此的推演步骤，无需刻意遮掩心中的思绪，好坏尽数坦诚。

　　“若是有些步骤出现偏差，也不必放在心上。”陆修远缓步前行，轻声宽慰，“等试卷下发，我们一同整理疏漏，补齐短板，还有充足的时间调整，不必为一场测验自我内耗。”

　　“我不会独自低落的。”陆修漫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眼底澄澈安稳，“不管最终卷面如何，我们一起翻看试卷，一起标注错题，所有得失一同承担，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一个人闷在房间胡思乱想。”

　　从前每一场测验落幕，他都独自背负所有心绪，发挥欠佳便整日沉默消沉，发挥平稳也无人共享欣喜，整条归途漫长孤寂，如今身边有同行之人，心绪有处安放，得失有人共担，整条冬日步道都显得温柔舒展。

　　一路缓步回到家中，傍晚霞光铺满阳台，屋内安静柔和。陆修远放下书包走入厨房，准备清淡适口的晚餐，陆修漫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倚靠在门框边静静望着他忙碌的背影，视线长久停留，不曾移开。

　　灶台腾起淡淡的烟火气息，冲淡连日温习、测验带来的疲惫，两人并肩落座餐桌，并排共用一餐晚饭，细碎的小动作来回传递心底的在意，氛围松弛平和，没有课业带来的紧绷压抑。

　　收拾完厨具，两人没有立刻搬出习题册，一同坐在窗边沙发，并肩望向天边缓缓沉落的夕阳，晚风轻轻吹动窗帘，带来冬日独有的清润气息。

　　“这段时日的温习总算暂时告一段落。”陆修漫轻声开口，目光落在天边柔和的霞光上，“之前每天成堆的错题、长篇背诵的语段，好在有你陪着，才稳稳熬过来。”

　　“往后所有考核，所有繁杂温习，我都会站在你身边。”陆修远侧过头，与他对视，眼底绵长安稳，“考场纵使短暂分开，归途永远有人与你并肩，所有起伏心绪，都不必独自收纳。”

　　夕阳彻底沉落，夜色慢慢笼罩小城，路灯次第亮起。两人牵着手下楼，沿着铺满枯枝的街道缓步慢行，晚风裹挟草木清香，洗去整日紧绷的情绪，两道身影紧紧相依，行走在安静绵长的冬夜长街，所有测验带来的起伏心绪，都在彼此相伴的路途里，慢慢归于平和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