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落暮色》音今晚

25、第二十五章 试场同进退，归途共释心绪 测验当日的

　　测验当日的天光来得格外澄澈，晨间没有厚重云层遮挡，透亮的日光铺满整条校道，落在往来学生的校服上，衬得周遭一切都清晰明朗。

　　陆修漫自苏醒起，指尖便没有松开过陆修远。洗漱、用餐、收拾书包，两人始终并肩相贴，动作节奏全然同步，背包侧边各自装着整理完整的错题本与标注好考点的模拟卷，前几日一同梳理的所有重难点，都妥帖收纳在夹层之中。

　　出门时秋风微凉，陆修远将两人同款的外套拉链拉至领口，抬手检查一遍陆修漫的口袋，确认备用笔、橡皮全部备齐，才自然牵住少年的指尖，十指相扣踏入街巷。沿路不少学生面色紧绷，步履匆匆，眉宇间藏着难以掩饰的焦灼，整条道路都浸着考前独有的紧绷氛围。

　　陆修漫却没有半分从前的慌乱。
　　往年测验当日，他独自走在这条校道，周遭人群的焦虑会成倍落在自己身上，心底空落落的，总认定自己会落于人后，拖垮身边人，一路走到教室，四肢都绷得僵硬。如今掌心被稳稳包裹，身侧人影步伐从容，所有浮动的不安，都一点点沉淀平复。

　　“不用盯着旁人的节奏，我们按自己梳理的思路作答就好。”陆修远缓步前行，察觉到怀中人细微的视线晃动，轻声安抚，“考场上不必慌张，遇到卡壳的题目先跳过，最后回头慢慢推演，我们在家练习过无数次这类应对方式。”

　　“我记着。”陆修漫轻轻点头，指尖微微用力，与对方贴得更紧，“不管试卷难度如何，考完我都第一时间找你，我们一同核对思路，不独自闷在心底琢磨得失。”

　　从前测验结束之后，他总会下意识躲远，独自藏起试卷，无论发挥好坏，都不肯与人倾诉，喜悦无人共享，疏漏独自消化，长久堆积出难以消解的低落。如今早已下定决心，所有心绪不必独自承载，无论结果如何，身旁人都会一同分担，不必遮掩，不必逞强。

　　一路走入教学楼，教室已经提前布置成考场，桌椅拉开间距，往日紧紧相靠的两张课桌被分置教室两端，隔着数排空位。陆修漫看见分开的座位，心底掠过一丝细微的落空，下意识攥紧陆修远的手腕。

　　陆修远立刻读懂他心底的细微失落，抬手轻轻抚平他眉间褶皱，语调平稳笃定：“只是考场临时调整，考完我们依旧并肩收拾试卷，放学沿路慢慢走，整晚的时间都能待在一起。”

　　简单一句安抚，稳稳填补了心底那点空缺。陆修漫轻轻应声，跟着班主任的指引走到自己的座位，落座前频频回头，目光直直望向陆修远的方向，直至对方也落座，才安静收回视线，平复心绪等候试卷分发。

　　考卷逐一传递到桌面，印刷工整的试题铺展在眼前，陆修漫深吸一口气，拿起笔沉下心作答。前几日一同梳理的知识点清晰浮现在脑海，每一类题型的简便解法、标注的易错点，都是两人灯下一同拆解过的内容，笔尖起落平稳，没有丝毫滞涩慌乱。

　　偶尔遇上逻辑绕弯的大题，他便按照陆修远叮嘱的方式，先跳过留白，完成其余题目之后再回头推演，心底没有滋生半分自我否定，只是安静沉着地梳理已知条件。窗外秋日日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卷面，柔和安稳，隔绝了周遭考生此起彼伏的翻卷动静。

　　同一间教室两端，陆修远同样从容作答，笔下步骤条理清晰，偶尔抬眼，视线会不自觉掠过教室，望向少年落座的方位，无声确认对方状态安稳，再重新落回卷面演算。一整个上午，两人隔着空旷的教室，各自沉心答题，无需对视，也能感知到彼此稳稳的步调。

　　两场测验结束，中场休息的铃声响起，考生纷纷起身走出教室，扎堆围在走廊讨论试题，喧闹的声响层层叠叠。陆修漫没有跟着人群拥挤，安静站在教室后门等候，目光直直盯着楼梯口，等候陆修远出现。

　　不过片刻，熟悉的身影缓步走来，陆修漫立刻上前，自然走到他身侧，肩膀牢牢相贴，方才考场分隔带来的细微失落尽数消散。不少同学围过来，互相询问试题难点，陆修远从容应答，时不时侧过头，将话头分给身侧的陆修漫，不让他独自站在边缘沉默。

　　“那道几何综合题，辅助线的思路你跟上了吗？”有同班同学开口询问。

　　陆修漫平稳说出自己推演的步骤，条理清晰，不再像从前那般拘谨躲闪，话音落下，身旁的陆修远轻轻点头，佐证他思路无误，眼底藏着淡淡的认可。闲聊片刻，人群四散走开，走廊只剩下两人并肩而立，秋日微风穿过楼道窗户，带来清爽凉意。

　　“作答还算顺畅？”陆修远侧头看向他，轻声询问。

　　“大部分题型都是我们一起复盘过的。”陆修漫轻轻点头，指尖轻轻勾住陆修远垂在身侧的手指，“只有一道填空耽搁了片刻，不过最后还是推导出答案了。”

　　“已经很好。”陆修远指尖扣住他的手，十指相贴，“遇到卡顿没有慌乱，能稳住节奏往下走，比起从前，已经改变太多。”

　　简短的交流冲淡了考场带来的紧绷，两人并肩走到楼下林荫道，寻一处安静长椅落座，一同等候下午场次的测验。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落叶轻轻飘落在脚边，安静平和，没有繁杂喧闹打扰。

　　陆修漫靠在陆修远肩头，轻声说起答题时的细碎思绪，毫无保留地袒露所有细微顾虑，陆修远安静聆听，一一梳理宽慰，把后续答题的注意事项重新细细叮嘱一遍，耐心绵长。

　　午后测验如期展开，依旧是分开落座的考场，陆修漫全程保持平稳心态，落笔从容，所有知识点都稳妥落地，直至收卷铃声响起，才停下手中的笔，整齐叠好试卷递出。

　　全部测验结束，整间教室瞬间炸开喧闹，学生们收拾书包，三五成群讨论整场测验的得失，有人欣喜，有人低落，心绪起伏不定。陆修漫快速收好文具，第一时间冲出座位，快步走到陆修远身侧，自然而然牵住对方的手腕，不肯松开半分。

　　“全部结束了。”陆修漫抬眸望向他，眼底卸下连日紧绷的疲惫，只剩松弛的平和。

　　“嗯，都结束了。”陆修远顺手拎起两人的书包，一手稳稳牵住少年，并肩走出教室，“不用再日日赶模拟卷，今晚可以不用熬夜复盘，我们慢慢散步回家。”

　　沿路的学生三三两两散去，喧闹声响渐行渐远，铺满落叶的步道安静平缓，夕阳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拉得绵长。两人步履缓慢，不慌不忙，沿路慢慢说起今日测验各类题型，一先一后，互相诉说自己的作答思路，核对彼此的推演步骤，无需刻意遮掩心中的思绪，好坏尽数坦诚。

　　“要是有些步骤出现偏差，也不必放在心上。”陆修远缓步前行，轻声宽慰，“等试卷下发，我们一同整理疏漏，补齐短板，还有充足的时间调整，不必为一场测验自我内耗。”

　　“我不会独自低落的。”陆修漫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眼底澄澈安稳，“不管最终卷面如何，我们一起翻看试卷，一起标注错题，所有得失一同承担，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一个人闷在房间胡思乱想。”

　　从前每一场测验落幕，他都独自背负所有心绪，发挥欠佳便整日沉默消沉，发挥平稳也无人共享欣喜，整条归途漫长孤寂，如今身边有同行之人，心绪有处安放，得失有人共担，整条秋日步道都显得温柔舒展。

　　一路缓步回到家中，傍晚霞光铺满阳台，屋内安静柔和。陆修远放下书包走入厨房，准备清淡适口的晚餐，陆修漫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倚靠在门框边静静望着他忙碌的背影，视线长久停留，不曾移开。

　　灶台腾起淡淡的烟火气息，冲淡连日刷题、测验带来的疲惫，两人并肩落座餐桌，并排共用一餐晚饭，细碎的小动作来回传递心底的在意，氛围松弛平和，没有课业带来的紧绷压抑。

　　收拾完厨具，两人没有立刻搬出习题册，一同坐在窗边沙发，并肩望向天边缓缓沉落的夕阳，秋风轻轻吹动窗帘，带来秋日独有的清润气息。

　　“这段日子的温习总算暂时告一段落。”陆修漫轻声开口，目光落在天边柔和的霞光上，“之前每天成堆的模拟卷，日日灯下复盘，好在有你陪着，才稳稳熬过来。”

　　“往后所有考核，所有繁杂温习，我都会站在你身边。”陆修远侧过头，与他对视，眼底绵长安稳，“考场纵使短暂分开，归途永远有人与你并肩，所有起伏心绪，都不必独自收纳。”

　　夕阳彻底沉落，夜色慢慢笼罩小城，路灯次第亮起。两人牵着手下楼，沿着铺满落叶的街道缓步慢行，晚风裹挟草木清香，洗去整日紧绷的情绪，两道身影紧紧相依，行走在安静绵长的秋夜长街，所有测验带来的起伏心绪，都在彼此相伴的路途里，慢慢归于平和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