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无忘》花灯月夜

4、毕业后 时光流逝，

　　我们回到了家里。他的母亲看到满身血迹的贺寒，飞快的担心的跑过来。
　　贺寒手臂上的伤口虽然不算太深，一路步行回家，包扎好的纱布早已被渗出的鲜血浸透，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衣袖之间。
　　贺母快步上前，脸色瞬间发白，双手微微颤抖，小心翼翼不敢轻易触碰贺寒受伤的胳膊。
　　“小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贺母声音里藏着难以压抑的慌乱，目光来回落在贺寒渗血的衣袖，又担忧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我。
　　我攥紧手心，心里满是愧疚，主动上前轻声解释：“阿姨，对不起，都怪我。放学路上之前那群混混把我们堵在巷子里，贺寒为了护着我才受了伤。”
　　贺寒立刻轻轻拉住我的手腕，示意我不必自责，转头温和安抚贺母：“妈，别担心，只是皮外伤，不算严重。已经让老师简单处理过，回家重新消毒换药就好。那群屡次闹事的学生，学校已经决定开除了，以后不会再有麻烦。”
　　贺母长长叹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依旧没有放下，连忙转身取来医药箱。客厅的灯光暖融融地洒落，她小心翼翼拆开被血浸染的纱布，仔细清理伤口周边的污渍，酒精触碰到创面时，贺寒脊背微微绷紧，却一声不吭，只是侧过头安静看向我。
　　我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心口沉甸甸的。从前孤身一人承受所有欺凌，从来没有人会为我挺身而出，更没有人会因为保护我而负伤。贺寒给予我的这份庇护，像是一束恒久的光，一点点驱散长久盘踞在我心底的阴霾。
　　处理好伤口，贺母反复叮嘱我们日后一定要避开僻静小巷，尽量结伴走人流多的大路。晚饭桌上，气氛温和，贺母不断往我的碗里夹菜：“来，纪念，多吃点肉，免得出社会了，还会被人欺负。”
　　“不用了，阿姨，这太多了。而且……你们不怪我吗？”我摆摆手拒绝，精神上还是有些愧疚。
　　“哪儿能啊，纪念，你都被这样欺负了，我当然得帮你还手呀！毕竟咱们现在可是一家人呢。”贺寒在一旁笑着说。
　　“就是，小寒能帮你，说明他把你当一家人，也说明他长大了，可以很好的保护弟弟了。”贺妈也在一旁补充，边说还边往我碗里夹菜。
　　弟弟？我已经成贺寒的弟弟了？我心里既感到疑惑，还感觉温暖。
　　“嗯嗯，我们不怪你。你就多吃点吧。”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对我的笑容，心里暖暖的。
　　自住进贺家以来，我第一次真切体会到家的温暖，不再是四处漂泊、无依无靠的模样。
　　风波落下，高三剩下的日子终于归于平静。
　　没有无休止的围堵，没有旁人恶意的指指点点，日复一日只剩下书桌前堆积如山的试卷、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每天清晨，我和贺寒一同早起早读；夜幕降临，两个人并肩坐在书桌两侧，互相讲解难题，挑灯备战高考。
　　遇到心态焦躁、模拟考试失利的时候，我总会陷入自我怀疑。每当这时，贺寒便会停下手中的笔，耐心安抚我，帮我梳理错题，平缓我躁动不安的情绪。曾经习惯独自承受一切的我，慢慢学会倾诉，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春日的梧桐叶渐渐繁茂，夏日的蝉鸣如期而至，紧张压抑的高三岁月，在笔尖流淌的墨迹里悄然走到终点。
　　高考最后一门铃声响起，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无数考生欢呼雀跃。空气里裹挟着盛夏燥热的风，积压许久的压力一朝散去。我转头望向身侧的贺寒，少年眉眼清俊，迎着阳光朝我淡淡一笑。
　　漫长的等待过后，录取通知书如约而至。
　　我们不约而同填报了同一所城市的公安大学。当两个人拿着录取通知书相对而视时，彼此眼中满是默契。我自幼见识过黑暗，受尽欺凌，心底一直期盼能够拥有力量，守护自己，也守护想要珍惜的人；而贺寒同样希望穿上警服，伸张正义，不让更多人像从前的我一样，困在无尽的恶意之中。
　　踏入公安大学校园，崭新的生活正式开启。严苛的体能训练、枯燥繁杂的法律课程、实战模拟演练填满每一天。清晨的早操、傍晚的长跑、搏击课上一次次对抗训练，汗水浸湿训练服早已成为常态。
　　训练偶尔会受伤，我好几次在对抗练习里磕碰淤青，贺寒总会第一时间走到我身边，仔细查看伤势。在校四年，我们依旧形影不离，一起泡图书馆，一起完成实训任务，互相督促，彼此支撑。校园里不少同学时常打趣我们，说我们是形影不离的最佳搭档。
　　时光匆匆，四年警校生涯转瞬即逝。
　　毕业典礼当天，校园里处处洋溢着离别的气息。我们身着整齐的警礼服，站在校门口合影留念。相机定格画面的瞬间，我看向身旁的贺寒，从高三那条危机四伏的小巷，到如今庄严的警校毕业典礼，一路走过无数春秋。
　　毕业后，我们顺利通过招录考试，如愿进入同一座城市的市局，成为两名刑警。
　　初入刑警支队，工作远比想象里更加辛苦。大案小案接连不断，经常接到紧急任务，加班熬夜、奔赴案发现场是家常便饭。有时一通电话打来，无论深夜几点，都必须立刻整装出发。
　　第一次跟随队伍前往凶杀案现场，浓重压抑的氛围扑面而来，残酷的场面让我难以适应。结束外勤回到警局，我长久沉默，情绪久久无法平复。贺寒察觉到我的状态，下班后带着我走到江边，静静陪着我吹晚风。
　　“我们选择这条路，就要直面世间所有阴暗。”贺寒声音沉稳，“但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把黑暗困住，护住普通人安稳的生活。就像当初，我想要护住你一样。”
　　江风翻涌，远处城市灯火连绵。我望着江面荡漾的波光，慢慢平复了心绪。
　　往后的日子，我们成为工作上最可靠的搭档。追查线索、走访证人、追捕逃犯，无数凶险的任务并肩完成。追捕亡命嫌疑人的时候，危险近在咫尺，我们下意识互相掩护，早已形成无需言语的默契。队里的同事常常调侃，只要我们两人组队行动，几乎没有失手的时候。
　　闲暇之余，我们依旧一同回到贺家吃饭。贺母看着我们身穿警服的模样，既欣慰，又免不了满心担忧，反复叮嘱我们执行任务一定要注意安全。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维系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闲暇的深夜，结束漫长工作，我们偶尔会坐在办公室聊天，说起少年时代的往事。提起高三被混混围堵的那条小巷，提起无数个刷题到深夜的夜晚，恍若隔世。
　　曾经困在泥泞深渊、终日活在恐惧之中的我，从未敢畅想这样的未来。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手足无措的少年，我拥有了守护他人的能力，身边始终有贺寒相伴。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在静谧中沉眠，可我清楚，还有潜藏在暗处的罪恶等待我们探寻。我们身披警服，手握职责，直面人间晦暗。
　　少年时期遭遇的苦难没有消散，只是如今，我们拥有了对抗黑暗的底气。
　　我侧过头望向身边认真整理案卷的贺寒，心底一片安宁。漫漫前路风雨未知，但只要我们并肩同行，便不必畏惧任何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