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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犯世书 古书,神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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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晨光万顷,芷兰岛学院渐渐苏醒。
学生匆匆,或是嬉笑打闹,或是啃着面包赶路,或是抱书奔跑,脸上洋溢青春朝气,对一月后将至的灭顶之灾浑然不觉。
褚师末起身,利落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灿烂晨光瞬间涌入,他抬手挡在额前,遮住刺眼的光芒。
……
布满白色水雾的镜面被一只白皙的手掌轻轻抹开,雾气散去,镜中人的面容逐渐清晰。
水流顺着褚师末冷白的肌肤蜿蜒滑落,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却又透着温润如玉的质感,看着竟透出几分蛊惑人的妖异。
他慢条斯理地换上一件简洁的纯白T恤,下身是一条剪裁合度的天青色长裤。布料贴合着身体,勾勒出少年纤薄却如修竹般挺拔的身形。
临出门前,他抬手将额前厚重的刘海彻底向后梳去,那一瞬间,殷红如血的眉间痣毫无遮掩地显露出来。
朱砂般的红,在他精致而疏离的五官上,平添了一抹妖异而庄严的艳。
推开房门,客厅里静谧无声。杜与岚的房门紧闭,褚师末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
“叮”的一声轻响,烤面包机弹起,焦香的面包味在寂静的空间里散开。他叼起一片面包,单手拧开大门把手,正准备离开。
“哟呵~”
一道带着刚睡醒时特有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杜与岚倚在门框上,身上的丝绸睡袍依旧是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大片结实的胸膛,没个正经样子。
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桃花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像鹰隼般锐利,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褚师末。
“昨天看你那副半死不活、随时要断气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至少得在床上躺个两三天。”杜与岚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褚师末动作微顿,咽下口中最后一口面包,缓缓转身。他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那个总是对他冷嘲热讽的室友,而是一团空气。
“杜少。”他声音清冽,如同冰泉击石,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意,“劳你挂心,我很好。”
杜与岚被这股陌生的漠然噎了一下,心头莫名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今天的褚师末太不对劲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漠然和自信,绝非一个长期备受欺凌、性子寡淡的私生子该有的气场。
他正想开口再刺探几句,褚师末却已经绕过他,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喂!”杜与岚下意识追出两步,冲着那道背影喊道,“你去哪儿?”
大门在他面前无情地合上,只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透过门板传来,不轻不重,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与你无关。”
杜与岚站在原地,有些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子,眉头紧锁,心中暗道:这家伙从昨天开始,脾气是越来越大了,简直像变了个人。
走出公寓楼,晨风带着一丝凉意。
不远处,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正是张奕晨和他那群狗腿子。
张奕宸脸上贴着纱布,身边两个人正搀扶着他,走路一瘸一拐的,显然是昨天被打的不轻。
双方视线在空中交汇。
张奕宸等人的脚步瞬间钉死在原地。他们显然也看到了褚师末,脸色霎时褪尽血色,比那纱布还要惨白。
尤其是张奕宸,瞳孔剧烈震颤,眼底交织着怨毒、屈辱,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向后缩了半步,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存在,连上前叫嚣的勇气都被彻底碾碎。
褚师末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丑角罢了。
他转身,朝着行政办公楼走去。
芷兰岛学院,行政办公楼。
走廊里铺着厚重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殆尽。
褚师末径直来到辅导员办公室,敲门,入内。
办公桌后,辅导员李老师正在伏案阅读资料,抬头见是褚师末,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带着公式化的疏离:“褚师同学?有事?”
褚师末没有客套,将一份打印好的《请假申请表》放在桌上。
“老师,我要请一个月的假。”
李老师拿起单子扫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胡闹!这个时候请长假?你家里知道吗?青家那边我怎么交代?”
“不需要交代,他们会同意的。”褚师末打断他,声音平稳,“这是我个人的决定。按照《学生手册》,因私请假手续合规。”
“合规?”李老师气笑了,将单子拍在桌上,“褚师末,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学生!就快到期末考试,你这个时候消失一个月,学院会直接取消你期末考核资格。”
褚师末静静听着,直到对方的咆哮声落下,才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冰冷:“无所谓,那就取消吧。”
李老师脸色一变,正要发火:“你……!”
“如果老师觉得为难。”褚师末俯身,指尖轻轻点在那份申请书上。袖口微滑,手腕内侧那道翠绿色的诡异纹路微不可见的闪烁了一下,一闪而逝的危险气息让李老师心头莫名一悸。
褚师末压低声音,带着蛊惑般娓娓道来:“您可以打电话请示校领导。顺便,也可以聊聊张奕宸等人在校长期霸凌我,而学院管理不力的事情。我想,比起请一个月假,这种丑闻要是传出去……”
李老师的瞳孔骤然收缩,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霸凌事件一旦宣扬开来,对学院影响必定不小,加之涉事几人的家族都不是他这种普通人能惹得起的。
他慌乱地抓起内线电话,又瞥了一眼褚师末那双毫无波澜的瑞凤眼,手指颤抖着拨通了院长的号码。
一番低声下气的请示后,李老师挂了电话,脸色苍白地看向褚师末,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褚师同学,院长说……手续合规。准你一个月长假,今天开始,你可以先回去了。”
褚师末收回手,语气淡漠如初:“多谢老师。”
他转身离开,没有丝毫停留。
其实,这个请假条,批与不批,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他来请假,也不过是走个流程,今天过后他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学校。但是现在还是和平社会,规矩还在,学生不声不响的不来上课,后续应付学校起来还是会有些麻烦。
事情处理好,褚师末并没有回宿舍,而是径直走向图书馆。
他有一件事需要确认,前世他为了躲避丧尸,曾躲到图书馆的最里层。
在三楼特藏区翻到过一本关于末世预言的古书,里面隐晦地提到了一些末日预言,和关于“末日迷雾”来源的传说。
当时他只顾着逃命,并没有仔细翻阅。现在想来,那或许是这个世界崩坏前,唯一的线索。
褚师末来到图书馆,往顶层的最里间走去。
这里摆放的都是一些怪谈类书籍,平日里少有人来,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与防虫草药混合的特殊气味。
厚重的遮光帘将日光挡在窗外,只余下几盏昏黄的壁灯,将书架的影子拉得鬼魅般修长。
褚师末按照记忆里的路线穿过排列紧密的书架,指尖划过一排排烫金的书脊,最终在角落那片阴影里停驻。
与其他书籍簇新或规整的面貌不同,那里静静躺着一本厚重到近乎笨拙的古籍。
它通体呈现一种深沉的黛青色,封面材质非纸非帛,触手冰凉,似某种巨兽的皮鞣制而成,又带着岩石般的粗粝质感。
封面上没有任何烫金标题,只有中央凹陷着三个篆体古字——《犯世书》。
字迹边缘早已被岁月磨得圆润,却依旧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锋芒,仿佛不是笔墨写成,而是以利刃直接镌刻于封面之上。
书脊处,几缕黑金色的丝线如同凝固的藤蔓,将厚厚的册页强行捆缚。
褚师末稍稍用力,才将这本沉重的典籍从书架中抽出。
他倚着书架翻开,纸页发出沙沙轻响。纸面粗糙,黑色的墨迹在昏暗光线下,那些文字的边缘仿佛晕染着一圈极淡的绀碧荧光。
很快,他的目光在《失落的文明与神代残响》章节停驻。
——“当天空不再是蓝色,而是被灰色的帷幕遮蔽,神明将不再沉睡于高天之上,而是行走于大地。”
——“那不是雾,那是神的呼吸,是旧时代的葬礼,也是新纪元的羊水……”
褚师末的目光凝固在这段文字上,心中巨震,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狠狠刺痛。
这段文字的描述结合那场吞噬一切的灰雾,竟令人毛骨悚然,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腥味,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如果,□□,而是一场人为,不,或者应该说是“神为”的筛选。
那所谓的末世,不过是高等存在的一次无意义的吐纳,而芸芸众生,不过是这口浊气下侥幸残存的尘埃。
“神的呼吸……”他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瑞凤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视众生为刍狗,以毁灭为恩赐么?”
就在这一刹那,一种奇异的灼热感自额间炸开,灵魂深处涌现出的共鸣与顿悟,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手腕内侧,那道原本细微的翠绿色纹路骤然变得清晰,如同活过来的藤蔓,在苍白的皮肤下疯狂搏动,透出一股贪婪而饥渴的生机。
褚师末阖眼,摒弃外物,主动沉入识海。
周遭景象在他的感知中扭曲、溶解——暗黄的书架、陈腐的纸味、窗棂透入的微光……一切现实瞬间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翻涌着铅灰色雾气的死寂荒原幻象。
他看到了一尊尊庞大到颠覆认知的墓碑。
它们仿佛由无数个纪元里死去“神明”的骸骨堆砌而成。
每一尊都庞大到超越了人类视觉的极限,像是支撑起整片苍穹的巨柱。它们表面没有文字,没有雕刻,只有无数层叠交错的、仿佛血管般搏动的暗红色纹路。
感知到有人闯入,那些墓碑像活过来了一般,碑体开始收缩膨胀,就像在“呼吸”。
缓慢的、沉重的、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的威压。随着每一次无声的起伏,周遭死寂的灰雾便如沸水般翻涌,仿佛连这片空间都在痛苦地战栗。
而最令他头皮发麻的是——
那些墓碑,竟然不是静止的。
它们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诡异姿态,整齐划一地向他所在的方向缓缓倾斜。
在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他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道冰冷而贪婪的视线,正从墓碑后死死地——
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