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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异常 迷雾,提前 ...


  •   褚师末没有急着回仓库。

      发电机的事情解决了,但还不够。

      他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他需要一辆真正能在这末日废土上行驶的“战车”。

      轿车太脆弱,普通越野车又不够硬核。

      一个小时后,他在一处维修车辆的私人厂房前停下。

      高墙围着几栋生锈的钢结构厂房,门口挂着半脱落的铁牌——“黑岩重工”。铁门紧闭,门缝里塞满了枯叶和垃圾广告,看上去像倒闭已久。

      但褚师末知道,这地方生意好着,接的都是大单。

      他按响门禁对讲,电流杂音过后,里面传来一声粗粝的男声:“谁?”

      “老鬼介绍的,来验车。”褚师末低声回复。

      对面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嗤笑:“啧…那货倒是认识不少有钱人?进来。”

      “咔哒”,电磁锁松开。

      沉重铁门向一侧滑开,一股浓烈的机油、橡胶和金属切削液的气味扑面而来。

      褚师末迈步走入,身后铁门缓缓合拢。

      厂区里别有洞天。

      三座巨型厂房并排而立,其中一座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灯火通明,焊花四溅。

      一个光头、满臂纹身的壮汉正站在一辆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越野车旁,手里夹着根没点燃的烟。

      看见褚师末,他眯起眼打量了几秒。

      “老鬼介绍的?”他嗓门很大,像砂纸磨过铁皮。

      “算是。”褚师末走到他面前,目光越过他,落在厂房中央那辆被帆布罩住的庞然大物上,“车呢?”

      光头男人——黑岩,扯了扯嘴角,走过去一把掀开帆布。

      一辆哑光黑的巨兽暴露在灯光下。

      这车…实在是够酷,褚师末相信,没有人能够拒绝这么一辆车子。

      车身线条刚硬如刀劈斧凿,全车覆盖着复合装甲板,接缝处用防爆铆钉加固。车头装有重型防撞杠,中间嵌着电动绞盘,钢丝绳粗得能吊起一头大象。

      四个轮胎是特种防弹越野胎,胎壁厚实,花纹沟壑。车窗玻璃呈暗蓝色,显然是多层夹胶防弹材质,边缘用橡胶密封圈严密包裹。

      车顶架设着高亮度探照灯和红外夜视仪。

      “全车装甲,底盘防IED,油箱双层防爆,续航一千二百公里。”

      黑岩拍打着冰冷的车门,发出沉闷的响声,“玻璃是军用级,12.7毫米以下口径正面打不穿。空调带三级生化过滤,密封性比防毒面具还强。”

      黑岩转过头,硬朗的面庞带上些许自得:“老鬼说要得急,这两天我连轴转赶出来的。”

      褚师末绕车一周,手指拂过冰冷的金属。这车重达五吨,笨重,但绝对结实。

      这正是他需要的——能在混乱中横冲直撞的战车。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内饰简陋得近乎原始,所有仪表盘都是机械式,在昏暗的厂房里泛着幽绿的光。他试着启动引擎。

      “轰——”

      一声低沉的、如同困兽苏醒般的轰鸣在厂房里炸响,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好。”褚师末只有一个字的评价。

      黑岩咧嘴笑了:“满意就行,不枉费我两天两夜几乎没合眼的干。”

      褚师末拍了拍车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刷卡。”

      黑岩拿来POS机,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数字,眼皮都没眨一下,利索扯下回单。

      他没问褚师末为什么要把车改得像座堡垒,车管所那边根本没法过审。

      只是对他这种游走灰色地带的人来说,只要钱到位,哪怕客户是魔鬼,他也照做买卖。

      做他这行的,最重要口风紧。

      褚师末将车开出厂房。庆幸的是,路上人少更没有交警,这辆重达五吨的巨兽在公路上行驶时,竟出奇地安静。

      他开着车,往偏僻小路驶去,趁着路上没人,准备把车收进空间。

      就在他要下车时,车载收音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急促的新闻播报插了进来:

      “……气象局发布红色预警,我市上空出现不明原因的强对流天气,伴有能见度极低的浓雾……请市民减少外出,关好门窗……重复,请市民减少外出……”

      褚师末抬起头,透过防弹玻璃看向天际。

      不知何时,东方的天际线已经不再是正常的鱼肚白,而是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铅灰色。并不浓厚,却给人一种黏稠、压抑的感觉,仿佛酝酿着什么灾厄。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日期。

      距离灰雾降临,原定还剩九天。

      但是看这天象,难道要提前了?

      褚师末眼神一凛,赶紧下了车,庞大的越野车瞬间消失,被收进了领域空间。同时,他从空间拿出一辆电瓶车,拧到三十码的车速向仓库狂奔而去。

      回到仓库,褚师末直接把电瓶车开进里面,反手锁死仓库大门。

      他站在空旷的厂房中央,抬头望向高窗外那片逐渐变得灰暗的天空。

      “末日要提前了。”

      褚师末没想过末世可能会提前。

      末世爆发的日子他一直记得很清楚,前世,灰雾降临的前一天,六月三号,正是青淮轩的生日。一群人给青淮轩过生日,都喝了点酒。

      他也不例外,回到宿舍倒头就睡,第二天醒来,外面的世界就变天了。

      可今天,才五月二十六号,原本预计应该还有九天的。

      褚师末不再多想。他赶紧上网,又订了一批生活物资,地址发到了另一个地方。

      做完这些,他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嘟嘟声响了几下,随后一个慈祥的笑声在耳边响起。

      浓浓的口音,却带了满满的关怀。

      “小末啊?你最近怎么样啊?还好吗?”

      渔村村长爷爷关心的话让褚师末心头微暖,他跟村长爷爷寒暄了几句后,直切主题。

      “村长爷爷,我同学的家长在防疫局工作,听他说有一种传染病在国外开始蔓延,担心我们这边也会危险,让我们多囤积粮食,您也要多做准备。”

      “什么?传染病?小末你这消息可靠吗?”村长爷爷的声音高昂起来,带上了些许焦急。

      褚师末为了让老人家相信,跟对方保证,这件事八九不离十,总之多买些吃的用的,也不碍事,就当是未雨绸缪了。

      直到听到对面答应多屯粮后,褚师末才松了口气。

      “村长爷爷,我给你买了些东西,过两天就会到,你多注意陌生电话,东西到了就赶紧去拉回来。”老人家在村里威望高,只要他开口,村民们多少会听进去。虽然未必能像他这样疯狂囤货,但至少能多备些口粮,不至于在末世降临时措手不及。

      挂断电话,褚师末靠在冰冷的墙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上那几缕从气窗透进来的、已经泛着不正常灰霾的天光,久久没有动弹。

      村长爷爷跟他外公是老一辈的交情,对他也很好,以前还在村子里的时候,隔三岔五的会叫自己过去他家吃饭。

      外公去世后,外公外婆还有母亲的墓地也是老村长在帮忙打理。

      每年春节他回去祭祖,墓地的杂草都被处理的干干净净,对于这些,他一直记在心里,很感激村长爷爷。

      他想起外公下葬那天,村长爷爷带着全村仅有的几个还能走动的老头,颤巍巍地立在坟前上香。

      那时他跪在泥泞里,冰冷的雨水混着滚烫的泪水糊了一脸。是村长爷爷那双布满老茧、粗糙如树皮的大手,将他从泥水里硬生生扶了起来。

      老人往他怀里塞了一笔钱,数额不大,全是一块、五块、一百块凑出来的零碎票子,那是他们从牙缝里省下来的家当。

      “小末,”村长爷爷看着他,语气沉重,“天塌下来,有爷爷们在。”

      现在,天真的要塌了。

      “村长爷爷……”褚师末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墙皮,“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他没法说得更多,也不能说得太细。

      一个“传染病”的借口,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能让老人家接受又不至于引发大恐慌的理由。

      至于那些他寄回去的“东西”——几台便携式净水器、几十盒强力止血带、几大桶高浓度消毒液,还有几个急救包,以及一批数量不少的便于储存的罐头食物,希望能让村长在关键时刻,护住更多人。

      他简单的洗了个澡,随便套了件睡衣就进了空间。

      石晶中,圣因尔·梵应胸膛那道剑痕的搏动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了。

      一下,又一下。

      墨绿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在晶壁内缓缓漂浮,像一蓬在水中散开的幽暗海藻。

      褚师末走到晶体前,掌心贴上冰凉的晶壁。他能感觉到,晶体内部的微光正在加速流转,那些原本附着在晶壁内侧的碎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男人胸口的位置汇聚。

      “你也感觉到了,对吗?”褚师末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这世界……正在腐烂。”

      “那些腐朽的‘苔藓’要来了。”

      晶体中的男人毫无反应,但那搏动的剑痕却骤然加快了一瞬,仿佛在回应他的话语。

      褚师末收回手,转身看向停放在一旁的装甲车,钢铁巨兽在昏暗中泛着冷硬的光泽,像随时会苏醒蛰伏的猛兽。

      他走到车旁,拉开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座椅上还残留着机油和皮革的气味,这味道让他莫名安心。

      他拧动钥匙。

      “轰——”

      低沉的轰鸣在领域空间里回荡,没有尾气,没有噪音,只有纯粹的机械震动感。他挂上挡,轻踩“油门”,装甲车在黑曜石地面上平稳地滑行了一段,然后稳稳停下。

      这方天地,正在慢慢“接纳”这些外来的造物。就像它接纳了菟丝子,接纳了那些物资,现在,也开始接纳这钢铁的伙伴。

      他下了车,回到晶体前,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今天的打坐冥想。

      他要抓紧时间,进一步锤炼自己的精神力,熟悉菟丝子的每一丝特性,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中流逝。

      一天。

      两天。

      三天。

      仓库外的天色一天比一天灰暗。

      空气中弥漫的臭氧味越来越浓,偶尔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硫磺燃烧的刺鼻气味。

      远处的城市,依旧车水马龙,但那份喧嚣里,已经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新闻里,专家们在反复强调“不明浓雾属正常气象现象”,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私下囤积物资,药店里的口罩和消毒液开始脱销。

      网络上各种末世说甚嚣尘上。

      某平台热搜榜前十,有七个挂着“爆”的血红图标。

      多地现诡异灰雾#

      气象局紧急辟谣#

      末世论再起#

      囤物资#

      点开热度最高的那个话题,首页第一条就是一个拥有百万粉丝的科普博主发的长文,配图是几张从各地拍到的、天际线泛着诡异铅灰色的照片。

      【@国家地理阿豪V】:兄弟们,理性吃瓜。这种雾气在气象学上叫“平流雾”,多发于初夏季节,只是今年浓度偏高,加上光线折射看起来吓人。大家别被带节奏,该上班上班,该搬砖搬砖。PS:我刚问了在气象局的同学,说是冷空气过境的正常现象。

      底下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

      【热评第一】:正常个屁!我在津门市海边,这雾他妈的是绿色的!闻着像臭鸡蛋!刚才还有人说看到雾里有东西在动!

      【热评第二】:楼上别瞎说,我在首京,天只是灰了点,跟平时雾霾差不多。一群人天天盼着世界末日,是不是现实生活太不如意了?

      【热评第三】: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动物行为异常吗?我家狗从昨晚开始就叫个不停,猫全部躲到床底下去了,窗外以前烦的要死的鸟也不叫了……

      【热评第四】:@国家地理阿豪你同学要是真这么说,那他要么是不懂,要么是奉命□□。我爸是跑长途货运的,说高速路口已经开始设卡查体温了,说是防“新型流感”。

      【热评第五】:笑死,每次有点风吹草动就有人说末世。2012没来,2020没来,现在又来了?建议各位把智商税交够了没?

      褚师末面无表情地滑动屏幕,他点开另一个标签。

      这里的信息更加杂乱,也更加接近真相。

      一个IP显示在首京的网友发帖:【有没有人住在城西老工业园附近的?我刚从那边送货回来,那边雾气特别重,而且……而且我听到里面有奇怪的声音,像是……像是很多人同时在磨牙?我车灯照过去,好像看到巷子里有东西在动,但速度太快看不清。】

      底下回复两极分化。

      【回复1】:兄弟,你那是熬夜熬出幻觉了吧?城西那边本来就破,野狗多正常。

      【回复2】:不,我不是幻觉!我也听到了!我住在工业园旁边的老旧小区,从昨晚开始,楼下就一直有“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抓挠墙壁,又像是……蛇在爬?

      【回复3】:别吓我!我就在城东!刚才我下楼买烟,感觉雾气里好像有东西盯着我!我跑回来的时候,感觉背后有东西在追我,但回头又什么都没有!

      【回复4】:一群神经病,制造恐慌是吧?已举报。

      褚师末的目光在这些帖子上停留了片刻。

      看来,灰雾的影响已经开始从边缘地带向城市内部渗透了。

      那些“沙沙”声,那些“磨牙”声,那些一闪而过的黑影……

      是植物,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被灰雾催化,提前变异了。

      褚师末在这个帖子下面跟着回复了一条评论,让大家多准备一些物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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