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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黄昏,迎接 ...


  •   “艹!这私生子长得还挺带感!”

      盛夏黄昏,橙红色的夕阳倾斜着洒落在天台,折射的光影美得仿佛画卷。

      可惜,画里呈现的并不是什么童话故事,而是一场人多欺少的霸凌。

      七、八个少年歪歪斜斜的背光站立着,他们对面,一个人影倒在地上,眼镜掉落一旁,镜面破碎,人不知死活。

      带头的黄毛流里流气的叼着烟,他蹲下身俯视着地上的人。突然探手向前,一把薅起那人遮住眉眼的厚重刘海。

      一张过分苍白的脸被迫扬起,睫羽在眼睑投下蝶翅般的阴影,他的眉间靠左处生有一颗鲜艳的红痣,倒是让原本过分精致的脸,少了几分柔和,多了几分难以接近。

      黄毛盯着这张脸看了几秒,喉结滚了滚,随后啐了一口,吐出开头那句脏话。

      “宸哥,你不会好这口吧?”旁边一个跟班挤眉弄眼地打趣。

      “滚!”被叫宸哥的黄毛回头瞪了眼刚接话的人。

      他拽着手里的头发左右晃了晃,细细打量了下后,像被烫到了般赶紧收回目光,没好气的解释:“老子就算喜欢男人也不会看上他!不过是上不了的台面的私生子,一天到晚死气沉沉的,跟阴沟老鼠一个样,倒贴,老子都嫌弃!”

      靠在墙角的一人踢了踢地上躺着的人,略有不安:“不会真出什么事吧?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有人跟着说:“要不还是送他去医务室看看吧,好歹也是青家的儿子。”

      “连户口都上不了的儿子吗?”听到这话,黄毛嗤笑一声:“再说了,青家缺儿子吗?不说已经接手家业的青大少,就说咱们院那位二少爷,哪个不比这废物强?”

      “老大说的对,这些私生子就是心比天高。”搭腔这人自家也是各种腌臜事一堆,家里老头在外面的私生子女经常闹到家里来,自然格外看不起私生子女。

      又有人开口了:“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在装死,就刚刚那几下,至于到现在还没醒么?”

      黄毛闻言计上心来,他左手取出嘴里含着的烟,掸了掸烟灰,恶劣的道:“想知道是不是装的还不简单。”

      说着他张嘴朝左手吹了下,就要把冒着火星的烟头往人脸上戳去。这人心思歹毒,红火的烟头直直的便冲着那颗眉间痣点去。

      “等一下。”

      身后突然有人叫停,黄毛性子本就急,被人打断,刚想发火,便听身后那人掏出手机,笑嘻嘻的说道:“宸哥,等我打开摄像头,那小子待会的反应肯定很有趣,必须得录下来,到时候往论坛上一发,嘿嘿……”

      “哈哈,还是你小子鬼点子多。”

      似乎已经看到到时候论坛上热闹的场景,一群人便嘻嘻哈哈的大笑起来。

      没人注意,躺在地上的人轻轻皱了皱眉。

      褚师末在这股嘈杂声中,悠悠醒来。疼痛,比意识先一步回归。

      大脑像被扔进了滚油,肿胀、沸腾。

      他强撑着想要撑开厚重的眼皮,眼前便像是那水帘洞,水汽重重,雾气迷蒙,分不清楚身在何处。

      模糊中看到几道身影围在他身边,充满恶意的声音不断在他耳边环绕。

      青家?

      二少?

      私生子?

      褚师末自嘲的想着,原来人在濒死的时候真的会放走马灯。

      他本是上京青家的儿子,从小生养在外,15岁中考结束后才被接回青家。他回到青家已经四年多,即使有青家老太爷首肯,因为当家夫人不同意,户口一直没能落成。

      其实落不落户口,褚师末倒是无所谓,但唯有这私生子的名头,他是坚决不认的。

      十多年前,青家现在的家主青维渊,当年还只是青家众多继承者之一。

      在一次游轮慈善晚会里,遭人设计跌落游轮。茫茫大海,搜救不及时便是十死无生。

      青家遍寻无果,都放弃了搜救。结果这人也是命大,抱住一块浮木飘到了偏远的海岛边,被清晨在海边捡贝壳的女孩救了回去。

      随之就是狗血到落于俗套的故事,青维渊受伤失忆,在朝夕相处中和女孩也就是他的母亲褚师梦萝在一起了。

      那时候,青维渊没有身份信息,无法登记结婚。男人曾当着渔村村委会父老乡亲的面,承诺过,等身份信息办好了会补办登记。于是两人便在村人的见证下摆了酒席,敬告天地,也算做足了礼数。

      谁曾想,两人婚后不过半年,青维渊的记忆断断续续恢复了。这人也是心狠,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在一个平凡的日子里,只跟往常一般赶圩贩卖海货,这一去便是杳无音讯。

      留下怀着身孕的褚师梦萝心急如焚,她日夜不停地寻找着丈夫的下落。大半年的时间转瞬即逝,她的努力石沉大海,毫无结果。

      褚师梦萝终日郁郁寡欢,最终在生下褚师末后,思念成疾,撒手而去。

      出生便失去母亲的孩子无疑是不幸的。

      万幸的是,褚师末有一对疼爱他的外祖父母,他们给予了他无尽的关爱和呵护。但在他7岁那年,他的外婆因为独女的去世,多年来积郁成疾,也病逝了。

      就在这一年,他克亲的名声像疫病一般,在这个小小的村庄里迅速传播开来。

      村里的大人们,开始对自己的孩子耳提面命,告诫他们不要和他一起玩耍。孩子们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但还是听从了父母的话。

      于是,小小的他发现,曾经一起嬉笑打闹的小伙伴们,都开始躲他远远的。

      那时候的他还小,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十分困惑和伤心。他试图去寻找其他孩子一起玩耍,可每次当他靠近时,那些孩子都会像躲避瘟神一样,迅速跑开。甚至还会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向他,嘴里还骂着一些难听的话,说他是“克星”、“扫把星”。

      他被欺负了,只能委屈的一边哭着,一边跑回家找疼爱自己的外公。

      “阿公,为什么大家都骂我是克星?爸爸妈妈还有啊婆,他们都是因为我才离开的吗?”

      每当这时,外公都会紧紧地抱住他,用温暖的大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安慰道:

      “末宝,记住阿公的话。那些骂你的人,是因为他们心里苦,才会把气撒在别人身上。咱们末宝不是灾星,你是带着爸爸妈妈的爱来到这个世上的。只要你挺直腰杆好好长大,活得比谁都好,就是对那些离开的人最好的交代。”

      渐渐地褚师末也不再执着跟别人玩,慢慢开始学会了打架。

      一开始他总是被别的小朋友联合围攻,满身狼狈。到后来的以一敌几,没人再敢来主动招惹他。

      他以为日子就在这样一日复一日,平凡的度过时,上天又一次对褚师末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中考结束那天,他兴高采烈地冲出校门,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憧憬。

      然而,他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便看到村长焦急地等在校门口。一见到他,二话不说地便把他拉上了一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

      路上,村长面色凝重,一言不发。他心中忐忑,但是不敢开口询问。

      因为他害怕,真相会令他无法接受。

      最终,村长还是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地告诉他:“孩子,你外公他……走了。”

      “他摘了一筐粟米,想趁新鲜拿到镇上去卖,天没亮便骑车出去……”

      “下山村一个小伙,年轻鲁莽,赶时间去码头拉货,缺心肝的贪快逆行了。雨天,路滑,天未亮加上人又着急,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你外公他被卷到了货车车底,车速太快,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外公出事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褚师末根本没办法接受。

      外公怎么可能会抛下他走了……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外公慈祥的笑容和对他的关爱。褚师末低下头,泪水变像开了闸的堤口,汹涌而出。

      他听到自己对自己说:

      ——褚师末,你真的是个灾星,你把阿公也克死了!

      世事总是无常,在外公的葬礼上,那个消失了十五年的男人带着一群保镖来到了灵堂前,说是他父亲,要带他回家。

      就在那一天,村里的口风突然变了。

      从前骂他是扫把星,刑克六亲的人都改口了。说他命好,父亲是城里的有钱人家,他要回去做有钱人家的少爷享福去咯。

      他不明白,难道这就是外公口中所谓的福气吗?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闪过,他便立刻摇了摇头:“如果这就是福气的话,那我宁可不要!”

      褚师末的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在脑海中狂奔不止。他开始钻进了一个死胡同里,无论怎样都无法挣脱出来。

      他开始固执地认定一个死理,自己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有福气的人。

      相反,他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灾星,走到哪里都会给至亲的人带来不幸和灾难。这种想法在他心中根深蒂固,让他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厌恶和绝望。

      回到青家的日子其实不算难过。

      他开始接触到很多以前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物,他身上不再有洗的泛白的衣物和帆布鞋,出入坐在说不出品牌的豪车上,吃到花高价聘请来的厨师做的各种美食……

      但也不算太好过。

      他的父亲青维渊长日奔波在外,似乎已经忘记他这个刚接回家的儿子;青家的当家夫人并不待见他,虽然不至于苛待,但是能无视便最大程度的当他不存在;比他小五岁的双胞胎弟弟们,看见他就是一顿冷嘲热讽;家里的佣人都是会看人下菜碟的,比如他的房间从来不会主动进去打扫,餐桌上菜永远摆的离他最远。

      还有诸如:不合身的礼服、跟佣人住在同一层的房间、不允许踏入的三楼以上主人呆的地盘。一家人都在背地里看他的笑话,打赌他今天会闹出怎样的洋相。

      15岁的他,很想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可是内心却被自卑自怜生生纠得难受。

      所以,当他夜不能寐、局促不安,当他在这世上无所适从的时候,青淮轩只是稍微释放了一点点虚假的善意,他便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般,傻傻地上了钩。

      不管再怎么否认,褚师末的骨子里,始终渴望着亲情,渴望着被爱。

      正因如此,他才会被那个口蜜腹剑的“好二哥”哄骗,误以为对方是真心接纳了自己。

      他心甘情愿地在青淮轩鞍前马后,甚至在末世爆发时,为了送他逃出生天,硬生生在怪物群里杀出一条血路。

      可结果呢?他被撤离队伍无情抛弃,只因为他是一个没有任何觉醒能力的普通人。

      褚师末眼睁睁看着青家的救援直升机就这么驶离芷兰岛,而自己被留在了满是丧尸的天台!

      青淮轩的笑容似还在眼前晃动,那副温良恭俭的模样,曾让褚师末以为自己终于在这个格格不入的家族里,寻到了一丝暖意。

      在被抛弃的那一刻,站在芷兰岛大学楼顶的边缘,他才明白。

      所谓的关心,不过是看戏者赏给棋子,最廉价的错觉。

      直升机螺旋桨卷起的狂风混杂着腐臭,吹散了青淮轩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温情。男人站在舱门边,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眼神像在看一个亟待清理的垃圾。

      隔着几米外的距离,青淮轩笑了。他凑近舷窗,嘴唇无声地翕动,没有声音,但褚师末读懂了那个口型,口型清晰残忍——

      “去死吧。”

      下一秒,丧尸淹没了他。

      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骨头被咬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秒,褚师末的思维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想起青淮轩接过他递上的物资时那句“辛苦小末了”,想起青淮轩拍着他肩膀说“二哥以后罩着你。”

      ……

      “呃啊啊啊——!!”

      极致的恨意如同燃料,瞬间点燃了褚师末干涸的经脉。

      原本苍白的皮肤下,翠绿色的纹路疯狂蔓延,褚师末残破的身体猛地弓起,原本因失血而苍白的皮肤下,突然暴起无数条伴着鲜血的翠绿藤蔓!

      他觉醒了,那是他的异能魂植——菟丝子。

      它们像最贪婪的毒蛇,瞬间绞碎了冲上来啃食他的丧尸。像守护者一样,将那些怪物撕成碎片。

      丧尸源源不断,他的精神力已经崩溃,无力抵抗。

      一刹那,蠕动着的血色藤蔓不再进行攻击,而是将他尽数包裹其中,卷成一个巨大的茧。

      天地间仿佛静止了下来。

      砰——!

      巨响震彻云霄。

      坚硬的茧壳如炮弹般炸开,每一块碎片都化作了致命的回旋镖,精准地削飞了周围丧尸的头颅。

      湮灭中,一双闪着翠光的眼眸含着无尽的恨意猛地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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