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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寸步不离 晚宴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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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结束,夜色彻底沉落。
酒店外晚风凛冽,深秋的寒意扑面而来,吹散了宴会厅一夜浮华的温热。
宾客陆续散场,车流往来不息,霓虹流光铺满地,热闹喧嚣尽数远去。
沈知微随同事走出大厅,和众人道别后,独自站在路边等车。
她抬手拢紧风衣领口,眉目清淡,神色漠然。
刚刚在宴会上和陆砚之的对峙,看似平静无波,心底终究掠过一丝微澜。
不是心动,不是旧情复燃。
只是唏嘘。
唏嘘年少太痴,唏嘘人心太晚,唏嘘他们终究错了时序、错了分寸、错了一整个青春。
曾经她掏心掏肺,他冷眼旁观。
如今她云淡风轻,他执念深陷。
命运最残忍的,莫过于此。
手机页面停留在打车界面,排队人数冗长,今夜大概率要等很久。
沈知微安静垂眸,耐心等候,早已习惯独自应对所有琐碎。
三年独居,她早就练就一身不动声色的坚强。
身后传来沉稳渐近的脚步声。
步伐不急不缓,带着极强的存在感,一步步逼近,压迫感无声笼罩。
不用回头,沈知微也知道是谁。
除了陆砚之,没人会这样固执地追着她、守着她、不肯放手。
下一瞬,黑色轿车稳稳停在身侧。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男人清冷深刻的侧脸。
夜色落在他眉眼间,褪去白天职场的凌厉冷硬,沉淀着化不开的沉郁与偏执。
“上车。”
陆砚之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却又刻意放柔,生怕惊扰了她。
沈知微没有回头,目视前方,语气平静疏离:“不用,我自己打车就好。”
“排队太久,夜里太冷。”
陆砚之没有放弃,也没有强硬逼迫,只是耐心开口,字字妥帖:
“我送你,不勉强、不闲聊、不越界。”
“只送你回家。”
他把姿态放得极低。
从前高高在上、从不低头的陆砚之,如今为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软身段,褪去所有矜傲。
沈知微指尖微顿。
晚风确实刺骨,夜色深沉,路边确实寒凉。
她沉默两秒,终究不想无谓僵持,浪费精力。
短暂妥协,不代表心软。
她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后座,刻意避开副驾最亲昵的位置。
距离,是她最后的底线。
陆砚之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苦涩,却没有多说半句。
能让她上车,已经是难得的让步。
他不敢贪多。
车子平稳汇入夜色车流,车厢安静得近乎静谧。
冷气温度刚好,车内弥漫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雪松气息,是刻在她青春记忆里、熟悉到刻骨铭心的味道。
曾经无数个日夜,她贪恋这份气息,贴近、奔赴、依赖。
如今只剩本能的疏离与克制。
一路无言。
陆砚之恪守承诺,没有刻意找话题,没有纠缠过往,没有卑微告白。
只是稳稳开车,目光直视前路,却时时通过后视镜,默默留意后座安静的人影。
三年未见。
她瘦了,安静了,沉默了,也彻底陌生了。
从前黏他、缠他、怕他冷淡、怕他离开的小姑娘,如今安静得像一潭死水,再也不起波澜。
他心底密密麻麻的酸涩,层层叠叠,无处消散。
他终于明白。
当年她的爱不是骤然熄灭。
是一次次期待落空,一次次热情冷却,一次次主动被漠视,日积月累,耗得干干净净。
是他亲手,把那个最爱他的人,推开、弄丢、逼远。
车子驶入公寓小区,稳稳停在楼下。
全程安稳,无一句多余交谈。
沈知微抬手解开安全带,轻声道:“谢谢陆总。”
依旧客气生分的道谢。
她准备推门下车,手腕却忽然被轻轻攥住。
力道很轻,克制温柔,不束缚、不强迫,只是轻轻挽留。
陆砚之终于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许久的执念:
“知微。”
“我不逼你原谅,不逼你回头,不逼你重新爱我。”
“我只求你,别彻底推开我。”
他从未对任何人如此卑微。
他是陆家继承人,是商界新贵,是人人仰望的陆总。
众星捧月,万人追捧。
唯独在她这里,节节败退,满盘皆输。
沈知微垂眸,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腕,心底微动,语气依旧冷静:
“陆总,没必要。”
“对你没必要,对我有。”
陆砚之抬眸,眼底沉沉,满是执拗认真:
“我欠你的,我要一点点补。”
“就算你不要,我也要还。”
“这是我亏欠三年的分寸,是我迟来三年的自知。”
从前她爱得太满,过犹不及。
如今他爱得太深,进退无路。
沈知微沉默良久,缓缓挣开他的手。
动作轻柔,却决绝。
“陆砚之。”
她第一次,认真、平静、完整地和他讲道理:
“爱意一旦过期,补不回来。”
“你现在的弥补,只会让我为难,也让你自己内耗。”
“何必呢。”
她不懂他的执着。
明明当初是他不要、冷淡、漠视。
如今她放下、自愈、向前,他却死死困在原地。
陆砚之望着她清冷眉眼,字字坚定:
“我甘愿内耗。”
“只要还有一丝能靠近你的机会,我都甘愿。”
“我错过你的青春,我认。”
“但我不想错过你的余生。”
夜色晚风穿窗而过,吹动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
沈知微心头轻轻一颤。
不得不承认。
此刻的陆砚之,认真、虔诚、偏执、真诚。
和从前那个冷漠自持、理所当然被爱的少年,判若两人。
可太迟了。
人心凉过一次,就再也热不回当初。
“早点回去吧。”
她避开他灼热的目光,不再争辩,推门下车。
背影清瘦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陆砚之坐在车内,看着她一步步走进单元楼,看着那盏楼道灯亮起、再熄灭。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他依旧没有驱车离开。
他坐在车里,在楼下静静守了整整一夜。
夜色深沉,晓星沉沉。
深秋寒风刺骨,他一动不动,眼底执着未减半分。
从前,是她无数个日夜等他、盼他、守他。
如今,换他风雪守候,昼夜不离。
次日清晨。
天光微亮,晨雾微凉。
沈知微一早下楼上班。
当她看见依旧停在楼下的那辆黑色轿车时,脚步骤然顿住。
车窗半降。
陆砚之坐在车内,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眼底红血丝隐约可见,却依旧目光灼灼,牢牢看着她。
一夜未眠,一夜守候。
他淡淡开口,声音微哑,却无比认真:
“早安,沈知微。”
沈知微心口猛地一沉。
她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固执,心底那道封了三年的冰墙,第一次,悄然裂开一道细缝。
他不是一时兴起。
是真的,执念深种,寸步不离。
从前她爱得满溢,过犹不及,落得满身伤痕。
如今他追得偏执,进退无据,落得彻夜风霜。
这场错位三年的爱,
终于轮到他,尝一遍她当年所有的苦。